第12章 我疯起来你知道后果

不是一个阶层……

这句话让他耳膜发痛。

他和陆璟琛,何尝不是如此?一个在云端之上,一个是阴沟里的淤泥。

陆璟琛对他只有责任和义务,是否也源于这种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突然就有一种和郑逸同病相怜的微妙感觉。

“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郑逸鼓起勇气说,“我成绩……还过得去。”

江浔看着他,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主动向他释放善意。

他迟疑了一下,生硬地点了点头:“……嗯。”

圣兰顿公学的课程与普通学校不同,多是管理学、经济学等与管理家族企业密切相关的课程。

同时还有家族企业沙盘推演,危机管理、资产配置等实用性高的商业课程。

需要敏锐的触觉,强大的逻辑思维和大局观。

江浔逻辑性思维薄弱,但他天生敏锐,在郑逸的引导下,进步很快。

但距离全科A的目标,依旧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算再艰难,他也只会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继续向上。

——

半个月后的一天,学校餐厅,

江浔和郑逸坐在靠窗的角落。

江浔以前几乎没有过朋友,现在郑逸出现,和他一样还都是学校的边缘人。

有了一个难得的朋友,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难熬。

江浔吃着饭,盘子里一点荤腥不见,心不在焉看着窗外。

“你为什么都不吃肉的?”

郑逸其实早就想问,他看江浔实在是有点瘦,他皮肤是冷调的白,与墨色发丝形成强烈对比。

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冽与锋芒。

“不喜欢,看着恶心,反胃。”江浔瞳色微沉。

郑逸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一些寒意,没再多问。

此时,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住两人。

一身名牌,面色不善的男生,后面跟着六七个人,围在他们桌前。

陆嘉勋眼神轻蔑扫了江浔一眼,嘴角勾起,二话不说伸手将他面前的餐盘掀翻。

菜汤瞬间泼了江浔一身,白色衬衫染上大片油腻污渍。

周围喧闹声瞬间静止,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江浔身体骤然绷紧,一股熟悉的暴戾冲上头顶。

就在他握紧拳,即将失控的边缘,触到手腕上的沉香珠。

陆璟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愤怒是敌人的武器”,他需要学会控制情绪。

江浔缓了片刻,硬生生压下本要破笼而出的野兽,抬起眼,声音平静:“你想怎么样?”

陆嘉勋似乎很意外江浔的态度,愣了一下,随即讥讽地笑出声:“不是说你是条一激就咬人的疯狗吗?

怎么现在怂了?是被你主人调教好了,知道不能乱咬人了?”

他刻意加重“主人”两个字,充满了侮辱意味。

江浔指甲陷进掌心,脸上扯出一个冷笑:“乱咬人的狗,我看是你才对。”

陆嘉勋被他激怒,上前一步推搡:“你他妈说什么?!别以为有陆璟……”

“琛”字还未出口,江浔眼神骤然凶厉,猛地打断他:“你怎么说我,没关系。”

他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疯和认真,“但是,我劝你,不要提那个名字。”

他上前逼近,周身的危险气息让陆嘉勋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周睿的下场。”江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不信,你可以试试。”

陆嘉勋被他眼中那股不顾一切亡命之徒般的气势彻底镇住。

脸色变了几变,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睿躺在医院许久,后续更是直接进了监狱,周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疯子的威胁,他不敢全信,但也不敢不信。

郑逸见状,赶紧拉了拉江浔的衣袖,低声道:“江浔,我们走吧。”

江浔冷冷地瞥了陆嘉勋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猛地将玻璃饮料瓶扔了过来,目标直指江浔后脑!

“小心!”郑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江浔后面。

“砰!”

玻璃瓶砸在郑逸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江浔猛地回头,看到郑逸背上的血,眼底刚刚压下的猩红再次翻涌。

他目光森然地扫向人群,“是谁?”

“江浔!别!”郑逸忍着背上的疼,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没事!真的!我们快走!”

看着郑逸恳求的眼神,和他背上殷色,江浔呼吸剧烈起伏几下。

最终,还是强忍冲动,扶着郑逸,在所有人目光中,离开了餐厅。

身后,传来陆嘉勋的叫嚣:“江浔!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走出餐厅,去了校医室,江浔帮他处理伤口。

“谢谢你。”江浔的声音有些生硬,他不太习惯道谢。

郑逸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以后要小心那个陆嘉勋。”

江浔皱眉:“他为什么?”

“他也姓陆。”郑逸压低声音,“他父亲是陆氏集团的元老级人物,在董事局都能说得上话,地位很高,和陆璟琛不太和,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而且,他们家和周睿家是姻亲关系,周睿是他堂弟,周睿干的事他没少参与。

据说周睿出事后也牵连了他,他被抓去问话,还挨了家法,半个月没来学校。

不过最后不了了之,可能也是因为陆家的关系。”

江浔眼神沉了沉,他有些不解,带着担忧:“陆璟琛不是掌权吗?也会有人给他使绊子?”

郑逸叹了口气,解释道:“像陆氏这样的上市集团公司,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有董事会,股东会这些机构制衡。

他虽然是大权在握,但也会受到制约。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隐约听过,陆璟琛上位……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继承人原本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但后来死了,死因成谜。

加上他这些年独断专行,陆氏内部一些老派的人,对他不满很久了。”

江浔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陆璟琛并非他想象中那样,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他站在那样的高位,脚下却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对这些……什么都不懂。

所以,我根本帮不上他任何忙,只会给他添麻烦。”

郑逸安慰道:“你别这么想,什么都是可以学的。

其实你很聪明,只是基础差了点,只要多花点时间,不会比其他人差。”

聪明?

江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郑逸。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用正面词语形容他。

多是什么“疯子”,“废物”,“麻烦”。

这是他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一句正面的、带着鼓励的评价。

微小的暖流,悄然划过干涸的心田。

郑逸看他怔忪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那……今天这件事,你要告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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