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查处上门抢人,他躲到我身后装可怜

次日清晨,陌离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踏出房门的。

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反复回放谢寻妄那句“您得先教我,怎么才能不疼。”,还有那张写着“利息下次还”的纸条。

一会儿觉得这小疯子或许真有救,一会儿又警铃大作:

这是糖衣炮弹!是更高级的伪装!

他打着哈欠,头发随便用根木簪子绾着,月白长衫的领口扣歪了一颗也没发现,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推开房门——

晨光正好。

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谢寻妄已经坐在石凳上了。

少年穿着陌离给的旧青衫,布料洗得发白,袖子稍长,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

他安静地坐着,侧脸对着晨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像个……画里走出来的病弱贵公子。

听见开门声,谢寻妄转过头来。

看到陌离的瞬间,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仙长早。”

声音清润,带着点刚睡醒的柔软。

陌离:“……”

陌离内心弹幕瞬间爆炸:

【警报!警报!美颜暴击!】

【他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干净!这不科学!】

【几天前那个冷静说‘我偷了’的人是谁?人格分裂吗?!】

【陌离你清醒点!这是罂粟!看着漂亮闻着香,吃了要命的!】

“早……”陌离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强行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自己歪掉的衣领。

“仙长没睡好?”谢寻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关切,“肩膀的伤还疼吗?”

“不疼!”陌离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动作太明显,反而显得心虚。

他咳了一声,“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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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赵姐已经准备好了清粥小菜和包子。

看见两人进来,她笑弯了眼睛,尤其对着谢寻妄:“小谢来啦?快坐快坐,今天包子是灵菜馅的,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着,往谢寻妄碗里多放了两个大包子。

谢寻妄微微欠身:“谢谢赵姨。”

然后才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包子。

动作优雅,咀嚼无声,连拿碗的姿势都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陌离咬着包子,眼睛却一直往对面瞟。

“小谢……”他心里咀嚼着这个称呼。就在两天前的深夜,侧间昏黄的灯光下,这个少年还不是“小谢”,甚至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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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谢寻妄从混乱的昏睡中清醒,眼神瞬间褪去茫然,像出鞘的薄刃抵在陌离腕上。

“你是谁?”

得知陌离身份后,那警惕又如潮水般诡异地退去,换上一种空洞的、仿佛被彻底洗劫一空的迷茫。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声音细弱得快要消散:“我……我不知道我是谁。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来历……我什么都没有……”

陌离的心当时就被这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理智尖叫着“演技!”,可“什么都没有”的认知,比任何编造的故事都更戳人心窝。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危险分子,倒像件被剥夺了一切的残破器物。

就在陌离那点警惕被不合时宜的怜悯稀释的刹那,少年忽然抬眼,湿漉漉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不确定的微光,怯生生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

“仙长……我……我可以有一个名字吗?”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声音更小了:“一个……属于这里的、新的名字?”

那句话像颗小石子,精准投入陌离心湖。

一个名字——一个作为“人”而非“实验体X-07”的起码标识。

请求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重若千钧。

陌离看着那双盛满脆弱希冀的眼睛,沉默了几息。

穿书前的社畜本能让他想回避太深的情感绑定,可那句“随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终是放缓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当然可以。在这里,你就是你自己。”

他略一思索:

“就叫‘阿寻’吧。寻觅的寻,希望你在这里,能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少年——阿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仿佛有极微弱的光在那片漆黑的深潭里闪了一下。他轻轻重复,像在品尝这两个字的滋味:“阿……寻……”

然后,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却异常清晰、郑重地说:“嗯。我是阿寻。谢谢仙长。”

那一刻的表演,或者说,那一刻他愿意展现的“真实”,完美无瑕。

以至于第二天,当陌离试图更正式地登记他信息,顺口问“那姓氏呢?记得吗?或者有没有模糊的感觉?”时,少年只是茫然摇头,却在沉默片刻后,抬起眼,用一种混合着试探与隐秘执着的语气,轻声说:

“仙长叫我阿寻……那我能不能,就姓‘谢’?”

“谢?”陌离当时一愣。

“嗯。”阿寻点头,眼神干净得像初雪,“谢谢仙长的‘谢’。没有仙长,就没有现在的阿寻。”

理由给得滴水不漏,感恩戴德,贴合他极力塑造的乖巧人设。

陌离当时只在内心OS里吐槽了一句“谢?还真是谢寻妄的谢!这算剧情惯性还是他潜意识?”便没再深究,只当是巧合或是世界线的收束。

于是,“谢寻妄”这个名字,就在这样一个半是算计半是顺势的情形下,被拼凑完整,正式落在了陌离的监视档案上。

阿寻是陌离给的锚点,谢是他自己主动系上的绳。

一推一拉之间,一个看似依附、实则处处隐含主动与试探的身份,就此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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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收束,陌离看着食堂里举止得体、被赵姐亲切称为“小谢”的少年,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教养……绝对不是普通实验体能有的。”

他努力回忆原著细节,“谢寻妄被掳走前,好像是某个修真世家的嫡子?哪家来着……记不清了。原著坑太浅,根本没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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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老严严肃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陌离抬头,看见老严端着碗在他旁边坐下,脸色一如既往地凝重。

“审查处那边回复了。”老严压低声音,但桌上的人都能听见,“下午会派人过来,带他回去做‘全面评估’。”

“全面评估”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谢寻妄拿着包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睫毛垂了下去。

小琪立刻不满:“严叔!阿寻伤还没好全呢!审查处那地方是人待的吗?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规矩就是规矩。”老严板着脸,“来历不明、身带魔气,按律必须交由审查处定性。组长,我知道您心善,但这事……”

“这事我来处理。”陌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摆出组长该有的架势,“他伤势未愈,记忆全失,现在移交审查处,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或灭口,责任谁担?”

他看向老严,语气不容置疑:“先留组观察,我亲自负责。出任何问题,我担全责。”

他气势足足,内心OS却在疯狂刷屏:

——放在眼皮底下总比在暗处捅刀强……吧?

——而且灵石都还了(还多了五十)。

——说不定真能刷点好感度?

——陌离啊陌离,你这是与虎谋皮。

——不,是在疯批手下作死!

老严皱紧眉头,还想说什么,陌离已经站起身:“这事就这么定了。小琪,吃完饭帮我整理一下东郊案的后续报告。老严,下午审查处的人来了,你带他们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离开食堂,背影挺得笔直——虽然手心有点冒汗。

他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身后,谢寻妄抬起眼帘,静静看了他的背影两秒,然后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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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谢寻妄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麻利熟练。

赵姐想拦,他轻声说:“赵姨做饭辛苦了,我来洗就好。”

陌离回到前厅,坐在书案后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不少,加上东郊案的后续,足够他忙到天黑。

刚看了两页,一杯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温度刚好,茶香清冽。

陌离抬头,谢寻妄站在桌边,眼神清澈:“仙长喝茶。”

“……谢谢。”陌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内心警铃又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寻妄却没走,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桌上摊开的卷宗,轻声问:“仙长在忙东郊案吗?”

“嗯。”陌离随口应道,“有些细节需要核对。”

“我可以帮忙吗?”谢寻妄问,“整理文书,或者抄录案卷……我字写得还行。”

陌离动作一顿。

——来了。

——主动要求接触案件资料。

——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帮忙?

他放下笔,看向谢寻妄。少年站在那里,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期待的微光。

——如果是演的,那这演技也太浑然天成了。

“档案室有些陈年卷宗需要整理归类,”陌离缓缓开口,“你可以去帮忙。但记住,只整理,不许翻阅内容。”

“好。”谢寻妄点头,眼神认真,“我会做好的。”

陌离叫来小琪,让她带谢寻妄去档案室,顺便“指导一下工作”——实则是监视。

小琪兴高采烈地领着人走了。

陌离看着两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档案室……

那里除了陈年旧案,

还有他昨晚特意放进去的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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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审查处的人准时到了。

两名穿着深蓝制服的冷面仙官,胸前绣着獬豸纹,气场肃杀。老严将他们带到前厅时,陌离正在喝茶。

“陌组长,”为首的仙官是个瘦高个,声音像铁片刮过,“我等奉命,带走编号X-07实验体。”

陌离放下茶杯,微笑:“两位请坐。关于那名少年,我组有些新发现,可能需要进一步核查。”

“核查是审查处的事。”另一名仙官语气强硬,“请组长交人。”

“恐怕不行。”陌离从桌上拿起一份刚“赶制”出来的文件,“这是我组初步调查结论:该少年身上魔气残留源于实验室强制植入,本人无主观恶意,且记忆区受损严重,暂无法提供有效证词。根据《仙盟战时救助条例》及《特殊证人保护办法》,我组有权对其进行临时庇护,直至其伤势稳定、记忆恢复或案件明朗。”

他把文件推过去:“这是正式文书,已加盖组长印鉴。若有异议,请向仙盟执事堂申诉。”

两名仙官接过文件,脸色难看。

他们显然没料到陌离准备得这么“充分”。

“陌组长,你这是包庇——”

“我是在依法办事。”陌离打断他,笑容不变,“还是说,审查处觉得,扫黑除恶办公室没有独立办案权?”

这话有点重了。

仙盟内部,扫黑组虽然边缘,但名义上确实有独立调查权限。

僵持间,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寻妄端着一盘切好的灵果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稍大的青衫,衣袖挽起,露出细白的手腕,脸上带着点忐忑不安。

看见厅里的陌生人,他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怯生生的,下意识往陌离身边靠了靠。

“仙长……”他小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陌离的衣袖。

捡到反派的第9章 :

——审查处上门抢人,他端着果盘出现。

手指抓住我的衣袖,眼神怯生生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看着那两名面色铁青的仙官,心想:

这场戏,他演得比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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