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明天……他肯定还会再来
夜深人静。
陌离独自坐在书案前，就着烛火，提笔在日志上缓缓书写。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记录着这段时间的波澜与心迹。
【仙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 六月初七 晴】
蜃楼城一案，暂告段落。墨轩伏诛，浮生阁覆灭，救出受害者数百，然情感损伤修复，路漫漫兮。
谢寻妄于此役中，克己守心，勇毅担当，功不可没。
今日正式擢升为组内‘特殊顾问’，限制尽除。
观其受命时情状，欣喜激动，归属感甚强，心性趋于稳定，善。
然，老严所言非虚。
其身份敏感，混沌魔核隐患未除，‘源初学会’与实验室余孽犹在暗处。
我与之关系……确需谨慎。
暂不公开，低调行事，方为稳妥。
唯愿己身更加强大，方能护其周全，亦不负组长安危之责。
另，于蜃楼城幻阵及后续合力破阵时，察觉自身牡丹妖力与阿寻混沌魔核之间，存在异常亲和之象。吾之妖力似可调和、安抚其魔核躁动，而魔核亦不排斥，反有交融互补之兆。
此现象前所未闻，疑与吾穿越异变及阿寻魔核特殊本质有关，需深入探究，或为掌控其力量、化解隐患之关键。
凌霄督查……立场虽冷，行事却正。
蜃楼城善后得力，于阿寻功劳亦秉公记录，暂可视作可信盟友。
然，其今日私下寻我，言及此次行动功劳甚大，仙盟内部已有擢升我与扫黑组之议。
他问我作何打算。
其意我明。
升职，意味着更大权柄，更多资源，亦意味着更受瞩目，更易卷入派系旋涡。
我曾犹豫。权柄伴风险，高处不胜寒。
但念及阿寻身份之危，念及源初学会之庞然隐秘，念及实验室余孽之虎视眈眈……
若无足够力量筑起高墙，如何护住我想护之人？如何追查我想查之案？
敌人势大，藏于阴影，盘根错节。
我需光，亦需剑。
权柄，便是那柄可劈开迷雾、调动资源的利剑。
仙盟内部虽有倾轧，但亦是规则与力量场。
唯有身处其中，掌握规则，方能以规则为刃，斩向规则庇护之下的罪恶。
故我答凌霄：但凭仙盟安排，扫黑组愿承担更多责任。
凌霄闻言，冰蓝眼眸深看我一眼，未多言，只道：“执法殿内，我会斡旋。”
此承诺，分量不轻。其背景复杂，与高层关联甚密，此话或代表某种风向。
后续升迁路，或可借其力一二，但亦需保持清醒，不可全然倚仗。
前路已择，便无回头。
为护一人，为查一案，或许终将步入我曾不愿深涉的权局。
然，心之所向，虽艰必行。
下一步，当以蜃楼城所获线索为引，深挖‘源初学会’与无间实验室之勾结网络。
此组织理念极端，势力渗透甚广，恐为祸乱之源，不得不除。
………………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
烛火跳动，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目光不经意间投向窗外。
斜对面，谢寻妄房间的窗户还透出暖黄的光晕。
窗纸上，映出一个少年低头专注的剪影，似乎正在灯下摆弄着什么，手指动作轻柔细致。
又在缝东西？
陌离想起之前那个茉莉香囊，心头微软。
这小疯子，安静下来做手工的时候，倒真有几分乖巧邻家少年的模样，与战斗时那副狠戾疯批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这次又在鼓捣什么……会不会又是给自己的？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微热，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剪影，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温柔：
“傻子。”
夜已深，该休息了。
他吹熄烛火，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房门却忽然被轻轻叩响了。
节奏很熟悉。
陌离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走过去拉开房门。
果然，谢寻妄抱着枕头站在门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还有些湿气，显然是刚沐浴过。他仰着脸，眼睛在廊下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藏不住的期待：
“仙长……屋顶风大，我房间窗户好像关不严，有点漏风……我保证就睡觉，不乱动……” 声音越说越小，理由依旧蹩脚。
陌离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也不说话。
谢寻妄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耳朵尖悄悄红了，但还是顽强地抱着枕头，站在原地，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僵持了大约十几息。
就在谢寻妄眼底的光渐渐黯淡，准备再接再厉编造更离谱的理由时——
陌离忽然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道路，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转身往床铺走去：
“……就今晚。”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
谢寻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笑容瞬间灿烂得如同朝阳。
他立刻闪身进门，反手将门关好，动作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嗯！就今晚！” 他欢快地应着，抱着枕头，熟门熟路地爬到床铺里侧，迅速躺好，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陌离，乖巧得不像话。
陌离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我很乖快表扬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吹熄了房间里最后一盏小灯，在谢寻妄身边躺下。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满床榻，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辉。
几乎是陌离刚躺下的瞬间，谢寻妄就悄悄地挪了过来，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环住了陌离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温暖而真实的触感传来，带着少年沐浴后清爽的气息和独有的依恋。
陌离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他感受到身后传来均匀而安稳的呼吸，以及隔着薄薄寝衣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心跳。
夜风拂过檐角风铃，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咚声，如同催眠的曲调。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静谧的夜晚，与熟悉的气息包裹下，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陌离模糊地想：
——明天……他肯定还会再来。
——算了……捡都捡了，养都养了，还能扔出去不成？
——随他吧。
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安宁的弧度。
而在他身后，紧紧拥着他的谢寻妄，在确认陌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已然入睡后，才悄悄睁开一丝眼缝。
黑暗中，他望着陌离近在咫尺的背影，目光贪婪而温柔，仿佛要将这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更加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抱得更紧，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也拥住了所有未来与希望。
满足地喟叹一声，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陌离带着清香的发间，沉沉睡去。
月光流淌，夜色温柔。
两人交颈而眠，呼吸相闻，身影在床榻上融合成一个亲密无间的轮廓。
谢寻妄左手腕上，那枚乌沉的抑魔环，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不知何时，其内部流转的封印符文光泽，已悄然黯淡到了最低的程度，几乎只剩下一个象征性的外壳，再无多少实质的压制之力。
那是陌离在回程飞舟上，某个深夜，趁谢寻妄睡着时，悄悄调整的。
既然选择了信任，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有些枷锁，便不必再让他日夜承受那抽筋剔骨的剧痛。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魔核隐患也未根除。
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里，可以暂且卸下所有防备，予彼此最深的信赖与温暖。
一夜安眠。
陌离独自坐在书案前，就着烛火，提笔在日志上缓缓书写。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记录着这段时间的波澜与心迹。
【仙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 六月初七 晴】
蜃楼城一案，暂告段落。墨轩伏诛，浮生阁覆灭，救出受害者数百，然情感损伤修复，路漫漫兮。
谢寻妄于此役中，克己守心，勇毅担当，功不可没。
今日正式擢升为组内‘特殊顾问’，限制尽除。
观其受命时情状，欣喜激动，归属感甚强，心性趋于稳定，善。
然，老严所言非虚。
其身份敏感，混沌魔核隐患未除，‘源初学会’与实验室余孽犹在暗处。
我与之关系……确需谨慎。
暂不公开，低调行事，方为稳妥。
唯愿己身更加强大，方能护其周全，亦不负组长安危之责。
另，于蜃楼城幻阵及后续合力破阵时，察觉自身牡丹妖力与阿寻混沌魔核之间，存在异常亲和之象。吾之妖力似可调和、安抚其魔核躁动，而魔核亦不排斥，反有交融互补之兆。
此现象前所未闻，疑与吾穿越异变及阿寻魔核特殊本质有关，需深入探究，或为掌控其力量、化解隐患之关键。
凌霄督查……立场虽冷，行事却正。
蜃楼城善后得力，于阿寻功劳亦秉公记录，暂可视作可信盟友。
然，其今日私下寻我，言及此次行动功劳甚大，仙盟内部已有擢升我与扫黑组之议。
他问我作何打算。
其意我明。
升职，意味着更大权柄，更多资源，亦意味着更受瞩目，更易卷入派系旋涡。
我曾犹豫。权柄伴风险，高处不胜寒。
但念及阿寻身份之危，念及源初学会之庞然隐秘，念及实验室余孽之虎视眈眈……
若无足够力量筑起高墙，如何护住我想护之人？如何追查我想查之案？
敌人势大，藏于阴影，盘根错节。
我需光，亦需剑。
权柄，便是那柄可劈开迷雾、调动资源的利剑。
仙盟内部虽有倾轧，但亦是规则与力量场。
唯有身处其中，掌握规则，方能以规则为刃，斩向规则庇护之下的罪恶。
故我答凌霄：但凭仙盟安排，扫黑组愿承担更多责任。
凌霄闻言，冰蓝眼眸深看我一眼，未多言，只道：“执法殿内，我会斡旋。”
此承诺，分量不轻。其背景复杂，与高层关联甚密，此话或代表某种风向。
后续升迁路，或可借其力一二，但亦需保持清醒，不可全然倚仗。
前路已择，便无回头。
为护一人，为查一案，或许终将步入我曾不愿深涉的权局。
然，心之所向，虽艰必行。
下一步，当以蜃楼城所获线索为引，深挖‘源初学会’与无间实验室之勾结网络。
此组织理念极端，势力渗透甚广，恐为祸乱之源，不得不除。
………………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
烛火跳动，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目光不经意间投向窗外。
斜对面，谢寻妄房间的窗户还透出暖黄的光晕。
窗纸上，映出一个少年低头专注的剪影，似乎正在灯下摆弄着什么，手指动作轻柔细致。
又在缝东西？
陌离想起之前那个茉莉香囊，心头微软。
这小疯子，安静下来做手工的时候，倒真有几分乖巧邻家少年的模样，与战斗时那副狠戾疯批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这次又在鼓捣什么……会不会又是给自己的？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微热，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剪影，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温柔：
“傻子。”
夜已深，该休息了。
他吹熄烛火，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房门却忽然被轻轻叩响了。
节奏很熟悉。
陌离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走过去拉开房门。
果然，谢寻妄抱着枕头站在门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还有些湿气，显然是刚沐浴过。他仰着脸，眼睛在廊下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藏不住的期待：
“仙长……屋顶风大，我房间窗户好像关不严，有点漏风……我保证就睡觉，不乱动……” 声音越说越小，理由依旧蹩脚。
陌离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也不说话。
谢寻妄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耳朵尖悄悄红了，但还是顽强地抱着枕头，站在原地，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僵持了大约十几息。
就在谢寻妄眼底的光渐渐黯淡，准备再接再厉编造更离谱的理由时——
陌离忽然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道路，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转身往床铺走去：
“……就今晚。”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
谢寻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笑容瞬间灿烂得如同朝阳。
他立刻闪身进门，反手将门关好，动作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嗯！就今晚！” 他欢快地应着，抱着枕头，熟门熟路地爬到床铺里侧，迅速躺好，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陌离，乖巧得不像话。
陌离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我很乖快表扬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吹熄了房间里最后一盏小灯，在谢寻妄身边躺下。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满床榻，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辉。
几乎是陌离刚躺下的瞬间，谢寻妄就悄悄地挪了过来，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环住了陌离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温暖而真实的触感传来，带着少年沐浴后清爽的气息和独有的依恋。
陌离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他感受到身后传来均匀而安稳的呼吸，以及隔着薄薄寝衣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心跳。
夜风拂过檐角风铃，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咚声，如同催眠的曲调。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静谧的夜晚，与熟悉的气息包裹下，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陌离模糊地想：
——明天……他肯定还会再来。
——算了……捡都捡了，养都养了，还能扔出去不成？
——随他吧。
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安宁的弧度。
而在他身后，紧紧拥着他的谢寻妄，在确认陌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已然入睡后，才悄悄睁开一丝眼缝。
黑暗中，他望着陌离近在咫尺的背影，目光贪婪而温柔，仿佛要将这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更加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抱得更紧，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也拥住了所有未来与希望。
满足地喟叹一声，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陌离带着清香的发间，沉沉睡去。
月光流淌，夜色温柔。
两人交颈而眠，呼吸相闻，身影在床榻上融合成一个亲密无间的轮廓。
谢寻妄左手腕上，那枚乌沉的抑魔环，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不知何时，其内部流转的封印符文光泽，已悄然黯淡到了最低的程度，几乎只剩下一个象征性的外壳，再无多少实质的压制之力。
那是陌离在回程飞舟上，某个深夜，趁谢寻妄睡着时，悄悄调整的。
既然选择了信任，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有些枷锁，便不必再让他日夜承受那抽筋剔骨的剧痛。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魔核隐患也未根除。
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里，可以暂且卸下所有防备，予彼此最深的信赖与温暖。
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