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骗鬼

【因为有事,从这一章往后有几章都是补的字数,所以章节字数比较长哈,后面就没有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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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柠和甄书尧说话间,那青衣的水袖也未曾停下,它如同一只灵巧的蛇,泛着阴气袭来。

裴聿庭在这,又怎么会让它打扰到阮柠。

只见他抬手间,面前立刻飞起数道火符。

火符向青衣鬼飞去,将其围住。

裴聿庭面色冷然看着他:“我知你有冲天怨气,却不该伤害无辜之人。

你将缘故说明,是非对错,我送你入地府自有阎君判决。”

然而裴聿庭的话青衣鬼如同未闻,他周身阴气翻涌成实质的黑潮,很快便将他的身形遮住,化成一股翻涌的黑气。

见他不识抬举,裴聿庭立刻发动火符。

符火瞬间吞噬黑雾,一声凄厉的鬼嚎声响彻长空。

当火光散去,老戏台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剩下。

阮柠当下忙问:“裴哥,他消失了吗?”

裴聿庭道:“没有,只是受伤了。”

他没有用雷符,还不至于让那只鬼灰飞烟灭。

趁着青衣鬼受伤的时间,他灵力化作绳索,直接飞向观众席位,一口气拽了6个活人出来。

这6人正是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这6个人落地,其中有两人却是意识清醒的。

在察觉自己能动后,他们又惊又喜,慌忙爬起身来。

这两人正是钟晨和谈航。

被拉入鬼域后,钟晨有玉牌护身,一直都平安无事。

他不只是有玉牌,还有灵符,那灵符被他给了谈航,谈航也算是捡了大漏,一直有符护着。

其他四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虽然没有死,可这两日被阴气侵蚀,已经陷入昏迷。

压制住劫后余生的激动,钟晨看见娄子昂,立刻就知道是谁来救自己。

他喊了声子昂哥,结果却换来娄子昂抬手对着脑门就是一巴掌:“这是你哥交代的,他说,你等着回去家法伺候吧。”

看到钟晨没事,活蹦乱跳的一点伤都没有,娄子昂也为他高兴。

想到好哥们的交待,他自然是要完成。

钟晨摸着被拍痛了的脑袋,却不敢吭声。

直到娄子昂提醒:“愣着干嘛,裴先生和小先生大老远跑过来救你们,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吗?”

钟晨和谈航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谈航连忙弯腰鞠躬,钟晨却直接跪下了:“多谢先生救我!”

他是知道裴聿庭和阮柠的,他们全家都知道,并且全家都佩戴着人家的符和玉牌呢。

见钟晨跪下了,谈航也立刻下跪,结结实实的行了跪拜大礼。

人家救了他们一条命,无论如何都担得起这一跪的。

裴聿庭却没有跟他们废话,直接道:“我送你们先离开。”

说完,他不等几人有反应,直接抬手,双手结印时指尖灵力翻涌,硬生生将眼前的黑暗撕开了一块。

娄子昂反应很快,裴聿庭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绝不多问。

他一手抓一个,边向出口去边道:“先生,小先生,我们杜大爷家等你们。”

甄书尧这下子也变得机灵起,他背起自己的妹妹,快步跟上娄子昂。

张珺娅和张君泽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一人背起一个,同样跟了上去。

很快,出口闭合,周围又恢复了如同原先的黑沉。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裴聿庭和阮柠,以及那群算不得活人的“观众”们。

娄子昂他们都出去后,阮柠才问:“裴哥,你发现什么了?”

他直觉,自家裴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将他们都给支开。

“这青衣的尸首是被人镇压在此里,他无法离开,所以即便是成了厉鬼也无法报仇。

可是有一点比较奇怪,我还没有弄明白,如果只是被简单的困在这里,他不会有那么强大的能力,连附近的山精都可以被引过来困在此处。”

裴聿庭开口时,声音里透着难得的疑惑。

阮柠听了倒是稀奇,他笑着问:“奇怪了,天底下还有你裴大师看不明白的事情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

裴聿庭抬手,食指指尖轻蹭了下阮柠的鼻尖,眼底染上一片笑意,明知这人是在打趣自己,他也满是纵容。

阮柠趁机握住他的手,又问:“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次,裴聿庭倒是传音给他:“逼他动手。”

闻言,阮柠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故意大声道:“裴哥,你说这唱戏的也是可怜,生不逢时啊,要是搁现在,别说是找一个男人了,就是找十个八个也没人管啊。”

裴聿庭很是配合他的话:“时代不同,也怪不得那些人。”

阮柠一听,语气故意装作不满:“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多大点事啊,犯得着杀人吗,要我说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活该,毕竟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自古以来戏子低贱,在那个时代,没有人会同意让家中子嗣与戏子苟合。”

裴聿庭这话虽说是故意配合着阮宁的话,可也是事实。

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人命本来就比草轻贱。

更何况还是被视为下九流的戏子呢。

阮柠眉头一皱,他立刻就放开裴聿庭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装作一副被惹恼的模样开口:“你什么意思啊?我是演员,搁过去的话就是唱戏的,那四舍五入和这只鬼不就是同行,难道你也看不起我吗?”

这话完全不占理,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

阮柠强忍着笑意,装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把脸别过去。

裴聿庭同样也压下眼底的笑意,阮柠生气哪怕是装的,可他嘴唇抿成一条浅线的模样却显得委屈,像在闹小脾气,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两人演戏,自然是要演的像,他没有哄人,反而道:“我不是在说你,我是说那个时代的戏子,这也是事实。”

阮柠又把头撇过来,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是事实?我看你就是看不起人家唱戏的!”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那青衣还是没有现身。

于是阮柠又加了把火:“那老头说因为青衣勾引少爷才被打死,要我看呀,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什么勾引?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的响吗?

这村里人就是草菅人命,被灭村了也活该。”

他演起戏来上了头,险些连自己是带把的都忘了。

裴聿庭像是这才发现阮柠是真的生气了,他上前一步,语气放软了不少,轻哄道:“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怪我,这件事本来就和我们俩没关系,我们不要为了别人的事而争吵。”

他一副注意力都在阮柠身上的模样,全然没有顾及到自己身后一条水袖正悄无声息地袭来。

眼看就要触及到两人时,一蓝一绿两道淡色灵光如离弦之箭。

绿光戳穿水袖,将其撕裂,化了它的攻击,蓝光则是化作绳索,顺着水袖袭来的方向将其主人牢牢困住。

阮柠和裴聿庭配合的天衣无缝,几句话的功夫便将青衣鬼引出来困住。

知道自己是上当了,青衣鬼眼眶中溢出血色来,愤怒使他周身黑气萦绕,奈何却挣脱不了裴聿庭的灵力。

虽说是演戏,可见他出手狠辣,想要裴聿庭性命,阮柠心中还是不爽,脸色也冷了下来:“别白费力气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给你个机会,有冤情你就说出来,我们可以为你诉一纸阴状。

不识抬举,就让你灰飞烟灭,纵然是有仇,也无法再报。”

见他变脸那么快,青衣鬼愣了一下,终于开口:“无耻~之徒~”

他用的是旦腔,声音尖细刺耳。

显然他是在讽刺两人用计骗他。

阮柠一听,很直接的开口:“你不要脸。”

青衣鬼那张被血污住的脸露出一丝僵硬来,却听见阮柠继续道:“你要脸你净祸害人家小孩?你多大的鬼了?没有100也有80了吧,你看看被你祸害进来的,你要是还活着,也是爷爷辈的人了。”

青衣鬼还是那副怔住的模样,他显然从来没有用这个角度考虑过。

“所以总结了还是你不要脸,老不羞,你有本事就出去找害你的人报仇啊,谁杀了你,你就杀谁呗,冤有头,债有主,钟晨他们都不认识你,你凭什么随便就夺取他们的性命?”

阮柠嘴跟机关枪似,别说青衣鬼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就连裴聿庭都直勾勾的盯着他。

只不过裴聿庭眼中没有半点不耐烦,反倒像在听什么稀世珍宝,眼神里全是纵容,软的一塌糊涂。

但是很快,青衣鬼终于反应过来,破防大喊:“闭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村子的人都该死,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子孙,都该死!”

这下他也不用旦腔了,声音虽激动,倒也能让人听出是干净温润的。

“哎呦,您老人家会正常说话啊。”

阮柠一听,开口更是气死鬼。

青衣鬼也确实气得够呛,他狠狠的瞪着阮柠。

阮柠往裴聿庭身后一躲,故意捏着嗓子:“哥哥你看他敢瞪我,快,让他灰飞烟灭。”

听他开口,裴聿庭还真的照做,他只是一个抬眸间,那个化作绳索的灵力就不断收缩。

除了渐渐勒紧,青衣鬼还感受到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滋味。

他听出阮柠是故意气他,可裴聿庭不是啊,这人是真的会让他灰飞烟灭。

想到大仇未报,他如何能甘心呢?

不甘与惊慌交织之下,他终于开口:“我告诉你们!”

他话音落下,可身上的束缚并没有消失,直到十几秒后,魂魄被灼烧的痛感才停了下来。

如果鬼魂可以出汗,他现在恐怕已经汗湿了衣衫。

裴聿庭没有开口,只有阮柠探着脑袋对那青衣鬼道:“说吧。”

他开了口,却没有等到那青衣鬼的应答,反而看见面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原本的老戏台变成了后台,一个穿着白色戏服的男旦正在对着镜子描眉。

阮柠看向裴聿庭,眼中透着不解。

裴聿庭轻声同他解释:“这是他的往生幻像,冤魂常用,一会我们所见,便是曾经发生的。”

闻言,阮柠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他不再说话,认真的看了过去。

那男旦正在准备上台,因此格外仔细地装扮着自己的妆容。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一开口,双眼都眯在一块了:“小柔啊,今晚上是最后一场,你可得好好唱,唱完了这一场,明儿个一早,咱们就去晋城。”

被他称作小柔的男旦听闻这话后却微微敛眉,眼中情绪明显不佳,可面上却淡笑道:“班主,我知道了。”

班主一看他这副神情,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小柔的肩膀,语气虽轻松,却又像是意有所指似的:“好好唱,等咱们挣够了钱,你想歇,就歇上些时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柔沉默了片刻,还是点头:“嗯。”

很快,到了他上台的时间。

这场戏他唱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位,自然是完美落幕。

热闹散去后,戏台前的观众各自离开,戏台后,戏班里的众人也各自收拾。

没有人留意到,卸了妆,换了衣裳的霍小柔独自一人去了离戏台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

他一身青色长衫,面相也是一副儒雅的模样,不像在台上之时尽显阴柔。

等了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青年从树后走来。

两人一见面,青年就把自己手里的书递给霍小柔:“你说想看平青的《少年诗》,我给带来了。”

霍小柔接过书,道了声谢,当着青年的面,他将书页翻开,笑意清浅:“是这本,只是我明天就要走了,明天一早还你。”

显然他是想连夜将这书给翻看一遍。

青年闻言,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有些失落开口:“这么急吗?”

霍小柔的声音也放轻了:“嗯,班主接了堂会,得走了。”

青年眼中透着不舍,却还是开口:“好,书你留着,不用还了。”

霍小柔没有拒绝,他点头:“好,下次再路过这里的时候,还你。”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再路过这里的机会,但是也确实想留一个念想。

青年点头也应了声好。

接下来两人是足足有一分钟多的沉默。

阮柠看着他们俩,忽然小声道:“他俩眼神里确实有故事,但是那层窗户纸应该没捅破,照这个逻辑来推算,私奔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裴聿庭点头:“软软说的对。”

两个人说着话,也同样继续往那边看。

大槐树下,那两个人静默无言好一会儿后,才靠着树坐了下来。

他们这一坐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作为旁观者,阮柠可以看出来他们三观很契合,哪怕是坐在一起像朋友一样聊天,不戳破那层窗户纸,他们也是快乐的。

可快乐的时间短暂,戏班里有人找出来,霍小柔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青年站在槐树下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最后也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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