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戏鬼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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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幻境里的场景变幻难测，前一秒，阮柠还看着两人还是树下分离。
正要和裴聿庭说上一句，下一秒就看见时间流转飞快，竟已然是一年后。
许是缘分，又或许是天定，戏班又再次回到了大穆村。
这一次却是还愿的。
先前戏班子在这里唱了一个月是为了贺穆家老太太大寿，这一次则是穆家少爷考上了省城里的军校。
也是这时，阮柠才知道先前那青年是喝过洋墨水的穆家少爷穆长青。
穆长青和霍小柔那断了的缘分就此续上。
穆长青只留在家里七天，戏班也是连唱七天，在唱戏期间，他们一如先前，无人之时，槐树下相见。
霍小柔是戏班班主捡来的孤儿，虽然没有上过学堂，可班主却是识字的，有他教导，霍小柔倒也认得不少字。
两人在一块这七天从来没有越距过，穆长青教给霍小柔更多的知识，向他诉说自己的抱负。
霍小柔每每安静温和地听着，不时还能与他共情。
两人既通情意，又像是知己好友。
在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穆长青终于开口询问霍小柔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去省城。
霍小柔一时难以作答，班主的恩情他未报，戏班更要靠他养活。
可他同样也舍不得穆长青，犹豫之下，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穆长青也并未逼迫，只说是让他细细考虑，明日一早再给答复。
霍小柔回了戏班，虽说将这心事藏得极好，可将他养大的班主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一年前，班主便知晓他的心思，当时告诉他有钱之后可以来去自如。
如今一年后，班主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告诉他，人应该追求更广阔的天地。
班主的话让霍小柔感动的同时，更让作为旁观者的阮柠惊讶。
他抬手轻戳了一下裴聿庭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班主是个好人。”
“嗯，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
打那两人树下赠书起，裴聿庭就已经把阮柠困在了自己怀里。
他空间里明明有椅子，却不取出来。
偏要这样抱着人站着。
阮柠后背贴着裴聿庭的胸膛，隔着不算轻薄的布料，还是能感受到一阵阵的暖意。
他们处在极阴之地，可他被这人护在怀里，又有结界保护，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受不到丝毫寒冷。
人总是喜欢看别人的爱情，并且为此特别上头。
看着霍小柔最终选择了穆长青，阮柠都为他们感到兴奋。
可是这兴奋持续不到一分钟就散去了，很快就转为愤怒。
已经是深夜了，霍小柔决定留在穆长青身边后，便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戏班人的不舍收拾行囊，一群人却趁着夜色摸进了戏班。
这伙人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他们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杀人夺财。
戏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积蓄。
不知何时，班主不小心暴露了箱子里惹人眼红的银元，这才招来了这场灭顶之灾。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私奔杀人。
一切只不过是人为贪心，为财罢了。
阮柠和裴聿庭作为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戏班十几口人在毫无防备之下丧了命。
他们的尸首被连夜埋进老戏台底下，行头和钱财则是被瓜分。
村民人多，宰杀这十几口人，就像宰杀牲畜一样。
天色未亮，他们便已经将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除了那棵老槐树，谁也不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穆长青如期赴约，见到的却是戏班连夜离去的消息。
那些村民统一口径，声称戏班连夜便走了。
穆长青失落之余，到底是没有追上去。
一来，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得回校报到。
二来，他懂霍小柔对戏班的感情，自己追上去也不过是让他左右为难罢了。
他想着漫漫人生，总有相会之日。
殊不知，那人早已成了泥下亡魂。
穆长青走后的第三日，村里开始不安生，有人夜间听见老戏台传来唱戏的声音。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村民们自然是害怕的。
讽刺的是，他们用抢来的钱，请了法师，又特意在戏台底下埋下了压制他们的法器。
被镇在戏台下的冤魂无处安身，长年累月下来，怨气也自然更大。
可又因为法器镇压的缘故，他们无法离开老戏台。
也只能在老戏台附近闹腾。
他们的怨气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被平息，村子里隔三差五会死人。
参与了这件事的村民惶恐此事会有一日重见天日，也害怕下一个是自己，便对后代撒了谎，编造出所谓私奔的说法，又请来了更厉害的先生做法。
这谎话自然不会被拆穿，穆家虽说是这里的大户，可除了老太太，其他人基本上一年都难得回来一趟的。
穆家老爷在县城里做生意，是有些人脉的，要不然也不会送儿子去喝洋墨水。
穆长青上了军校，后来穆家举家搬进省城，不到三年，穆家老太太过世，他们就更难回来一趟了。
所以说祖籍和根还在这里，可在那个动乱的时代，一直忙于前线的穆长青连回家祭祖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老戏台闹鬼的事。
后来老戏台虽然被拆了，可埋在下面的尸骨也没有见过天日。
晃眼几十年过去，最不甘的霍小柔成了这群冤魂中最强的那个。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未能冲破镇压的法器，还是被困住于老戏台周围。
同样被困在此地的其他冤魂将复仇的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以牺牲自己的方式献祭于他。
在诸多冤魂的献祭之下，霍小柔成了煞，也在这一番机缘下，形成了鬼域。
他是鬼域之主，虽仍旧被困在此地，却能将村里其他活人弄进来搞死。
倒也算是变相的报仇。
可惜时代在进展，人也学聪明了，那群人会跑啊。
他们离了大山会过得更好，谁又会愿意留在闹鬼的山村呢？
不将当初参与了这件事的村里人所有后代屠戮干净。
霍小柔无法平息怨气，所以但凡是路经此地的活物，就算是只猫狗兔子，他也要弄进来搞死。
至于那些山精，那倒是他们活该了，都是邪物，他们贪心想大吃小，最后反倒沦为被吞噬的，也怪不得别人。
......
将霍小柔的往生记忆都看完后，阮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裴哥，我觉得这事我们解决不了，还是让鬼差上来吧。”
这件事的时间跨度太久了。
当年那些作恶的人也早就已经死了，如今他们的后代也分散各地。
他们俩总不能把那些人都一一抓过来给霍小柔爽一把吧。
所以只能交给阴差来办。
裴聿庭正是这样的想法，他点头：“我先收了那法器。”
说完，他抬手，掌心灵力如同藤蔓一般直接钻入老戏台。
其实如今他们所见的老戏台不过是霍小柔弄出来的幻象罢了。
真正的老戏台已经是废墟了，可这地方还在，即便是戏台子成了废墟，地下的尸首却是实打实的。
片刻后，裴聿庭灵力裹着摄魂铃飞出，又在戏台的四角挖出了四个泰山石敢当。
有这4个东西镇压在这，就是再给霍小柔几十年的时间，他也难以冲破。
镇压的封印被破除的瞬间，原本就布满阴气的鬼域中更是阴风阵阵，黑气以肉眼可见的浓度蔓延。
戏台周围更是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裴聿庭用灵力困住霍小柔，不让他逃离。
同时又掐诀召阴，唤鬼差前来。
不多时，谢必安便带着两个鬼差于白雾中现身。
“是二位仙长啊！”
一见他们，谢必安忍不住脱口而出后，随即又立刻冷静下来，换了一副恭敬的神色笑道：“不知仙长唤小神前来所为何事？”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忍不住在嘀咕，这两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为阴神，本就最擅长看人神魂。
阮柠神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与凡人无异。
可裴聿庭神魂强大到却让他看不透。
那日他回去后倒也打听了，可他家大人与天上那群神仙相熟甚少。
梁子倒是有，熟人嘛，一只手都能掰扯得过来。
但那日他听这人娴熟的语气，也不像是仇人啊。
这事困惑了他好些日子，最近这段时间才从脑海中淡去。
今日却又被这两位召了过来。
裴聿庭唤他前来是为解决霍小柔的事，他一不想叙旧，二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不会多言。
当下只简单说了霍小柔的事。
闻言，谢必安点头应道：“小神明白，此事待我回去后禀明我家大人，自当严查，还其公道。”
听他这么说，阮柠忙问：“那他还能转世投胎吗？”
谢必安摇头：“此事查明后，他应当入地狱受罚。”
像霍小柔这样的冤魂世间不在少数，地府向来公允，倘若他们身死之时，便去地府告状，地府自然是公事公办。
可他们当年死时并未去地府报到，后来又被阵法所困，再后来手中还沾了无辜性命，即便是再有冤屈，入了地府，也是要受罚的。
听闻霍小柔还要受罚，阮柠倒也没有觉得不公，而是又问：“当年杀了他们的那伙人早就死了，如今是不是已经转世了？”
听他这样问，谢必安还有些纳闷呢，他琢磨着这位怎么一点地府的规矩都不懂？
面上还是一副淡然道：“犯下如此大恶之人，地府不会让他轻易转世。
生前所行，生死簿上皆有记载，阳间报应未到，死后也是逃不掉的。
即便是没有苦主指认，也会在地狱之中关押受刑，等到苦主指认，方可判定刑期，刑期结束后，再转为畜生道。”
这是地府亘古不变的规矩，管你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牛逼的人物，死了都是死鬼。
是鬼就得按地府的规矩办事。
听了这一番话，阮柠这才爽了。
想了想，他又多嘴问了一句：“谢大人，可以问一下穆长青这个人吗？”
他一问起，原本在一旁垂首的霍小柔猛地抬头。
饱含激动的强烈视线看向他
阮柠在这强烈的视线中察觉到了感激。
心中难免有些酸涩无奈。
起初，他以为这两人的爱情是洇灭于那个时代，却没想过最终会是因为人性。
霍小柔的记忆里穆长青没有再回来过，他不知他是生是死，也不知他可否娶妻，爱上他人。
这同样也是霍小柔心中的一个执念。
阮柠想着，倒不如了去他这个执念，让他受了罚后也好安心转世去。
谢必安被他这么一问，倒还真的不知道。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得根据实际情况一一查找才是。
于是他道：“这个倒是不知了，待我回地府后查探一二，再回禀上仙。”
阮柠表示谅解的点头：“若能查到，便告诉他一声，倘若这人还在地府，也请您让他二人见上一面。”
他如此一说，霍小柔眼中感激更甚。
这样小的要求，对于谢必安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他自是不会拒绝。
见两人没有别的事了，他当下便要带着霍小柔下去。
临行前，霍小柔对两人开口：“恩公，今日大恩，小柔无以为报，若有来世，愿做牛马报答。”
说完，他又对两人弯腰行了一礼。
阮柠再看他，周身怨气已然化去一半。
他开口：“我们不需要你报答，只盼你来时安好。”
是个可怜人罢了，谁有可恨之处，可终究受害更多。
随着谢必安带着霍小柔离开。
面前所有的幻境也消失，戏台也成了一片废墟之地。
单单只看那一片废墟，任谁也想不到那下面会埋着十多人的尸骨。
鬼域破了，所有怨气随着霍小柔的离开而散去，阴气也同样瞬间四散开来。
裴聿庭立刻以灵力为引，将它们都送入山林之中。
于活人而言，阴气不是什么好东西，活人沾染不得，碰之非病即死。
可阴气同样也是一股力量，不只是鬼魂阴物需要它，就连鬼差也同样需要。
将这股力量归于山林，同样也能滋养山林。
往生幻境里的场景变幻难测，前一秒，阮柠还看着两人还是树下分离。
正要和裴聿庭说上一句，下一秒就看见时间流转飞快，竟已然是一年后。
许是缘分，又或许是天定，戏班又再次回到了大穆村。
这一次却是还愿的。
先前戏班子在这里唱了一个月是为了贺穆家老太太大寿，这一次则是穆家少爷考上了省城里的军校。
也是这时，阮柠才知道先前那青年是喝过洋墨水的穆家少爷穆长青。
穆长青和霍小柔那断了的缘分就此续上。
穆长青只留在家里七天，戏班也是连唱七天，在唱戏期间，他们一如先前，无人之时，槐树下相见。
霍小柔是戏班班主捡来的孤儿，虽然没有上过学堂，可班主却是识字的，有他教导，霍小柔倒也认得不少字。
两人在一块这七天从来没有越距过，穆长青教给霍小柔更多的知识，向他诉说自己的抱负。
霍小柔每每安静温和地听着，不时还能与他共情。
两人既通情意，又像是知己好友。
在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穆长青终于开口询问霍小柔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去省城。
霍小柔一时难以作答，班主的恩情他未报，戏班更要靠他养活。
可他同样也舍不得穆长青，犹豫之下，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穆长青也并未逼迫，只说是让他细细考虑，明日一早再给答复。
霍小柔回了戏班，虽说将这心事藏得极好，可将他养大的班主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一年前，班主便知晓他的心思，当时告诉他有钱之后可以来去自如。
如今一年后，班主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告诉他，人应该追求更广阔的天地。
班主的话让霍小柔感动的同时，更让作为旁观者的阮柠惊讶。
他抬手轻戳了一下裴聿庭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班主是个好人。”
“嗯，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
打那两人树下赠书起，裴聿庭就已经把阮柠困在了自己怀里。
他空间里明明有椅子，却不取出来。
偏要这样抱着人站着。
阮柠后背贴着裴聿庭的胸膛，隔着不算轻薄的布料，还是能感受到一阵阵的暖意。
他们处在极阴之地，可他被这人护在怀里，又有结界保护，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受不到丝毫寒冷。
人总是喜欢看别人的爱情，并且为此特别上头。
看着霍小柔最终选择了穆长青，阮柠都为他们感到兴奋。
可是这兴奋持续不到一分钟就散去了，很快就转为愤怒。
已经是深夜了，霍小柔决定留在穆长青身边后，便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戏班人的不舍收拾行囊，一群人却趁着夜色摸进了戏班。
这伙人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他们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杀人夺财。
戏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积蓄。
不知何时，班主不小心暴露了箱子里惹人眼红的银元，这才招来了这场灭顶之灾。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私奔杀人。
一切只不过是人为贪心，为财罢了。
阮柠和裴聿庭作为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戏班十几口人在毫无防备之下丧了命。
他们的尸首被连夜埋进老戏台底下，行头和钱财则是被瓜分。
村民人多，宰杀这十几口人，就像宰杀牲畜一样。
天色未亮，他们便已经将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除了那棵老槐树，谁也不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穆长青如期赴约，见到的却是戏班连夜离去的消息。
那些村民统一口径，声称戏班连夜便走了。
穆长青失落之余，到底是没有追上去。
一来，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得回校报到。
二来，他懂霍小柔对戏班的感情，自己追上去也不过是让他左右为难罢了。
他想着漫漫人生，总有相会之日。
殊不知，那人早已成了泥下亡魂。
穆长青走后的第三日，村里开始不安生，有人夜间听见老戏台传来唱戏的声音。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村民们自然是害怕的。
讽刺的是，他们用抢来的钱，请了法师，又特意在戏台底下埋下了压制他们的法器。
被镇在戏台下的冤魂无处安身，长年累月下来，怨气也自然更大。
可又因为法器镇压的缘故，他们无法离开老戏台。
也只能在老戏台附近闹腾。
他们的怨气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被平息，村子里隔三差五会死人。
参与了这件事的村民惶恐此事会有一日重见天日，也害怕下一个是自己，便对后代撒了谎，编造出所谓私奔的说法，又请来了更厉害的先生做法。
这谎话自然不会被拆穿，穆家虽说是这里的大户，可除了老太太，其他人基本上一年都难得回来一趟的。
穆家老爷在县城里做生意，是有些人脉的，要不然也不会送儿子去喝洋墨水。
穆长青上了军校，后来穆家举家搬进省城，不到三年，穆家老太太过世，他们就更难回来一趟了。
所以说祖籍和根还在这里，可在那个动乱的时代，一直忙于前线的穆长青连回家祭祖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老戏台闹鬼的事。
后来老戏台虽然被拆了，可埋在下面的尸骨也没有见过天日。
晃眼几十年过去，最不甘的霍小柔成了这群冤魂中最强的那个。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未能冲破镇压的法器，还是被困住于老戏台周围。
同样被困在此地的其他冤魂将复仇的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以牺牲自己的方式献祭于他。
在诸多冤魂的献祭之下，霍小柔成了煞，也在这一番机缘下，形成了鬼域。
他是鬼域之主，虽仍旧被困在此地，却能将村里其他活人弄进来搞死。
倒也算是变相的报仇。
可惜时代在进展，人也学聪明了，那群人会跑啊。
他们离了大山会过得更好，谁又会愿意留在闹鬼的山村呢？
不将当初参与了这件事的村里人所有后代屠戮干净。
霍小柔无法平息怨气，所以但凡是路经此地的活物，就算是只猫狗兔子，他也要弄进来搞死。
至于那些山精，那倒是他们活该了，都是邪物，他们贪心想大吃小，最后反倒沦为被吞噬的，也怪不得别人。
......
将霍小柔的往生记忆都看完后，阮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裴哥，我觉得这事我们解决不了，还是让鬼差上来吧。”
这件事的时间跨度太久了。
当年那些作恶的人也早就已经死了，如今他们的后代也分散各地。
他们俩总不能把那些人都一一抓过来给霍小柔爽一把吧。
所以只能交给阴差来办。
裴聿庭正是这样的想法，他点头：“我先收了那法器。”
说完，他抬手，掌心灵力如同藤蔓一般直接钻入老戏台。
其实如今他们所见的老戏台不过是霍小柔弄出来的幻象罢了。
真正的老戏台已经是废墟了，可这地方还在，即便是戏台子成了废墟，地下的尸首却是实打实的。
片刻后，裴聿庭灵力裹着摄魂铃飞出，又在戏台的四角挖出了四个泰山石敢当。
有这4个东西镇压在这，就是再给霍小柔几十年的时间，他也难以冲破。
镇压的封印被破除的瞬间，原本就布满阴气的鬼域中更是阴风阵阵，黑气以肉眼可见的浓度蔓延。
戏台周围更是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裴聿庭用灵力困住霍小柔，不让他逃离。
同时又掐诀召阴，唤鬼差前来。
不多时，谢必安便带着两个鬼差于白雾中现身。
“是二位仙长啊！”
一见他们，谢必安忍不住脱口而出后，随即又立刻冷静下来，换了一副恭敬的神色笑道：“不知仙长唤小神前来所为何事？”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忍不住在嘀咕，这两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为阴神，本就最擅长看人神魂。
阮柠神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与凡人无异。
可裴聿庭神魂强大到却让他看不透。
那日他回去后倒也打听了，可他家大人与天上那群神仙相熟甚少。
梁子倒是有，熟人嘛，一只手都能掰扯得过来。
但那日他听这人娴熟的语气，也不像是仇人啊。
这事困惑了他好些日子，最近这段时间才从脑海中淡去。
今日却又被这两位召了过来。
裴聿庭唤他前来是为解决霍小柔的事，他一不想叙旧，二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不会多言。
当下只简单说了霍小柔的事。
闻言，谢必安点头应道：“小神明白，此事待我回去后禀明我家大人，自当严查，还其公道。”
听他这么说，阮柠忙问：“那他还能转世投胎吗？”
谢必安摇头：“此事查明后，他应当入地狱受罚。”
像霍小柔这样的冤魂世间不在少数，地府向来公允，倘若他们身死之时，便去地府告状，地府自然是公事公办。
可他们当年死时并未去地府报到，后来又被阵法所困，再后来手中还沾了无辜性命，即便是再有冤屈，入了地府，也是要受罚的。
听闻霍小柔还要受罚，阮柠倒也没有觉得不公，而是又问：“当年杀了他们的那伙人早就死了，如今是不是已经转世了？”
听他这样问，谢必安还有些纳闷呢，他琢磨着这位怎么一点地府的规矩都不懂？
面上还是一副淡然道：“犯下如此大恶之人，地府不会让他轻易转世。
生前所行，生死簿上皆有记载，阳间报应未到，死后也是逃不掉的。
即便是没有苦主指认，也会在地狱之中关押受刑，等到苦主指认，方可判定刑期，刑期结束后，再转为畜生道。”
这是地府亘古不变的规矩，管你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牛逼的人物，死了都是死鬼。
是鬼就得按地府的规矩办事。
听了这一番话，阮柠这才爽了。
想了想，他又多嘴问了一句：“谢大人，可以问一下穆长青这个人吗？”
他一问起，原本在一旁垂首的霍小柔猛地抬头。
饱含激动的强烈视线看向他
阮柠在这强烈的视线中察觉到了感激。
心中难免有些酸涩无奈。
起初，他以为这两人的爱情是洇灭于那个时代，却没想过最终会是因为人性。
霍小柔的记忆里穆长青没有再回来过，他不知他是生是死，也不知他可否娶妻，爱上他人。
这同样也是霍小柔心中的一个执念。
阮柠想着，倒不如了去他这个执念，让他受了罚后也好安心转世去。
谢必安被他这么一问，倒还真的不知道。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得根据实际情况一一查找才是。
于是他道：“这个倒是不知了，待我回地府后查探一二，再回禀上仙。”
阮柠表示谅解的点头：“若能查到，便告诉他一声，倘若这人还在地府，也请您让他二人见上一面。”
他如此一说，霍小柔眼中感激更甚。
这样小的要求，对于谢必安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他自是不会拒绝。
见两人没有别的事了，他当下便要带着霍小柔下去。
临行前，霍小柔对两人开口：“恩公，今日大恩，小柔无以为报，若有来世，愿做牛马报答。”
说完，他又对两人弯腰行了一礼。
阮柠再看他，周身怨气已然化去一半。
他开口：“我们不需要你报答，只盼你来时安好。”
是个可怜人罢了，谁有可恨之处，可终究受害更多。
随着谢必安带着霍小柔离开。
面前所有的幻境也消失，戏台也成了一片废墟之地。
单单只看那一片废墟，任谁也想不到那下面会埋着十多人的尸骨。
鬼域破了，所有怨气随着霍小柔的离开而散去，阴气也同样瞬间四散开来。
裴聿庭立刻以灵力为引，将它们都送入山林之中。
于活人而言，阴气不是什么好东西，活人沾染不得，碰之非病即死。
可阴气同样也是一股力量，不只是鬼魂阴物需要它，就连鬼差也同样需要。
将这股力量归于山林，同样也能滋养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