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悄悄又往顾清寒那边凑了凑，脑袋蹭了蹭枕头，小声嘟囔：“明天早起出摊，别睡过头。”
顾清寒低低“嗯”了一声，带着困意：“知道了，你以为我是你？睡吧。”
黎耀闭上眼，不再乱想。有些事不用挑明，这样安安稳稳待在一起，就挺好。
等黎耀睡熟，顾清寒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屋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七爷，查到了，不过还有一伙人在查。”
“没查出那伙人是谁？”
“完全查不出来”
“好，信息我手机里。”
说完他挂了电话。很快，屏幕亮了起来。
他点开短信，里面是黎耀的身世，字不多，却把前半辈子写得明明白白：
黎耀，三十二岁，S城城东人，孤儿。十五岁在夜总会看场子，如今管着二十一家高档会所、十五家高利贷公司，道上人称黎爷。一个月前被手下出卖，遭仇家黑风帮伏击，后脑受重伤，下落不明。手下现在分两派，一派找他，一派盼着他死。
顾清寒按灭手机，攥在手里，靠在墙上。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想起黎耀蹲在院子里跟小孩玩弹珠的样子，笑得傻乎乎的样子。
想起他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跟自己抢筷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着骂人。
也想起他在市场打强哥那伙人时的模样，脚步稳，出手狠，一拳一脚都不是花架子，跟平时蹲在菜摊后择菜的人完全不一样。
顾清寒睁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长长吐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择过菜、搬过筐、蹬过三轮车、给人缝过衣服，也杀过人，在很久以前。他以为这辈子就只干前面那些事了，现在看来，未必。
他转身回屋，推开门，屋里一片黑，黎耀的呼吸很沉。
顾清寒走到床边，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这人睡相还是差，被子又踹到一边，一条腿伸到他这边，胳膊摊开，占了大半个床。
顾清寒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手收回时顿了顿，轻轻落在黎耀的后脑勺，摸了摸那道疤。
短发扎在掌心，有点刺手。
“黎耀，”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还真不是一般人。”
顾清寒侧过头，黎耀又踹被子了，一条腿搭在他腰上，胳膊伸过来，差点搂住他脖子。
顾清寒没动。
过了会儿，他轻轻把黎耀的胳膊挪开，又把腿放下去。黎耀哼唧两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老实了。
顾清寒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迷彩服被蹭上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黎耀不普通，只是没想到，他是城东的黎爷。
现在问题不是黎耀是谁，而是接下来怎么办。短信里写得清楚，有人盼着他死。后脑勺那一刀，再深一点人就没了，那些人不会罢休，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顾清寒闭闭眼，手指在被子下慢慢攥紧。
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他很不舒服。以前在那个家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每个人的动向，每一步怎么走，都清清楚楚。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破屋住了一年，以为自己就是个卖菜的，以为真的从过去逃出来了。
可门上那两个字提醒他，他不是出不来。
而黎耀的存在，让他根本不想出来。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走，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开始。卖菜也好，干什么都行，反正他孤身一人，去哪都一样。
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走了，黎耀怎么办？让他一个人待在这破屋？让人再砍死在垃圾堆旁？
“黎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这条命是我捡的，谁也别想拿走。”
他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然后把被子往两人中间扯了扯，闭上眼。
明天还要早起进货。
不管出什么事，日子照样过。菜要卖，钱要赚，人，也要护着。
又是新的一天，黎耀总觉得顾清寒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嘴上不饶人，但偶尔对上目光的时候，那人会先移开眼，像是被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黎耀心里有点得意，但嘴上没说什么。
上午生意不错，顾清寒忙着招呼客人，黎耀在旁边打下手。快到中午的时候，邵琪带着豆豆过来了。
“光头叔叔！”豆豆远远就喊。
黎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小子，叔叔的头发长出来了，可不是光头了。邵琪在旁边笑着看，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下，跟平时一样。
自从那天之后，邵琪每天中午都会来他们摊位坐一会儿。不是买东西，就是坐坐，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菜，有时候就是聊天。
黎耀知道她是来看顾清寒的，但顾清寒对她跟对别的客人一样，客气、周到、保持距离。
邵琪也不多说什么，坐一会儿就走。
今天她刚坐下没多久，市场那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一看就跟这个菜市场格格不入。
邵琪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那人走到摊位前，冲邵琪笑了笑，又转头看顾清寒，全身一副优越感，“你就是顾清寒？我是豆豆的爸爸，林峰。”
顾清寒正在给一位大妈称菜，头也没抬：“嗯。”
林峰被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笑容：“琪琪常跟我说起你，说你帮了她很多忙。我代替她谢谢你。”
第 二十二章 林峰上门找茬
不客气。”顾清寒把称好的菜递给大妈，收了钱，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街坊邻居，应该的。”
黎耀蹲在旁边择菜，眼睛在这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邵琪低着头不说话，豆豆躲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峰。
林峰又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客套话，见没人接茬，讪讪地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顾清寒一眼，那眼神不太友善。
黎耀注意到了。
“那人什么意思？”等林峰走远了，黎耀压低声音问顾清寒。
“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清寒低头整理菜。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观察力挺强啊。”顾清寒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前段时间观察邵琪，今天观察她前男友。你是不是改行当侦探了？”
黎耀被噎了一下：“我就是随便看看。”
邵琪在旁边听着，勉强笑了笑，站起来：“清寒，我先回去了。豆豆，跟叔叔们再见。”
豆豆小声说了句“叔叔再见”，就被邵琪牵着回了自己的摊位。
黎耀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着林峰紧跟他们身后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林峰又来了。
这回他没跟邵琪说话，直接走到顾清寒的摊位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顾老板，生意不错啊。”
顾清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行。”
林峰在旁边站了半天，也不买东西，就那么站着。黎耀在旁边择菜，耳朵竖得老高。
“顾老板，”林峰忽然开口，“你跟邵琪，什么关系？”
顾清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街坊邻居。”
林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两个朋友，都是那种看着就不太面善的人。三个人站在摊位前面，也不买菜，就那么站着。
黎耀放下手里的菜，站了起来。
顾清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马扎上。
“林哥，”顾清寒笑着开口，“今天买点什么？菜挺新鲜的。”
“不买菜。”林峰往前走了两步，靠在摊位边上，歪着头看他，“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跟邵琪，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邻居关系。”
“那我怎么见她天天往你这边跑？”
“我帮过她，她可能就是想回报我吧。”顾清寒语气平淡。
林峰咬牙切齿：“怎么回报，以身相许的那种回报吗？”
顾清寒没说话。
林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顾清寒，我不管你跟邵琪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她是我老婆，豆豆是我儿子。你离他们远点。”
黎耀蹭地站起来：“你跟琪姐都没有领证？她算你哪门子的老婆。”
林峰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
“我是，”
“他是我表弟。”顾清寒打断黎耀，把他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脑子不好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黎耀在后面瞪着他，又来这套。
林峰看着顾清寒，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我警告你，离邵琪远点。再让我看见她往你这儿跑，别怪我不客气。”
顾清寒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好像没有了什么温度。
“林哥，我跟邵琪没什么。你要是担心，自己跟她好好谈。来找我没用。”
“怎么没用？”林峰又推了他一下，“你离她远点，不就没事了？”
黎耀在后面看得火冒三丈，刚要冲上去，顾清寒的手又伸过来，按在他小腹上，不让他动。
“林哥，”顾清寒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您再推一下，我这摊子上的菜可就翻了。翻了您得赔。”
“你威胁我？”林峰瞪着眼。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林峰，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邵琪抱着豆豆，恼羞成怒地走过来。
林峰赶紧扬起笑脸，柔声下气地说：“琪琪，你怎么来了？”
“林峰，我在问你，来清寒这儿做什么？”
“这不顾老板平时挺照顾你和豆豆的，我特意来感谢的。”
黎耀看着林峰在邵琪面前一脸献媚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推开顾清寒的手：“姓林的，你他妈还真是够……”
“黎耀。”顾清寒赶紧打断他的话，冲邵琪微微一笑，“琪姐，林哥说的没错，他是过来谢谢我的。”
邵琪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林峰在找顾清寒的麻烦，但她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走吧。”
回头对顾清寒点点头：“清寒，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替他给你道歉。”最后冲黎耀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黎耀对邵琪的态度有些不可置信：“顾清寒，琪姐是什么意思？她明明看到你被林峰推搡了，就一句轻飘飘的替他道歉了结了？”
黎耀站在原地，胸口堵得难受。他看着邵琪拽着林峰走远的背影，那男人还在她身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坐下。”顾清寒已经重新坐回马扎上，继续择菜，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黎耀没坐，低头瞪着顾清寒，“他都推你了。”
“然后呢？你跟他打一架？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还手，是因为不值得。”顾清寒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这都不值得，谁值得？”黎耀反驳道。
“你！”顾清寒脱口而出。
黎耀听到顾清寒的回答，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他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嗔怪了一句：“有病。”
打发走林峰后，又折回来的邵琪，看到顾清寒笑着看黎耀的眼神，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顾清寒虽好，跟谁都是笑脸相迎，可他对黎耀的笑，和跟其他人的笑完全不一样——他看黎耀时，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邵琪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缓缓走过去。
黎耀看到她后立即恢复原状，招呼也没打，便自顾自坐回凳子上继续摘菜。
她知道黎耀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清寒：“清寒，我想找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黎耀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清寒，一脸苦大仇深。
顾清寒没有搭理他，冲邵琪轻轻点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市场的大门方向走去。
黎耀蹭地一下站起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用力踢了一脚边的筐子：“顾清寒你他妈的有种！”
第 二十三章 黎耀吃醋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后，黎耀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胸口像压了个巨石，闷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盯着面前那堆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重，咔嚓一声，一根芹菜被他掰成了两截。
“真他妈有病”他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顾清寒还是在骂自己。
他吐了口气，低头继续掰芹菜。掰着掰着，手劲儿越来越大，好好的芹菜快被他掰成了芹菜渣。
顾清寒和邵琪走到市场大门口，在一棵槐树下停下。
邵琪把豆豆放下，摸了摸他的发顶“去玩吧，妈妈跟叔叔说会话”。豆豆听话的在一旁蹲下玩石子。
顾清寒看着豆豆，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安安静静等着。
顾清寒低低“嗯”了一声，带着困意：“知道了，你以为我是你？睡吧。”
黎耀闭上眼，不再乱想。有些事不用挑明，这样安安稳稳待在一起，就挺好。
等黎耀睡熟，顾清寒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屋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七爷，查到了，不过还有一伙人在查。”
“没查出那伙人是谁？”
“完全查不出来”
“好，信息我手机里。”
说完他挂了电话。很快，屏幕亮了起来。
他点开短信，里面是黎耀的身世，字不多，却把前半辈子写得明明白白：
黎耀，三十二岁，S城城东人，孤儿。十五岁在夜总会看场子，如今管着二十一家高档会所、十五家高利贷公司，道上人称黎爷。一个月前被手下出卖，遭仇家黑风帮伏击，后脑受重伤，下落不明。手下现在分两派，一派找他，一派盼着他死。
顾清寒按灭手机，攥在手里，靠在墙上。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想起黎耀蹲在院子里跟小孩玩弹珠的样子，笑得傻乎乎的样子。
想起他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跟自己抢筷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着骂人。
也想起他在市场打强哥那伙人时的模样，脚步稳，出手狠，一拳一脚都不是花架子，跟平时蹲在菜摊后择菜的人完全不一样。
顾清寒睁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长长吐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择过菜、搬过筐、蹬过三轮车、给人缝过衣服，也杀过人，在很久以前。他以为这辈子就只干前面那些事了，现在看来，未必。
他转身回屋，推开门，屋里一片黑，黎耀的呼吸很沉。
顾清寒走到床边，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这人睡相还是差，被子又踹到一边，一条腿伸到他这边，胳膊摊开，占了大半个床。
顾清寒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手收回时顿了顿，轻轻落在黎耀的后脑勺，摸了摸那道疤。
短发扎在掌心，有点刺手。
“黎耀，”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还真不是一般人。”
顾清寒侧过头，黎耀又踹被子了，一条腿搭在他腰上，胳膊伸过来，差点搂住他脖子。
顾清寒没动。
过了会儿，他轻轻把黎耀的胳膊挪开，又把腿放下去。黎耀哼唧两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老实了。
顾清寒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迷彩服被蹭上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黎耀不普通，只是没想到，他是城东的黎爷。
现在问题不是黎耀是谁，而是接下来怎么办。短信里写得清楚，有人盼着他死。后脑勺那一刀，再深一点人就没了，那些人不会罢休，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顾清寒闭闭眼，手指在被子下慢慢攥紧。
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他很不舒服。以前在那个家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每个人的动向，每一步怎么走，都清清楚楚。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破屋住了一年，以为自己就是个卖菜的，以为真的从过去逃出来了。
可门上那两个字提醒他，他不是出不来。
而黎耀的存在，让他根本不想出来。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走，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开始。卖菜也好，干什么都行，反正他孤身一人，去哪都一样。
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走了，黎耀怎么办？让他一个人待在这破屋？让人再砍死在垃圾堆旁？
“黎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这条命是我捡的，谁也别想拿走。”
他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然后把被子往两人中间扯了扯，闭上眼。
明天还要早起进货。
不管出什么事，日子照样过。菜要卖，钱要赚，人，也要护着。
又是新的一天，黎耀总觉得顾清寒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嘴上不饶人，但偶尔对上目光的时候，那人会先移开眼，像是被他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黎耀心里有点得意，但嘴上没说什么。
上午生意不错，顾清寒忙着招呼客人，黎耀在旁边打下手。快到中午的时候，邵琪带着豆豆过来了。
“光头叔叔！”豆豆远远就喊。
黎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小子，叔叔的头发长出来了，可不是光头了。邵琪在旁边笑着看，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下，跟平时一样。
自从那天之后，邵琪每天中午都会来他们摊位坐一会儿。不是买东西，就是坐坐，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菜，有时候就是聊天。
黎耀知道她是来看顾清寒的，但顾清寒对她跟对别的客人一样，客气、周到、保持距离。
邵琪也不多说什么，坐一会儿就走。
今天她刚坐下没多久，市场那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一看就跟这个菜市场格格不入。
邵琪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那人走到摊位前，冲邵琪笑了笑，又转头看顾清寒，全身一副优越感，“你就是顾清寒？我是豆豆的爸爸，林峰。”
顾清寒正在给一位大妈称菜，头也没抬：“嗯。”
林峰被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笑容：“琪琪常跟我说起你，说你帮了她很多忙。我代替她谢谢你。”
第 二十二章 林峰上门找茬
不客气。”顾清寒把称好的菜递给大妈，收了钱，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街坊邻居，应该的。”
黎耀蹲在旁边择菜，眼睛在这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邵琪低着头不说话，豆豆躲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峰。
林峰又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客套话，见没人接茬，讪讪地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顾清寒一眼，那眼神不太友善。
黎耀注意到了。
“那人什么意思？”等林峰走远了，黎耀压低声音问顾清寒。
“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清寒低头整理菜。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你观察力挺强啊。”顾清寒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前段时间观察邵琪，今天观察她前男友。你是不是改行当侦探了？”
黎耀被噎了一下：“我就是随便看看。”
邵琪在旁边听着，勉强笑了笑，站起来：“清寒，我先回去了。豆豆，跟叔叔们再见。”
豆豆小声说了句“叔叔再见”，就被邵琪牵着回了自己的摊位。
黎耀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着林峰紧跟他们身后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林峰又来了。
这回他没跟邵琪说话，直接走到顾清寒的摊位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顾老板，生意不错啊。”
顾清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行。”
林峰在旁边站了半天，也不买东西，就那么站着。黎耀在旁边择菜，耳朵竖得老高。
“顾老板，”林峰忽然开口，“你跟邵琪，什么关系？”
顾清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街坊邻居。”
林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两个朋友，都是那种看着就不太面善的人。三个人站在摊位前面，也不买菜，就那么站着。
黎耀放下手里的菜，站了起来。
顾清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马扎上。
“林哥，”顾清寒笑着开口，“今天买点什么？菜挺新鲜的。”
“不买菜。”林峰往前走了两步，靠在摊位边上，歪着头看他，“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跟邵琪，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邻居关系。”
“那我怎么见她天天往你这边跑？”
“我帮过她，她可能就是想回报我吧。”顾清寒语气平淡。
林峰咬牙切齿：“怎么回报，以身相许的那种回报吗？”
顾清寒没说话。
林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顾清寒，我不管你跟邵琪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她是我老婆，豆豆是我儿子。你离他们远点。”
黎耀蹭地站起来：“你跟琪姐都没有领证？她算你哪门子的老婆。”
林峰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
“我是，”
“他是我表弟。”顾清寒打断黎耀，把他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脑子不好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黎耀在后面瞪着他，又来这套。
林峰看着顾清寒，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我警告你，离邵琪远点。再让我看见她往你这儿跑，别怪我不客气。”
顾清寒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好像没有了什么温度。
“林哥，我跟邵琪没什么。你要是担心，自己跟她好好谈。来找我没用。”
“怎么没用？”林峰又推了他一下，“你离她远点，不就没事了？”
黎耀在后面看得火冒三丈，刚要冲上去，顾清寒的手又伸过来，按在他小腹上，不让他动。
“林哥，”顾清寒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您再推一下，我这摊子上的菜可就翻了。翻了您得赔。”
“你威胁我？”林峰瞪着眼。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林峰，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邵琪抱着豆豆，恼羞成怒地走过来。
林峰赶紧扬起笑脸，柔声下气地说：“琪琪，你怎么来了？”
“林峰，我在问你，来清寒这儿做什么？”
“这不顾老板平时挺照顾你和豆豆的，我特意来感谢的。”
黎耀看着林峰在邵琪面前一脸献媚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推开顾清寒的手：“姓林的，你他妈还真是够……”
“黎耀。”顾清寒赶紧打断他的话，冲邵琪微微一笑，“琪姐，林哥说的没错，他是过来谢谢我的。”
邵琪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林峰在找顾清寒的麻烦，但她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走吧。”
回头对顾清寒点点头：“清寒，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替他给你道歉。”最后冲黎耀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黎耀对邵琪的态度有些不可置信：“顾清寒，琪姐是什么意思？她明明看到你被林峰推搡了，就一句轻飘飘的替他道歉了结了？”
黎耀站在原地，胸口堵得难受。他看着邵琪拽着林峰走远的背影，那男人还在她身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坐下。”顾清寒已经重新坐回马扎上，继续择菜，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黎耀没坐，低头瞪着顾清寒，“他都推你了。”
“然后呢？你跟他打一架？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还手，是因为不值得。”顾清寒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这都不值得，谁值得？”黎耀反驳道。
“你！”顾清寒脱口而出。
黎耀听到顾清寒的回答，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他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嗔怪了一句：“有病。”
打发走林峰后，又折回来的邵琪，看到顾清寒笑着看黎耀的眼神，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顾清寒虽好，跟谁都是笑脸相迎，可他对黎耀的笑，和跟其他人的笑完全不一样——他看黎耀时，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邵琪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缓缓走过去。
黎耀看到她后立即恢复原状，招呼也没打，便自顾自坐回凳子上继续摘菜。
她知道黎耀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清寒：“清寒，我想找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黎耀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清寒，一脸苦大仇深。
顾清寒没有搭理他，冲邵琪轻轻点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市场的大门方向走去。
黎耀蹭地一下站起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用力踢了一脚边的筐子：“顾清寒你他妈的有种！”
第 二十三章 黎耀吃醋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后，黎耀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胸口像压了个巨石，闷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盯着面前那堆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重，咔嚓一声，一根芹菜被他掰成了两截。
“真他妈有病”他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顾清寒还是在骂自己。
他吐了口气，低头继续掰芹菜。掰着掰着，手劲儿越来越大，好好的芹菜快被他掰成了芹菜渣。
顾清寒和邵琪走到市场大门口，在一棵槐树下停下。
邵琪把豆豆放下，摸了摸他的发顶“去玩吧，妈妈跟叔叔说会话”。豆豆听话的在一旁蹲下玩石子。
顾清寒看着豆豆，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安安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