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话音刚落,程燃腿一软,直接往前栽。

林君屹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把人抱住,一手扣腰,一手托着胳膊,稳稳接住。

程燃喘着气,想推开他:“我没事”

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推在林君屹身上跟没推一样。

林君屹低头一看,他腿细得吓人,腰也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忍不住问:“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程燃偏过头,不说话。

林君屹没再问,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程燃一下子僵住:“林君屹,放我下来。”

“你走不了。”林君屹语气很稳,“摔了更耽误事。”

程燃没再挣扎,只是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轻轻搭在他衣领上。

林君屹抱着他慢慢下楼,脚步放得极轻。程燃太轻了,他抱着毫不费力,却走得格外小心。

心里又酸又涩,好想就这样抱他一辈子。

一楼的手下看见二爷抱着程医生,全都低下头让路,没人敢多看。

走到门口,雨还在下,阿诚赶紧撑伞。程燃深深吸了口气,是自由的空气,不是老宅里那种压抑的味道,他回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眼眶一下就红了。

“车在对面。”林君屹抱着他往车边走。

上车后,程燃看着窗外,问:“我们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下,天亮再安排你和君澈见面。”

程燃转头看他:“君澈身边那个人是谁?”

林君屹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顾清寒跟一个光头男人蹲在菜摊旁,笑得很开心。

“黎耀,城东混的,看着凶,对君澈是真心好。”林君屹说这话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羡慕顾清寒,能光明正大被程燃放在心上。

程燃看着照片,轻轻笑了,小心收了起来:“君屹,谢谢你。”

林君屹没接话,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停在一栋小公寓楼下,林君屹又把程燃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

程燃一沾床就放松下来,喃喃说了句:“好暖和。”

林君屹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林君屹靠在门边,从口袋摸出烟,闻了闻。他透过门缝,看着床上熟睡的程燃,默默守在门口。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管家偷偷藏在角落里,颤抖着手拨出了电话:“老爷,二爷把程先生接走了”。

第 五十八章 老爷子的人找上门

黎耀嗓子干得快冒烟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还黑着,就窗帘缝漏进来一点光。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睡着的姿势,胳膊搂着顾清寒的腰,脸贴在他颈窝里,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还有身上暖暖的温度。

顾清寒还没醒,脸色依旧有点发白。左胳膊搭在被子外面,纱布包得整整齐齐,没再渗血。

黎耀慢慢松开手,轻手轻脚坐起来。身上就穿了条内裤,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到桌边拎起暖水瓶晃了晃,空的。

他皱了下眉,捞过椅子上的裤子套上。自己的衬衫还没晾干,就随手抓了顾清寒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穿上。

拿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和空暖瓶,黎耀轻手轻脚拉开门。楼道里已经有人起来了,水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走过去接了一缸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嗓子里的干渴才缓过来不少。

又接满一暖瓶热水往回走,刚路过王婶家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婶端着个痰盂出来,差点撞个正着。

“哎哟!”王婶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又扫了眼他身上的衬衫和手里的暖瓶,眼睛立马亮了,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光头,自打你回来,你家经常半夜跟闹猫似的,我昨儿起夜,好像听见你们屋……”

黎耀笑得一脸混不吝,直接打断:“婶子,您这痰盂该倒了,味儿都飘出来了。”

王婶一下噎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老脸一红,嘟嘟囔囔转身走了。

黎耀笑着拎着暖瓶回屋关上门,顾清寒还睡着,姿势都没变过。

他把暖瓶放好,在床边站了会儿,盯着顾清寒安静的睡脸看了看,转身又出了门。楼道墙角摆着个圆筒煤球炉,旁边堆着点煤球和引火的柴。

黎耀蹲下身,笨手笨脚地生火。这活儿看顾清寒干过无数次,自己上手还是有点生疏。好不容易把火引着,塞进去两个煤球,盖上炉盖。等火旺起来,他拿出小铝锅,舀了点米,想了想又多抓了一把,顾清寒伤着,得多吃点。淘好米加好水,把锅架在炉子上。

做完这些又走回床边,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纱布,伸手贴在他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不烧。

顾清寒在睡梦里像是被碰得不舒服,轻轻皱了下眉,偏头躲了躲。

黎耀收回手,回到炉子边,坐在小马扎上盯着锅盖。没多久锅盖开始冒热气,米香慢慢飘出来,混着煤烟味,破破旧旧的楼道里,竟多了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过了会儿,他又歪头往屋里瞅,目光落在顾清寒干裂的嘴唇上。

起身从暖瓶倒了小半缸热水,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刚好,才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

“顾清寒,”他低声喊,“醒醒,喝点水。”

顾清寒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黎耀一只手托着他后颈,一只手把缸子凑到他嘴边:“张嘴。”

顾清寒这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散着没焦点,就着黎耀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水。

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又闭上眼,脑袋在黎耀手心里蹭了蹭,像是找着个软和的地方。

黎耀身子猛地一僵,慢慢把缸子挪开,刚想抽手,顾清寒却无意识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嘴里又含糊嘟囔了一句。

这次黎耀听清楚了是“别走。”

他心口狠狠一撞,没再动,就这么托着他,被他抓着手腕,看着人重新睡熟。

直到炉子上的粥咕嘟咕嘟沸腾溢出来,他才轻轻挣开手,把顾清寒的手塞回被窝盖好,快步出去掀开锅盖,搅了搅,把火调小。

粥熬得差不多了,黎耀拿了两个碗盛好,放在桌上晾着。

忙完这些,他又走到床边,用力推了推顾清寒:“喂,醒了,吃饭。”

顾清寒这次醒得彻底,皱着眉睁开眼,还有点迷糊,适应了会儿光线才看清黎耀。

他像是忘了胳膊受伤,猛地一坐起来,左胳膊一用力,疼得当场嘶了一声。

“别瞎动!”黎耀没好气地吼了句,伸手扶着他没受伤的右胳膊,慢慢把人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头。

顾清寒靠在床头,缓过那阵疼,抬眼看看黎耀,又看看桌上冒着热气的粥,挑了下眉:“你做的?”

“不然呢?指望你这个病号?”黎耀语气冲得很,转身端粥的动作却轻得不行。

顾清寒用右手接过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

黎耀也端起碗,坐在床边小凳子上呼噜呼噜喝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顾清寒,看他吃得顺不顺畅,脸色有没有好点。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两人喝粥的声音。

顾清寒吃完,黎耀把空碗摞在一起,正准备去洗,刚走两步,顾清寒枕头底下的通讯器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黎耀脚步瞬间顿住。

顾清寒伸手摸出通讯器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人已接出,安顿妥当。午时,我们就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抬头看向黎耀,嘴角微微往上扬。

“成了,”他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激动,“程叔被接出来了。”

黎耀看着他,没多说什么,把碗往桌上一放,走过去伸手用力握了握他的右手。

顾清寒望着他,眼神有点复杂:“黎耀,接下来的事只会更险。老爷子货丢了,赌场被端,程燃又被救走,他肯定要疯,会拼了命反扑。你……”

“你什么,”黎耀直接打断,下巴一抬,又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黎爷模样,

“顾清寒,你是不是又想把老子甩一边?我告诉你,没门!从你把我从垃圾堆捡回来那天起,咱俩就绑死了!你的仇我分一半,你的事我扛一半。”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顾清寒的眼睛,一字一句:“还有,你说过,等这事了结,天天跟你出摊卖菜。这话还算不算数?要是不算数,咱俩就拉倒。”

顾清寒看着他这副凶巴巴又死心眼的样子,半晌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黎耀的后颈,指尖蹭过他颈侧那颗痣。

“黎耀,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他轻笑一声,“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把王婶对面那房租下来给程叔住,你走了,我上哪儿找这么个大方的财神爷去。”

“看你表现。”黎耀哼了一声,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他转身走到柜子前翻找干净衣服,“赶紧的,收拾利索点,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见人,尤其是见你那个程医生。”

最后一句,语气别扭得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里面藏着股淡淡的酸味。

顾清寒听得更乐了,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慢慢挪下床换衣服。左臂不方便,动作慢吞吞的,黎耀嘴上嫌弃不停,手却很老实,时不时过来搭把手,帮他系扣子、抻衣角。

两人刚收拾妥当,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重重敲了敲他们家的门,声音冷得像冰:

“七爷,老爷请您过去。”

第 五十九章 顾清寒被请走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的带着压迫感。

黎耀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顾清寒给他的手枪。

他看向顾清寒,无声地问:“老爷子的人?”

顾清寒的脸色瞬间沉下了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迅速抬手,示意黎耀别出声。然后,他侧耳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外面不止一个人,而且都训练有素,脚步很轻,都站位分明地堵在门口。

“七爷。”门外响起沉稳又不失礼貌的声音:“我知道您在里面。老爷吩咐,务必请您过去一趟。”

顾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扬,舌尖抵了抵腮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间狭小的屋子。窗户不行,外面是院子,肯定有人守着。唯一的出口,只有这扇门。

黎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无声地移动到顾清寒身边,背靠着墙,站在门的另一侧,和顾清寒形成夹角。

手已经握紧了那把枪,眼神凶狠,像头逼到绝境的狼,但动作却异常冷静,用眼神询问顾清寒:打还是谈?

顾清寒摇了摇头。打?对方有,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硬拼,胜算不大,而且动静太大,会惊动整个筒子楼。

更重要的是,程燃刚被救出来,二哥那边应该正在往这边赶的路上,如果被他们发现,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冰冷的神情缓缓褪去,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来了来了。”他扬声应道,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门后,用眼神示意黎耀站到门后的死角去。

黎耀会意,立刻闪身贴墙站好,枪紧握在身侧,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

顾清寒伸手,慢吞吞地拉开门闩,然后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果然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情沉稳持重,看到顾清寒略微弯了弯腰。

他正是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助理之一,靳译。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面无表情,手垂在身侧,腰间微鼓,显然藏着家伙。

靳译的目光透过门缝,先落在顾清寒身上,见他左臂包扎着纱布、脸色也略显苍白,眼神微顿,带着几分了然。

顾清寒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大半视线,脸上带了点惊讶:“译哥?这大老远的,是父亲有什么吩咐?”

靳译微微弯了一下腰:“七爷,老爷子那边有要事,让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顾清寒露出为难的表情“译哥,我这刚起,还没收拾利索呢。而且我这胳膊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疼得厉害,估计怎么也得缓两天。”

“七爷,老爷子特意交代,事情要紧,不能再拖。我也是照吩咐办事,您多体谅。”

他身后的保镖只是微微上前,保持警戒。门口的空气瞬间凝固。

黎耀贴在墙后,手指收紧听着外面的动静,计算着如果突然发难,有几成把握以最快的速度放倒这个带头的。

顾清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无奈的垮下肩膀。

“行吧,父亲召见,我哪能不去。”他侧过身,把门完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稍等,我穿件外套。”

靳译微微颔首:“麻烦七爷了,您慢慢来。”

他依旧守在门口,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目光只落在顾清寒身上,不乱扫屋内。

顾清寒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飞快的给黎耀使了个眼色,

黎耀的心脏一揪。他看懂了顾清寒的意思。

“别动、别跟”

黎耀紧紧攥着手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顾清寒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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