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这个逆子!”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三年前你假装死了,躲在小县城里,现在又来砸我的赌场,截我的货,还跟老二一起把程燃藏起来,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顾清寒站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没变,开口说道:“父亲这话可就说错了。赌场和码头出事,估计是他们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跟我可没关系。”

他心里清楚,老爷子现在虽然火大,但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到黎耀和林君屹在外面动手。

“跟你没关系?”老爷子冷笑一声,“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有谁能护的住黎耀?我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今天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说出老二在哪,要么乖乖跟我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要是不答应,黎耀就会跟你妈一样,因为你送命。”

一提到母亲,顾清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他最恨的,就是老东西提他母亲的。

顾清寒冷哼一声:“别拿我妈来说事,你不配。老二和程叔在哪,我不知道。”

靳译站在旁边,额头直冒冷汗。他知道这位七爷看着性子温和,实则比谁都心狠。现在一直忍着,肯定是在等后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老爷子死死盯着顾清寒,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顾清寒就站在原地,神情十分淡定。他相信黎耀,用不了多久,老爷子就会收到他们送来的惊喜。

黎耀带着临时拼凑的三十号人马,悄然抵达郊区废弃修理厂。

昏暗的灯光下,林君屹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递过一箱箱整齐封装的文件和证据资料,还有几把改装手枪。

“这些,是我们最新收集的敌情数据,”林君屹冷静地说道,“守卫路线、监控盲点、保镖换班时刻,还有几个关键人物的习惯,都盯紧了。

今晚动手,必须快要快。”黎耀点了点头,收起资料,对外面守候的兄弟们低声吩咐:“分两拨行动,先破坏外围防线,制造混乱。另一拨直接目标密室,务必把顾清寒平安带出。”

“对了,”

林君屹忽然开口,眼神凝重,“这回老爷子摆明了想给顾清寒下重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黎耀沉声应道:“我知道。这一次,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葬送顾清寒,也会断送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四周陷入沉寂,黎耀深吸气,手搭在枪柄上。他转头望向林君屹:“不管前路多险,只要我们齐心,就一定能把顾清寒救出来。让那个老东西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他一个人能随意踩灭的。”

林君屹嘴角微微扬起:“嗯,就是现在了。”夜幕中,三十多道黑影如幽灵般汇聚,气势如潮水般涌向城东别院的方向。

第 六十二章 动我可以,动他不行

城东别院,地下密室。

铁门推开,霉味与寒气扑面而来。

密室里只吊着一盏灯泡,昏黄的光晃来晃去。中央的铁椅锈迹斑斑,桌上皮鞭、木棍整齐排列,像一场刑具展览。

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佛珠在指尖转得飞快,发出细密的“咔嗒”声。

顾清寒慢悠悠走进去,目光扫过那把铁椅,嘴角带着笑,径直靠上对面的水泥墙,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得像是来喝茶。

“父亲有话直说,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

老爷子猛地将佛珠拍在桌案上,声音在密闭空间回荡:“林君澈,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站起身,拐杖重重戳在地上。

“勾结老二毁我生意,藏起程燃,桩桩件件,都够剥你一层皮。”

顾清寒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无辜:“赌场和码头的事,是他们自己经营不善,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程叔和二哥在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老爷子脸上。

“我是真不清楚。倒是父亲,黄土都埋到脖子咯,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忽然绽开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儿子,自信可以,但自信过头就是自负。老二和程燃的踪迹我已经查到了,等把他们带回来,我想你会学乖的。”

他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拎起木棍,刚迈出一步。

顾清寒快速闪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保镖惨叫着跪倒在地,木棍“咣当”滚远。

顾清寒拍了拍手,整理被扯皱的衣角,眼神冷了下来:

“父亲最好别碰他们。”

黎耀是他的逆鳞。程燃是他最后的温情。

这两个人,谁都不能动。

“碰了又如何?”老爷子被彻底激怒,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皮鞭跳了起来,“现在是你落在我手里!黎耀的命,程燃的命,都攥在我手上。我想捏碎,随时都可以!”

话音刚落,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

靳译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慌得破了音。

老爷子脸色骤变:“慌什么!说!”

“城里好几家地下钱庄被人砸了!赌场的保护伞证据被匿名举报,相关部门已经来人查封了!还有码头,被坑的货主全聚在一起闹事,外面全乱了!”

老爷子踉跄着后退一步,紧紧盯着顾清寒。

见他靠在墙上,慢悠悠抬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父亲,看来您现在有点忙。没功夫教儿子怎么学乖了。”

老爷子浑身发抖。

从他被带进别院,到外面接连出事,全是他这个好儿子的圈套!

“很好。”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够狠。不愧是我林家的种!”

他转身往外走。

同一时间,安全屋。

林君屹的电话被挂断后,几个黑衣保镖破门而入,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二爷,老爷子吩咐,必须带您和程医生回去。别让咱们为难。”

“滚。”

林君屹率先冲上去,拳脚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杀意。片刻之间,两个保镖闷声倒地。

然而剩下的保镖不再与他纠缠,他们直接避开林君屹,刀锋一转,直直朝程燃砍过去!

他来不及多想,飞身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程燃面前。

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浸透衬衫。

“君屹!”程燃眼眶通红,攥紧的拳头在发抖,“别打了!我跟他们走!”

林君屹回头看他,笑得无比温柔。

“当年没能护住你,现在不会了。”

门外刹车声撕裂夜空。阿诚带着人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保镖全部制服。

林君屹顾不上伤口,把程燃揽进怀里,立刻拨通黎耀的电话。

郊区废弃修理厂。

黎耀攥着手机,浑身戾气。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君屹!我不管你那边发生了什么!顾清寒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我这边稳住了。”林君屹的声音很稳,“城东别院有埋伏,你带人去后山围墙,那里守卫薄弱。我十分钟后到,前后夹击。老爷子拿顾清寒要挟你,就是算准你会冲动,别中计!”

黎耀胸口剧烈起伏。

他等不了。

可他也知道,莽撞只会害了顾清寒。

“好。就十分钟。”他咬紧牙关,“十分钟不到,我直接冲进去。”

撂下电话,他朝手下低吼:“所有人,跟我去后山。抄家伙!”

以前都是顾清寒护着他。

这一次,换他护顾清寒。

城东别院。

老爷子刚走到密室门口,保镖慌慌张张撞进来:“老爷!别院后山和前门都被围了!是二爷的人,他们打进来了!”

老爷子猛地停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顾清寒靠在墙边,眼神深不见底。

密室外,脚步声杂乱,夹杂着黎耀的怒吼:“顾清寒!你在哪!”

顾清寒听到那个声音,眼底的冷意终于化开。

他转头看向铁门,嘴角扬起一个真切的笑。

他的人,来接他回家了。

铁门被一脚踹开。

黎耀带着一身煞气冲进来,身后是林君屹和乌泱泱的人手。他一眼就锁定了靠在墙边的顾清寒,目光从头扫到脚,完好无损。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保镖,脸色铁青的老爷子,眼底的狠厉翻涌上来。

“顾清寒!”

黎耀大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有没有受伤?那老东西有没有动你?”

他上下打量,恨不得把人拆开检查。

顾清寒任由他拽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很轻:“没事。让你担心了。”

他转头看向老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父亲,你看,我的人来接我了。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黎耀挡在顾清寒身前,下巴一扬,眼神里满是护短的狠劲:“老东西,再敢动顾清寒一下,我让你整个林家陪葬!”

林君屹站在一旁,握着程燃的手,看向老爷子:“父亲,大局已定。”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些人,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外人,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彻底泄了气,跌坐回太师椅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想怎么样?”

顾清寒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不像在谈判:“很简单。解散所有手下,交出军火运输的控制权。以后安安稳稳,颐养天年。”

“还有,”黎耀紧紧握着顾清寒的手,像在宣示主权,“不准再找顾清寒的麻烦。否则我掘了你家祖坟!”

顾清寒转头看向黎耀,轻笑一声。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看向老爷子:“想好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顾清寒拉着黎耀往外走。林君屹扶着程燃跟在身后。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顾清寒眯了眯眼,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松弛:

“走吧。我们回家。”

黎耀哼了一声,没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许一个人扛。听到没有?”

顾清寒笑着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下次不会了。”

第 六十三章 短暂的温馨

三个月后的某个傍晚,筒子楼里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顾清寒把最后一把没卖完的青菜扔到三轮车后斗,长腿一跨蹬上车,风风火火地往家赶。

到了小院门口,他停稳车,将三轮车靠在院墙根。

黎耀早从 S 城赶了回来,斜倚在门框上等着。

这阵子他忙着生意转型,决定从夜总会和放贷行业抽身,投身房地产市场。忙了好几天,今天总算理顺了头绪,他把摊子丢给阿东,全然不顾阿东那张晚娘脸,开车就回了小县城。

此刻他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真丝衬衫领口敞开,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慵懒。

见顾清寒进门,黎耀上前接过菜筐,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沾着泥点的手背,还是那个傲娇的调调:“收个摊都磨磨蹭蹭,王婶炖了排骨汤,催了我好几回,让咱们过去拿。”

顾清寒挑眉,扣住他的手腕往楼道里带,打趣道:“急什么,王婶的汤又不会飞。倒是某人,方才巷子口的妹子跟我打了声招呼,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那叫打招呼?人都快贴你身上了!”黎耀挣了两下没挣脱,放狠话道,“你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打断你第三条腿。”顾清寒低笑出声。

两人拿出小马扎,在楼道里挨着摘菜做饭。顾清寒笑着说:“行,我保证恪守男德,绝不让旁人惦记。等会儿喝排骨汤,黎爷多喝两碗,好好补补吃醋耗掉的精气神。”

黎耀白了他一眼,嘴上不吭声,手下摘菜的动作却慢了,嘴角悄悄上扬。

两人刚摆好碗筷,王婶端着搪瓷盆走进来,笑呵呵地说:“清寒啊,光头,快尝尝我炖的排骨汤,放了甜玉米和铁棍山药,最是养人!”

她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打趣道:“我说你们俩啊,早就该凑一块儿,省得各自在外头晃悠,霍霍人家姑娘。”黎耀想反驳又不好意思,别过脸假装看别处。

顾清寒笑着谢过王婶,接过搪瓷盆。

“你俩快吃吧,我笑回了”。

“哎!谢谢婶子!”

“谢啥,咱们还得谢谢你家光头,把咱们筒子楼统一给装修了一下”。

顾清寒送完王婶回来,见黎耀还傻站在那,就碰了碰他的胳膊说:“愣着做什么,快盛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黎耀拿起汤勺盛汤,看着碗里的油花,想起刚被顾清寒捡回来的时候,这人嘴贱得要命,可如今要是一天听不到他的调侃,心里反倒空落落的。他暗自叹气,觉得自己这贱脾气没救了。

“发什么呆?”顾清寒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不爱吃玉米?我帮你挑出来。”“没有。”黎耀回过神,喝了口汤嘟囔,“汤还行,就是没以前喝的鲍鱼粥鲜。”顾清寒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纵容地说:“以后我多卖点菜,攒钱给黎爷天天煮鲍鱼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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