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在呢。"顾清寒从厨房探出头，一脸无辜，"黎爷还有什么吩咐？"
黎耀深吸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子："你等着，等我哪天找到机会，我非得……"
顾清寒笑嘻嘻的看着他
"非得……"黎耀卡壳了。
非得怎么样？打他一顿？舍不得。骂他一顿？骂不过。不理他？做不到。
"非得煮顿鲍鱼粥。"黎耀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馋死你！"
顾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笑声很轻，但很真切。黎耀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行啊。"顾清寒擦了擦眼角，"那我等着黎爷的鲍鱼粥。"
早上八点，S城安全屋。
黎耀站在程燃家门口，看着眼前这栋两层小洋楼，有点发愣。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黎耀“啧啧”两声
“顾清寒，这房子跟你那间漏风的筒子楼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顾清寒斜眼看了他一眼：“要不我一会上去我问问林君屹，他家缺不缺灯泡。”
黎耀：拳头硬了是怎么回事。
第 七十三章 危险临近
“愣着干嘛？”顾清寒已经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程燃站在门口，看见顾清寒，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清寒，你怎么来了？”
他看见顾清寒身后的黎耀，微微一愣，然后也笑了：“黎耀，快进来！”
程燃显然对他俩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黎耀下意识挺直了背：“程叔好。”
程燃让开身，“进来坐，君屹在书房。”
黎耀跟着顾清寒进屋，环顾四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一束刚插的鲜花，沙发是浅灰色的，看着很软。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画风很温和。
“坐吧。”程燃指了指沙发，“我去叫君屹。”
他转身进了书房，过了一会儿，跟林君屹一起出来。
林君屹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手里端着茶盘，看见顾清寒和黎耀，点了点头。
“来了。”
语气很平淡，但黎耀总觉得他在瞪自己。
“二哥。”顾清寒站起来，“合作的事，我想好了。”
林君屹把茶盘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说。”
“我答应合作。”顾清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发生什么，不许让程叔涉险。”顾清寒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的人，我不想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林君屹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程燃，眼神变得柔和。
“这个不用你说。”他说，“我会护着他。”
程燃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谈合作，我去厨房切点水果。”他转身往厨房走。
黎耀也忽然站起来：“程叔，我来帮忙。”
他跟着程燃进了厨房，留下顾清寒和林君屹在客厅。
厨房里，程燃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洗了洗，搁在案板上。
黎耀赶紧凑过去：“程叔，我来吧。”
“不用。”
程燃拿起刀，垂着眼，切得又快又整齐。
黎耀讪讪地收回手，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
西瓜切好摆盘，见黎耀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没动，抬头笑容温和的看着他，“有话要说？”
“程叔……”黎耀有点不自在，“你和林君屹，关系怎么样？”
程燃手上没停：“你想问什么？”
“就是……”黎耀看着一片片西瓜被切开，“清寒说，林君屹看上你了。”
程燃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垂下眼帘。
“他对我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你自己呢？”黎耀忍不住问，“你喜欢他吗？”
程燃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被老爷子关了三年，在那些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出去，什么时候能见到清寒。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救我，跟自己的父亲翻脸。”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君屹说，他喜欢我很多年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心的。”
黎耀看着他把切好的西瓜码进盘子里：“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燃笑了笑，拿起一块西瓜，递给黎耀。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黎耀看着手里的西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林君怡这人可信吗？”
程燃一愣，垂下眼，良久又抬起头看向黎耀，轻轻点了一下“嗯，可信！”
客厅里，顾清寒和林君屹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事情暂时就这么定。”林君屹站起身，“我会安排人盯着老爷子和林君珩的动向，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顾清寒也站起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君屹点了点头，送到门口。
临走的时候，程燃叫住了顾清寒。
“清寒。”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
顾清寒看着他，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你也是。”
回去的路上，黎耀坐在副驾，看着顾清寒的侧脸。
顾清寒头也不回地问：“跟程叔都谈了些什么？”
“没啥。”黎耀说，“就是，有点心疼他。”
顾清寒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这些年，他过得很苦。”他说，“所以二哥想救他，我不会拦着。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黎耀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顾清寒。”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也护着你。”
顾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不少。
黎耀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忽然开口：“你说林君珩知道你和二哥合作，会不会轻易放手。”
顾清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淡得像水：“自然不会。他废了一条胳膊，记了我三年，这次回来，就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黎耀侧过头看他，“S城那边我还有不少人，码头、场子、暗线都能用，要不然，咱们先下手为强。”
顾清寒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不怕把你老底都赔进去？”
“怕什么。”黎耀嗤了声，颈间那颗痣在光线下格外诱人，“我的地盘，我的人，本来就是用来护着我想护的人。以前是我自己，现在是你。”
顾清寒没再打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
“老爷子现在被二哥软禁在养老院，看着没权，其实暗股、旧部、私藏的军火渠道还在。林君珩就是冲着这些来的，他想借老爷子的底子，把我们全掀了。”
“那先断他的路。”黎耀语气冷了下来，“他不是靠老爷子的旧部吗？我先把他在S城安的钉子全拔了。”
顾清寒摇头：“不用这么急。他现在急着立威，一定会先动你，你是我的软肋，动你最能逼我现身。”
黎耀皱眉：“合着我还是个活靶子？”
“是。”顾清寒说得直白，“但也是最利的刀。他一动你，就等于把尾巴露出来，到时候二哥在外围收网，我们在里面堵他。”
车子开进县城小巷，停在筒子楼院门口。
两人刚下车，楼道口王婶探出头：“清寒，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你，看着凶得很，我说你不在，他留了个东西就走了。”
顾清寒眼神一沉。
王婶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字，摸起来硬邦邦的。
黎耀伸手接过来拆开，里面不是信，是一截被烧焦的刹车油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
三年前没烧死你，这次连人带窝一起端。
第 七十四章 诡异的出场方式
黎耀脸色瞬间冷下来：“又是林君珩。”他伸手按住顾清寒的手腕，“我会护着你。”
顾清寒抬眼看他，眼底的冷意慢慢化开一点，变成独有的占有欲：“好，那这次就拜托我家黎爷了。”
当天晚上，顾清寒就给林君屹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程燃轻轻翻书的声音。
“林君珩准备动手了。”顾清寒靠在楼道墙上，声音压得低。
林君屹沉默片刻：“我的人也刚来了消息，说他下午刚去养老院见过老爷子，走的时候带走了老爷子私藏的一批军火。人已经往南郊码头那边聚了，大概有一百多人。我的人手不够。”
顾清寒嘴角微微一勾：“加上我的人够了。”
挂断电话，黎耀已经把一件黑色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握着把枪，正往腰后别。
“什么时候走？”
“再等半小时。”顾清寒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七爷？您还活着？”
顾清寒笑了一声：“活着。老鬼，南郊码头有活儿了。”
“你小子三年没动静，一开口就是活儿。”老鬼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沉下来，“说。”
“南郊码头，今晚。带上你的人。”
“行。”老鬼没问为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顾清寒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这一次接通得更快，“七爷”，便安静地等待指令。
“老邱，带上你那队人，南郊码头埋伏。不管里面打出什么动静，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明白。”
黎耀挑了挑眉：“你的旧部？”
“跟了我八年的兄弟。”顾清寒把手机揣好，“假死之后就没联系过他们，本以为这辈子用不着了。”
黎耀没再多问，也掏出手机，拨了阿东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黎爷？”
“阿东，把能打的兄弟都叫上，南郊码头，四十分钟后到。”黎耀的声音干脆利落。
“得嘞。”阿东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要带家伙吗？”
“带。”
挂了电话，黎耀看着顾清寒，下巴微微扬起：“S城码头出来的兄弟，打架没输过。”
顾清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半小时后。
南郊码头，阿东是第一个到的。
三辆面包车熄了灯，贴着码头边的碎石路滑进来，车门拉开，下来的全是精悍的年轻人。
腰间鼓鼓囊囊，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家伙，短棍、钢管、棒球棍，还有几个手里拎着帆布包，里头装的东西沉甸甸的，撞在腿侧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东走到最前面，目光扫过手下，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今晚的活儿，是给黎哥清路。谁他妈掉链子，回去自己滚蛋。”
二十来号人齐声应了一句，声音压在喉咙里，像一群即将出笼的狼。
话音刚落，另一侧传来引擎声。不是面包车，是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身满是泥泞，像是从什么偏僻的地方直接杀过来的。
车门打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道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的旧疤，身形魁梧，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老鬼。
他身后跟着的人不多，但个个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十往上，没有年轻人那种张扬，而是一种见惯了血的从容。
每人腰间都别着把枪，但手没往上摸，就那么松松地垂着。
老鬼扫了一眼阿东和他的小弟们，目光在那群年轻人脸上掠过，没说话，只是朝阿东点了下头。
阿东硬着头皮回了个点头，后脊梁有点发凉。
他在S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狠人都见过，但老鬼这种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势，他只在自己老大黎耀身上感受过。
这是真正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亡命之徒。
又过了几分钟，码头外围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密集而有节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黑暗中布阵。
老邱到了。
没有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等阿东察觉到的时候，码头边的集装箱夹缝里，废弃的调度室后，生锈的吊臂基座旁，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沉默的身影。他们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阿东的后脊梁又凉了一层。
就在这时，两道车灯从远处亮起，不疾不徐地朝码头驶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漆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车子停稳，驾驶座的门先开了。
林君屹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着，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周身的气场让阿东的人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
“你的人呢？”老鬼问了一句。
林君屹没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手势。
码头四周的集装箱顶上、吊臂高处、废弃仓库的窗口，忽然亮起了光。
黎耀深吸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子："你等着，等我哪天找到机会，我非得……"
顾清寒笑嘻嘻的看着他
"非得……"黎耀卡壳了。
非得怎么样？打他一顿？舍不得。骂他一顿？骂不过。不理他？做不到。
"非得煮顿鲍鱼粥。"黎耀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馋死你！"
顾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笑声很轻，但很真切。黎耀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行啊。"顾清寒擦了擦眼角，"那我等着黎爷的鲍鱼粥。"
早上八点，S城安全屋。
黎耀站在程燃家门口，看着眼前这栋两层小洋楼，有点发愣。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黎耀“啧啧”两声
“顾清寒，这房子跟你那间漏风的筒子楼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顾清寒斜眼看了他一眼：“要不我一会上去我问问林君屹，他家缺不缺灯泡。”
黎耀：拳头硬了是怎么回事。
第 七十三章 危险临近
“愣着干嘛？”顾清寒已经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程燃站在门口，看见顾清寒，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清寒，你怎么来了？”
他看见顾清寒身后的黎耀，微微一愣，然后也笑了：“黎耀，快进来！”
程燃显然对他俩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黎耀下意识挺直了背：“程叔好。”
程燃让开身，“进来坐，君屹在书房。”
黎耀跟着顾清寒进屋，环顾四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一束刚插的鲜花，沙发是浅灰色的，看着很软。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画风很温和。
“坐吧。”程燃指了指沙发，“我去叫君屹。”
他转身进了书房，过了一会儿，跟林君屹一起出来。
林君屹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手里端着茶盘，看见顾清寒和黎耀，点了点头。
“来了。”
语气很平淡，但黎耀总觉得他在瞪自己。
“二哥。”顾清寒站起来，“合作的事，我想好了。”
林君屹把茶盘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说。”
“我答应合作。”顾清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发生什么，不许让程叔涉险。”顾清寒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的人，我不想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林君屹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程燃，眼神变得柔和。
“这个不用你说。”他说，“我会护着他。”
程燃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谈合作，我去厨房切点水果。”他转身往厨房走。
黎耀也忽然站起来：“程叔，我来帮忙。”
他跟着程燃进了厨房，留下顾清寒和林君屹在客厅。
厨房里，程燃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洗了洗，搁在案板上。
黎耀赶紧凑过去：“程叔，我来吧。”
“不用。”
程燃拿起刀，垂着眼，切得又快又整齐。
黎耀讪讪地收回手，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
西瓜切好摆盘，见黎耀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没动，抬头笑容温和的看着他，“有话要说？”
“程叔……”黎耀有点不自在，“你和林君屹，关系怎么样？”
程燃手上没停：“你想问什么？”
“就是……”黎耀看着一片片西瓜被切开，“清寒说，林君屹看上你了。”
程燃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垂下眼帘。
“他对我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你自己呢？”黎耀忍不住问，“你喜欢他吗？”
程燃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被老爷子关了三年，在那些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出去，什么时候能见到清寒。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救我，跟自己的父亲翻脸。”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君屹说，他喜欢我很多年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心的。”
黎耀看着他把切好的西瓜码进盘子里：“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燃笑了笑，拿起一块西瓜，递给黎耀。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黎耀看着手里的西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林君怡这人可信吗？”
程燃一愣，垂下眼，良久又抬起头看向黎耀，轻轻点了一下“嗯，可信！”
客厅里，顾清寒和林君屹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事情暂时就这么定。”林君屹站起身，“我会安排人盯着老爷子和林君珩的动向，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顾清寒也站起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君屹点了点头，送到门口。
临走的时候，程燃叫住了顾清寒。
“清寒。”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
顾清寒看着他，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你也是。”
回去的路上，黎耀坐在副驾，看着顾清寒的侧脸。
顾清寒头也不回地问：“跟程叔都谈了些什么？”
“没啥。”黎耀说，“就是，有点心疼他。”
顾清寒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这些年，他过得很苦。”他说，“所以二哥想救他，我不会拦着。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黎耀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顾清寒。”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也护着你。”
顾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不少。
黎耀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忽然开口：“你说林君珩知道你和二哥合作，会不会轻易放手。”
顾清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淡得像水：“自然不会。他废了一条胳膊，记了我三年，这次回来，就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黎耀侧过头看他，“S城那边我还有不少人，码头、场子、暗线都能用，要不然，咱们先下手为强。”
顾清寒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不怕把你老底都赔进去？”
“怕什么。”黎耀嗤了声，颈间那颗痣在光线下格外诱人，“我的地盘，我的人，本来就是用来护着我想护的人。以前是我自己，现在是你。”
顾清寒没再打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
“老爷子现在被二哥软禁在养老院，看着没权，其实暗股、旧部、私藏的军火渠道还在。林君珩就是冲着这些来的，他想借老爷子的底子，把我们全掀了。”
“那先断他的路。”黎耀语气冷了下来，“他不是靠老爷子的旧部吗？我先把他在S城安的钉子全拔了。”
顾清寒摇头：“不用这么急。他现在急着立威，一定会先动你，你是我的软肋，动你最能逼我现身。”
黎耀皱眉：“合着我还是个活靶子？”
“是。”顾清寒说得直白，“但也是最利的刀。他一动你，就等于把尾巴露出来，到时候二哥在外围收网，我们在里面堵他。”
车子开进县城小巷，停在筒子楼院门口。
两人刚下车，楼道口王婶探出头：“清寒，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你，看着凶得很，我说你不在，他留了个东西就走了。”
顾清寒眼神一沉。
王婶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字，摸起来硬邦邦的。
黎耀伸手接过来拆开，里面不是信，是一截被烧焦的刹车油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
三年前没烧死你，这次连人带窝一起端。
第 七十四章 诡异的出场方式
黎耀脸色瞬间冷下来：“又是林君珩。”他伸手按住顾清寒的手腕，“我会护着你。”
顾清寒抬眼看他，眼底的冷意慢慢化开一点，变成独有的占有欲：“好，那这次就拜托我家黎爷了。”
当天晚上，顾清寒就给林君屹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程燃轻轻翻书的声音。
“林君珩准备动手了。”顾清寒靠在楼道墙上，声音压得低。
林君屹沉默片刻：“我的人也刚来了消息，说他下午刚去养老院见过老爷子，走的时候带走了老爷子私藏的一批军火。人已经往南郊码头那边聚了，大概有一百多人。我的人手不够。”
顾清寒嘴角微微一勾：“加上我的人够了。”
挂断电话，黎耀已经把一件黑色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握着把枪，正往腰后别。
“什么时候走？”
“再等半小时。”顾清寒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七爷？您还活着？”
顾清寒笑了一声：“活着。老鬼，南郊码头有活儿了。”
“你小子三年没动静，一开口就是活儿。”老鬼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沉下来，“说。”
“南郊码头，今晚。带上你的人。”
“行。”老鬼没问为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顾清寒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这一次接通得更快，“七爷”，便安静地等待指令。
“老邱，带上你那队人，南郊码头埋伏。不管里面打出什么动静，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明白。”
黎耀挑了挑眉：“你的旧部？”
“跟了我八年的兄弟。”顾清寒把手机揣好，“假死之后就没联系过他们，本以为这辈子用不着了。”
黎耀没再多问，也掏出手机，拨了阿东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黎爷？”
“阿东，把能打的兄弟都叫上，南郊码头，四十分钟后到。”黎耀的声音干脆利落。
“得嘞。”阿东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要带家伙吗？”
“带。”
挂了电话，黎耀看着顾清寒，下巴微微扬起：“S城码头出来的兄弟，打架没输过。”
顾清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半小时后。
南郊码头，阿东是第一个到的。
三辆面包车熄了灯，贴着码头边的碎石路滑进来，车门拉开，下来的全是精悍的年轻人。
腰间鼓鼓囊囊，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家伙，短棍、钢管、棒球棍，还有几个手里拎着帆布包，里头装的东西沉甸甸的，撞在腿侧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东走到最前面，目光扫过手下，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今晚的活儿，是给黎哥清路。谁他妈掉链子，回去自己滚蛋。”
二十来号人齐声应了一句，声音压在喉咙里，像一群即将出笼的狼。
话音刚落，另一侧传来引擎声。不是面包车，是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身满是泥泞，像是从什么偏僻的地方直接杀过来的。
车门打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道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的旧疤，身形魁梧，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老鬼。
他身后跟着的人不多，但个个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十往上，没有年轻人那种张扬，而是一种见惯了血的从容。
每人腰间都别着把枪，但手没往上摸，就那么松松地垂着。
老鬼扫了一眼阿东和他的小弟们，目光在那群年轻人脸上掠过，没说话，只是朝阿东点了下头。
阿东硬着头皮回了个点头，后脊梁有点发凉。
他在S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狠人都见过，但老鬼这种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势，他只在自己老大黎耀身上感受过。
这是真正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亡命之徒。
又过了几分钟，码头外围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密集而有节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黑暗中布阵。
老邱到了。
没有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等阿东察觉到的时候，码头边的集装箱夹缝里，废弃的调度室后，生锈的吊臂基座旁，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沉默的身影。他们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阿东的后脊梁又凉了一层。
就在这时，两道车灯从远处亮起，不疾不徐地朝码头驶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漆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车子停稳，驾驶座的门先开了。
林君屹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着，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周身的气场让阿东的人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
“你的人呢？”老鬼问了一句。
林君屹没回答，只是抬手打了个手势。
码头四周的集装箱顶上、吊臂高处、废弃仓库的窗口，忽然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