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光明正大地护着你，让你过你想过的日子，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日子。”他的语气近乎恳求，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给我个机会，行吗？”
程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见林君屹眼中那份近乎赤诚的渴望，也看见那深处藏着的、长久以来的隐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湿润，语气却异常平静：“君屹，我比你大了十岁。我的心，早就死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也满是疮痍，又老又旧，配不上你了。”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的年龄，更不在乎你的心是不是有缺口。”林君屹立刻打断他，语气急促而热烈，“我在乎的只有你，只有你程燃这个人。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让我陪着，行不行？缺口也好，疮痍也罢，我慢慢填，我慢慢治。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程燃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君屹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才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丝的松动：
“我还是上次的答案。先把眼前这关过去。等林家的事了了，等清寒真的安全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如果你还这么想，我们再谈。”
这不是承诺，但也不再是坚不可摧的拒绝。
林君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重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好。”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坚定：“我等你。等一切都了结了，我等你给我答案。”
程燃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车窗外的流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滴水迹无声地滑过眼角，没入鬓边的发丝，紧接着又没有了痕迹。
与此同时，城西某个废弃的违建房里。
林君珩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左手拿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二爷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下午去了乡下的养老院。”
林君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乡下养老院？”
“是。我猜二爷应该是把老爷子转到了那边。但是二爷看得很紧，咱们的人靠近不了。”
“靠近不了，就想办法从里面找突破口。”
林君珩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用左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右臂上缠绕的绷带。
三年了。
这三年，他每天都在练习用左手吃饭、写字、拿枪。右臂废了，但他还有左手。老爷子以为把他送走，就能让他自生自灭？
做梦。
他要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老爷子、林君屹、顾清寒，一个都别想跑。
尤其是顾清寒。
那个害他废了一条胳膊的罪魁祸首。
林君珩的左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心中只有化不开的恨。
“顾清寒”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诅咒：“你等着。等我跟老头子碰了头，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筒子楼里，顾清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黎耀已经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大半张床，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顾清寒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装什么睡。”
黎耀睁开一只眼，拍开他的手：“谁装了。”
“那就是睡不着。”顾清寒俯身，整个人压了上去，声音低哑，“不如运动一下，有助于睡眠。”
第 八十一章 引蛇入洞
S城郊区的一处安全屋。
程燃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出神。
林君屹走了快一天了，也不知道那边顺不顺利。
“程先生，喝点茶吧。”阿诚端着杯热茶走过来。
“谢谢。”程燃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阿诚的手立刻摸向腰间，眼神警惕：“谁？”
“阿诚哥，是我，阿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二爷让我来送点东西。”
阿诚愣了一下：“阿龙？二爷不是让他跟着去养老院了吗？”
“是二爷临时改的主意。”门外的人说，“二爷担心程先生这边人手不够，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帮忙。”
阿诚看了看程燃，有些犹豫。
程燃点点头：“让他进来吧，应该是君屹安排的。”
阿诚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阿龙，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保镖。
“阿龙，你怎么来了？”阿诚皱眉。
“二爷的命令。”阿龙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他说这边就你和程先生两个人，不安全，让我们过来守着。”
阿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阿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顶住阿诚的腰。
“别动。”
阿诚脸色大变，刚要反抗，就被身后两个人按住。
“你们是什么人？！”阿诚挣扎着。
“什么人？”阿龙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程先生，你应该认识我吧？”
程燃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你是林君珩的人？”
“程先生果然聪明。”阿龙笑了，笑容阴森，“三爷让我来接你。”
“三爷”两个字一出，程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林君珩。
他上当了。
“阿诚！”程燃大喊。
“程先生，别喊了。”那人用枪顶住程燃的脑袋，“乖乖跟我们走，三爷说了，只要你不反抗，就不动你。”
程燃咬紧牙关，眼神冷冽。
他想起林君屹临走前说的话“等我回来”。
可是现在……
“带走。”
程燃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安全屋。
阿诚被绑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程先生！程先生！”他嘶吼着，“二爷！二爷他们……”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养老院
林君珩他收到消息说，林君屹把老爷子转到了乡下养老院，立刻带上人手，连夜赶往那个偏僻的地方。
夜色浓稠如墨，三辆黑色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林君珩坐在中间那辆车里，左手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三爷，快到了。”前面的人汇报。
林君珩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但他不在乎。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三年前，顾清寒废了他一条胳膊。三年来，他苟延残喘，苦练左手，就是为了今天。
今晚，不是顾清寒死，就是他亡。
车子在养老院门口停下。
林君珩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养老院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
“三爷，小心有诈。”身边的手下提醒。
“我知道。”林君珩冷笑，“但我等不及了。”
他抬脚，大步走进养老院。
身后，二十多个黑衣人紧随其后。
养老院二楼，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顾清寒通过监控，看着林君珩带着人走进院子。
“来了。”他轻声说。
黎耀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枪，眼神锐利：“就等他了。”
林君屹站在另一边，面无表情：“我的人已经埋伏好了。等他进了包围圈，一个都跑不了。”
顾清寒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黎耀一眼。
黎耀会意，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林君珩刚走进养老院大厅，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厉声喝道：“有埋伏！撤！”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林君珩眯起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顾清寒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跨栏背心，嘴角挂着笑，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黎耀站在他身边，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握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林君屹站在大厅另一侧，身边围着一群黑衣人。
三方人马，将他团团包围。
“三弟，好久不见。”顾清寒笑眯眯地打招呼。
林君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清寒。”
“叫我小七也行。”顾清寒耸耸肩，“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
林君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冷笑着，突然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四周，突然涌出更多的人，都是林君珩事先埋伏好的人手。
双方人马瞬间对峙，枪声此起彼伏。
“杀！”林君珩一声令下，两边的人马立刻厮杀在一起。
顾清寒挥着钢管冲进人群，所到之处，哀嚎四起。
黎耀举枪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命中。
林君屹带着人从侧翼包抄，将林君珩的人手一点点压缩。
就在这时，林君珩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顾清寒，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他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把人带上来。”
顾清寒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头看去，程燃被两个黑衣人押着，踉跄着走了进来。
“程叔！”顾清寒瞳孔骤缩。
程燃的嘴被堵住，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愧疚。
“怎么？意外吗？”林君珩走到程燃身边，左手扣住他的脖子，“你以为我会真的一个人来？”
他凑近程燃的耳朵，声音阴冷：“程医生，好久不见。”
程燃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林君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君珩！你放开他！”
“放开他？”林君珩笑了，笑声阴森恐怖，“二哥，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左手加重了力道，程燃的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都别动！”林君珩大喝，“谁敢动一步，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场面瞬间僵住。
顾清寒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眼神冰冷。
黎耀的手在抖，但他强忍着没有举枪。
“林君珩，你想怎样？”顾清寒冷声问道。
“我想怎样？”林君珩的眼中满是疯狂，“我想让你死。我想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你。”
他舔了舔嘴唇，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现在，把你的枪放下。否则……”
他的手指收紧，程燃的脸涨得通红。
“我先送他上路。”
“住手！”林君屹突然大喝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枪，一步步走向林君珩。
“二哥！”顾清寒惊呼。
林君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要的是我。放开程燃，我跟你走。”
程燃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君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二哥，你还真是痴情啊。为了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闭嘴。”林君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你想要林家的产业，我可以给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给你。”他停在林君珩面前两米远的地方，“但你必须放了他。”
林君珩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二哥，你以为我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林君屹耸耸肩，“但你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了指四周，顾清寒和黎耀的人已经再次举起了枪，对准了林君珩。
“你的那些人，撑不了多久。”
林君珩的脸色阴晴不定。
“好。”他突然点头，“你过来。让他走。”
第 八十二章 受伤
林君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走到林君珩面前，伸开双臂。
“现在，放人。”
林君珩嘿嘿一笑，左手猛地用力，把程燃推向一边。
“接住他！”
顾清寒立刻冲过去，接住踉跄的程燃。
就在这一瞬间，林君珩的枪口对准了程燃，林君屹猛地扑向林君珩，左手死死抓住林君珩握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与林君珩的惨叫同时响起，但枪还在他手里。
林君屹右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砰！”
枪声在挣扎中走火，划破夜空。
林君屹的身体猛地一震。
“君屹！”
程燃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林君屹踉跄着后退两步，却还是死死抓着林君珩的手腕，不让他开第二枪。鲜血迅速在他左胸口晕开，染红了白色衬衫。
“程燃……”他转过头，看向被顾清寒扶住的程燃，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别哭。”
程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见林君屹眼中那份近乎赤诚的渴望，也看见那深处藏着的、长久以来的隐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湿润，语气却异常平静：“君屹，我比你大了十岁。我的心，早就死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也满是疮痍，又老又旧，配不上你了。”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的年龄，更不在乎你的心是不是有缺口。”林君屹立刻打断他，语气急促而热烈，“我在乎的只有你，只有你程燃这个人。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让我陪着，行不行？缺口也好，疮痍也罢，我慢慢填，我慢慢治。只要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程燃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君屹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才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丝的松动：
“我还是上次的答案。先把眼前这关过去。等林家的事了了，等清寒真的安全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如果你还这么想，我们再谈。”
这不是承诺，但也不再是坚不可摧的拒绝。
林君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重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好。”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坚定：“我等你。等一切都了结了，我等你给我答案。”
程燃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车窗外的流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滴水迹无声地滑过眼角，没入鬓边的发丝，紧接着又没有了痕迹。
与此同时，城西某个废弃的违建房里。
林君珩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左手拿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二爷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下午去了乡下的养老院。”
林君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乡下养老院？”
“是。我猜二爷应该是把老爷子转到了那边。但是二爷看得很紧，咱们的人靠近不了。”
“靠近不了，就想办法从里面找突破口。”
林君珩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用左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右臂上缠绕的绷带。
三年了。
这三年，他每天都在练习用左手吃饭、写字、拿枪。右臂废了，但他还有左手。老爷子以为把他送走，就能让他自生自灭？
做梦。
他要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老爷子、林君屹、顾清寒，一个都别想跑。
尤其是顾清寒。
那个害他废了一条胳膊的罪魁祸首。
林君珩的左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心中只有化不开的恨。
“顾清寒”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诅咒：“你等着。等我跟老头子碰了头，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筒子楼里，顾清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黎耀已经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大半张床，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顾清寒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装什么睡。”
黎耀睁开一只眼，拍开他的手：“谁装了。”
“那就是睡不着。”顾清寒俯身，整个人压了上去，声音低哑，“不如运动一下，有助于睡眠。”
第 八十一章 引蛇入洞
S城郊区的一处安全屋。
程燃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出神。
林君屹走了快一天了，也不知道那边顺不顺利。
“程先生，喝点茶吧。”阿诚端着杯热茶走过来。
“谢谢。”程燃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阿诚的手立刻摸向腰间，眼神警惕：“谁？”
“阿诚哥，是我，阿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二爷让我来送点东西。”
阿诚愣了一下：“阿龙？二爷不是让他跟着去养老院了吗？”
“是二爷临时改的主意。”门外的人说，“二爷担心程先生这边人手不够，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帮忙。”
阿诚看了看程燃，有些犹豫。
程燃点点头：“让他进来吧，应该是君屹安排的。”
阿诚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阿龙，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保镖。
“阿龙，你怎么来了？”阿诚皱眉。
“二爷的命令。”阿龙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他说这边就你和程先生两个人，不安全，让我们过来守着。”
阿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阿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顶住阿诚的腰。
“别动。”
阿诚脸色大变，刚要反抗，就被身后两个人按住。
“你们是什么人？！”阿诚挣扎着。
“什么人？”阿龙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程先生，你应该认识我吧？”
程燃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你是林君珩的人？”
“程先生果然聪明。”阿龙笑了，笑容阴森，“三爷让我来接你。”
“三爷”两个字一出，程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林君珩。
他上当了。
“阿诚！”程燃大喊。
“程先生，别喊了。”那人用枪顶住程燃的脑袋，“乖乖跟我们走，三爷说了，只要你不反抗，就不动你。”
程燃咬紧牙关，眼神冷冽。
他想起林君屹临走前说的话“等我回来”。
可是现在……
“带走。”
程燃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安全屋。
阿诚被绑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程先生！程先生！”他嘶吼着，“二爷！二爷他们……”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养老院
林君珩他收到消息说，林君屹把老爷子转到了乡下养老院，立刻带上人手，连夜赶往那个偏僻的地方。
夜色浓稠如墨，三辆黑色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林君珩坐在中间那辆车里，左手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三爷，快到了。”前面的人汇报。
林君珩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但他不在乎。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三年前，顾清寒废了他一条胳膊。三年来，他苟延残喘，苦练左手，就是为了今天。
今晚，不是顾清寒死，就是他亡。
车子在养老院门口停下。
林君珩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养老院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
“三爷，小心有诈。”身边的手下提醒。
“我知道。”林君珩冷笑，“但我等不及了。”
他抬脚，大步走进养老院。
身后，二十多个黑衣人紧随其后。
养老院二楼，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顾清寒通过监控，看着林君珩带着人走进院子。
“来了。”他轻声说。
黎耀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枪，眼神锐利：“就等他了。”
林君屹站在另一边，面无表情：“我的人已经埋伏好了。等他进了包围圈，一个都跑不了。”
顾清寒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黎耀一眼。
黎耀会意，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林君珩刚走进养老院大厅，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厉声喝道：“有埋伏！撤！”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林君珩眯起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顾清寒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跨栏背心，嘴角挂着笑，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黎耀站在他身边，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握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林君屹站在大厅另一侧，身边围着一群黑衣人。
三方人马，将他团团包围。
“三弟，好久不见。”顾清寒笑眯眯地打招呼。
林君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清寒。”
“叫我小七也行。”顾清寒耸耸肩，“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
林君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冷笑着，突然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四周，突然涌出更多的人，都是林君珩事先埋伏好的人手。
双方人马瞬间对峙，枪声此起彼伏。
“杀！”林君珩一声令下，两边的人马立刻厮杀在一起。
顾清寒挥着钢管冲进人群，所到之处，哀嚎四起。
黎耀举枪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命中。
林君屹带着人从侧翼包抄，将林君珩的人手一点点压缩。
就在这时，林君珩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顾清寒，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他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把人带上来。”
顾清寒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头看去，程燃被两个黑衣人押着，踉跄着走了进来。
“程叔！”顾清寒瞳孔骤缩。
程燃的嘴被堵住，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愧疚。
“怎么？意外吗？”林君珩走到程燃身边，左手扣住他的脖子，“你以为我会真的一个人来？”
他凑近程燃的耳朵，声音阴冷：“程医生，好久不见。”
程燃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林君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君珩！你放开他！”
“放开他？”林君珩笑了，笑声阴森恐怖，“二哥，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左手加重了力道，程燃的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都别动！”林君珩大喝，“谁敢动一步，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场面瞬间僵住。
顾清寒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眼神冰冷。
黎耀的手在抖，但他强忍着没有举枪。
“林君珩，你想怎样？”顾清寒冷声问道。
“我想怎样？”林君珩的眼中满是疯狂，“我想让你死。我想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你。”
他舔了舔嘴唇，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现在，把你的枪放下。否则……”
他的手指收紧，程燃的脸涨得通红。
“我先送他上路。”
“住手！”林君屹突然大喝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枪，一步步走向林君珩。
“二哥！”顾清寒惊呼。
林君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要的是我。放开程燃，我跟你走。”
程燃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君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二哥，你还真是痴情啊。为了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闭嘴。”林君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你想要林家的产业，我可以给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给你。”他停在林君珩面前两米远的地方，“但你必须放了他。”
林君珩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二哥，你以为我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林君屹耸耸肩，“但你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了指四周，顾清寒和黎耀的人已经再次举起了枪，对准了林君珩。
“你的那些人，撑不了多久。”
林君珩的脸色阴晴不定。
“好。”他突然点头，“你过来。让他走。”
第 八十二章 受伤
林君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走到林君珩面前，伸开双臂。
“现在，放人。”
林君珩嘿嘿一笑，左手猛地用力，把程燃推向一边。
“接住他！”
顾清寒立刻冲过去，接住踉跄的程燃。
就在这一瞬间，林君珩的枪口对准了程燃，林君屹猛地扑向林君珩，左手死死抓住林君珩握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与林君珩的惨叫同时响起，但枪还在他手里。
林君屹右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砰！”
枪声在挣扎中走火，划破夜空。
林君屹的身体猛地一震。
“君屹！”
程燃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林君屹踉跄着后退两步，却还是死死抓着林君珩的手腕，不让他开第二枪。鲜血迅速在他左胸口晕开，染红了白色衬衫。
“程燃……”他转过头，看向被顾清寒扶住的程燃，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