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虎头小子硬气的头一扭“哼！都说了愿赌服输，你瞧不起谁呢”。
小胖伸手想去拿，被虎头小子拍了一下手，“小胖，今天你要是拿回去，以后我就瞧不起你”。
小胖一听，眼里憋着两泡眼泪，愣是没有伸手去拿。
其他孩子见小胖不动，他们也不敢去拿。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顾清寒的三轮车停在院门口。他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新弹珠，比孩子们原来的那些还好看。
“过来。”他冲那几个孩子招招手。
孩子们一窝蜂涌过去。
顾清寒蹲下身，把塑料袋打开，一人分了一小把。分到虎子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他多给了两颗：“好小子，有点爷们的样。”
虎子攥着弹珠，用力点头。
孩子们欢呼一声，跑到院子角落蹲下，叽叽喳喳又开始挖坑。
黎耀捧着弹珠坐回马扎上，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还挺会收买人心。”
顾清寒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个罐头玻璃瓶，刷得干干净净的，阳光一照透明发亮。
“干嘛？”黎耀没接。
“装你的战利品。”说着把黎耀手里的弹珠一颗一颗，放进瓶子里。“省得你一直捧着，跟个要饭的似的。”
黎耀看着装满弹珠的瓶子，又看了看顾清寒，忽然问：“为什么不让我把弹珠还给他们？”
顾清寒把瓶盖拧好，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了？这是你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弯腰凑近黎耀，声音压到最低：“怎么，黎爷心软了？”
黎耀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梗起脖子：“谁心软了！爷凭本事赢的！”
顾清寒挑了挑眉，直起身子，抱起胳膊，“刚才一脸心虚站在这的不知是谁。”
黎耀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瞪着他。
顾清寒看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他拿起玻璃瓶，在眼前晃了晃。
把瓶子重新塞到黎耀怀里，“你的战利品，拿回去好好供着。这可是你在这个家，凭实力挣来的第一笔‘家产’。”
黎耀抱着那个瓶子，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
赢了那群小屁孩，本该得意的。可现在，听着顾清寒那句“凭实力挣来的家产”，怎么就这么像骂人。
“顾清寒，”他抱着瓶子，抬头看着顾清寒，“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怎么会？”顾清寒一脸无辜，“我是在夸你，有商业头脑，懂得空手套白狼。”
“你他妈嘴是真欠。”
他抱着瓶子，气哼哼地站起来，准备回屋。
“对了，”顾清寒忽然叫住他，“以后不许再欺负小孩。要玩，跟我玩。”
黎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玩什么？”
顾清寒指了指他手里的瓶子，笑得像只狐狸：“就玩这个。不过，我的赌注，你恐怕付不起。”
黎耀眯起眼睛：“什么赌注？”
“我赢了，把他给我”顾清寒指着黎耀慢悠悠地说。
黎耀脸忽然爆红“顾清寒，你……”
顾清寒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一个玻璃弹珠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第 十六章 单人床变双人床
黎耀抱着那个罐头瓶子，低头不语，加快了步子往屋里走。
进屋之后，他把罐头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那第一笔家产看了半天。
他情不自禁的拨了拨瓶子里面的弹珠，“还挺好看。”他自言自语。
外面传来锯木头的声音，吱嘎吱嘎的。黎耀站起来，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往外看。
顾清寒正蹲在院子里锯木板。长腿半蹲，背心撩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腰身。锯子一拉一推，肩膀和背上的肌肉跟着动，看着还挺有劲。
几个小孩蹲在那儿看热闹，虎子领头，也不玩了，就盯着顾清寒看。
“寒哥，你锯木板干嘛呀？”虎子问。
“床加宽”
“干嘛加宽”
顾清寒手下没停：“家里有个缺心眼的，老滚下来，怕他磕傻了“顾清寒，又他妈背着我说我坏话”
顾清寒回头看他，一脸无辜：“不是吗，半夜从床上滚下来，“咚”一声，我还以为地震了。”
几个小孩齐刷刷回头看黎耀。
虎子眨巴眨巴眼：“大哥，你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
“我弟三岁都不往床下滚了。”小胖一本正经的补刀。
黎耀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顾清寒转回去继续锯木头，肩膀不停的轻颤。
黎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就是嘴欠，习惯了就好。
最后还是没忍住，冲那几个小孩辩解道：“别听他瞎说，我睡觉老实的很。”
虎子一脸不信：“那你咋滚下来的？”
“我，”黎耀一时语塞。
顾清寒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他做梦了，跟狗抢饭没抢过。”
几个小孩笑得前仰后合。
黎耀瞪着他的后背，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两个窟窿。
木板锯好了，顾清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那几块板子扛进屋。几个小孩跟在后面，呼啦啦涌了进去，
“寒哥你家好小啊。”
“寒哥这床能睡俩人吗？”
“寒哥，大哥是哪来的啊？”
顾清寒把木板放在地上，一样一样回答：“是挺小。能睡。捡来的。”
黎耀坐在床上，听着那句捡来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几个小孩又围到黎耀跟前，盯着他后脑勺的纱布看。
“大哥，你这伤疼不疼啊？”
黎耀被一群小孩围着，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不疼。”
“我看看我看看！”
“我也看看！”
黎耀被他们扒拉得东倒西歪，后脑勺差点又撞床架上。
顾清寒走过来，一手一个把小孩拎开：“行了行了，别闹他，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让你们扒拉坏了。”
黎耀瞪他：“你才脑子不好使。”
顾清寒没理他，把那几个小孩往外轰：“出去出去，寒哥要干活了，改天陪你们玩。”
把孩子们打发走后，顾清寒定定的看着他，黎耀有些发毛，“看什么，有话直说。”
顾清寒朝床那扬了扬下巴，“黎爷过来搭把手。给扶着点木板”
黎耀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按他说的扶住木板。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肥皂味，和木屑的清香。
他偷偷看了顾清寒一眼。这人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钉子
钉完一块，顾清寒换了个位置，两人又扶着下一块。
“这床加宽了，以后你睡床。”顾清寒说。
黎耀一愣：“你睡地上？”
“不，我也睡床。”
黎耀心跳漏了一拍：“啊？”
顾清寒抬头看他，一脸无辜：“啊什么？床加宽了，俩人睡得下。怎么，你不想睡床？”
“不，我想睡床”黎耀赶紧表态。
“那不就结了。”顾清寒低头继续钉钉子，“放心，我不嫌弃你。”
黎耀想说我也没嫌弃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儿不对味。他干脆不说了，闷头扶着木板。
傍晚，床加宽好了。原本的单人床旁边接了一块，铺上褥子，能睡俩人还有富余。
黎耀坐在床上，看着那张新床，总觉得哪别别扭扭的。
顾清寒在门口收拾工具，回头看他：“满意不？”
黎耀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就那样呗。”
顾清寒轻笑一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床板嘎吱响了一声，“我这忙活一下午，就换你一句就那样呗？”
黎耀斜眼看他：“那你还想怎样？”
顾清寒想了想，认真地说：“今晚不许抢被子，不许滚挤我，最主要的是不要乱、摸！”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加重语气。
黎耀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顾清寒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这么，”黎耀哼哧半天，憋出一句：“这么不要脸！”
顾清寒也不生气，站起来拍拍裤子，往门口走：“行，我不要脸。那今晚你自己睡加宽床，我去打地铺。”
“那倒也不至于”黎耀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
顾清寒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舍不得？”
“滚蛋！”黎耀梗着脖子，“你辛辛苦苦加宽的，让你睡地上，我是有多不讲究。”
顾清寒手捏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那黎爷的意思是，今晚咱们一起睡？”
黎耀觉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每个字都没毛病，连在一起就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睡！反正床这么大！”
顾清寒嘴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做饭了。
黎耀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心跳还是没平复下来。暗戳戳的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耀埋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顾清寒倒是跟平时一样，夹菜、喝汤，偶尔看他一眼。
“吃这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黎耀没理他，扒得更快了。
吃完饭，黎耀主动去洗碗。站在水池边，凉水冲着手，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洗好的碗往回走。
进屋的时候，顾清寒已经在地上铺好了一床褥子。
黎耀一愣：“你干嘛？”
“打地铺啊。”顾清寒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
“不是说好一起睡床吗？”
顾清寒抬头打趣道：“怎么，黎爷想通了？”
这口气怎么这么像逼良为娼，黎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把地上的褥子扔回床上：“别磨叽，睡床。”
顾清寒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看着还挺好看的。
黎耀被他笑得心慌，赶紧移开眼：“笑屁，睡觉！”
他脱了鞋爬上床，贴着墙根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顾清寒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黎耀听见顾清寒悉悉索索脱了衣服，然后床板嘎吱一声响，人躺了上来。
床虽然了加宽，但还是有点挤。两个人躺着，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黎耀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肥皂味。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安静了一会儿，顾清寒忽然开口：“黎耀，你睡着了？”
“睡着了。”
顾清寒轻笑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
“黎耀。”
“又怎么了？”
“你被子拉走太多了。”
黎耀低头一看，果然，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顾清寒那边露了一大片。他赶紧松了松，把被子往那边推了推。
“不好意思。”
黎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房顶上的大白粉，还是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第 十七章 神秘人再次出现
第二天，天还没亮，筒子楼里飘散着一股隔夜的霉味
顾清寒醒得很早，他没开灯，侧着头看着身旁睡得正沉的黎耀。
这人睡相极差，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大半个床铺，一条长腿大咧咧地横跨在顾清寒的腰上，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被子。
顾清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黎耀那条搭在自己腰上的腿。
肌肉紧实，温热有力，这个人或许掌控着什么庞大的地下帝国，呼风唤雨，可现在，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身边这个看似无害的菜贩子。
顾清寒他本想把他的腿搬下去，好让自己起床，可刚触碰到他的腿，就敏感地缩了一下，两腿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傻缺”顾清寒低声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抽身下床，洗漱完毕，顾清寒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刚跨上那辆破旧的二手三轮车。
“干嘛去？”黎耀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还带着刚苏醒的慵懒。
“进货。”顾清寒回头，看到靠在门口的黎耀，先是一愣，后又说道：“你再睡会儿。”
黎耀摇摇头，反问：“今天出摊？”
“不出摊喝西北风？”顾清寒看着他，目光在他那颗纱布头瞄了一眼，“你脑袋今天要是还疼，就在家待着。”
“不疼了。”黎耀站直身体“我去换件衣服跟你去。”
顾清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行，那你快点。”
两人蹬着三轮车往批发市场去。清晨的风还有点凉，黎耀坐在车斗里，裹着那件迷彩服，看着前面顾清寒的背影。
那只胳膊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扶着把手的动作完全没受影响。
“顾清寒，胳膊还疼吗？”
“昨儿就不疼了。要是不放心晚上你给我揉揉”。
黎耀嘴巴一撇，“切，长得丑想的美”
顾清寒轻笑一声，脚下猛的用力一蹬，三轮车跑的虎虎生风。
黎耀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佯怒道：“干什么，同归于尽啊！”一路打打闹闹，很快来到批发市场。
张叔看见黎耀那颗纱布头，又是一通唏嘘：“哎哟，这脑袋怎么了？又磕了？”
小胖伸手想去拿，被虎头小子拍了一下手，“小胖，今天你要是拿回去，以后我就瞧不起你”。
小胖一听，眼里憋着两泡眼泪，愣是没有伸手去拿。
其他孩子见小胖不动，他们也不敢去拿。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顾清寒的三轮车停在院门口。他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新弹珠，比孩子们原来的那些还好看。
“过来。”他冲那几个孩子招招手。
孩子们一窝蜂涌过去。
顾清寒蹲下身，把塑料袋打开，一人分了一小把。分到虎子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他多给了两颗：“好小子，有点爷们的样。”
虎子攥着弹珠，用力点头。
孩子们欢呼一声，跑到院子角落蹲下，叽叽喳喳又开始挖坑。
黎耀捧着弹珠坐回马扎上，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还挺会收买人心。”
顾清寒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个罐头玻璃瓶，刷得干干净净的，阳光一照透明发亮。
“干嘛？”黎耀没接。
“装你的战利品。”说着把黎耀手里的弹珠一颗一颗，放进瓶子里。“省得你一直捧着，跟个要饭的似的。”
黎耀看着装满弹珠的瓶子，又看了看顾清寒，忽然问：“为什么不让我把弹珠还给他们？”
顾清寒把瓶盖拧好，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了？这是你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弯腰凑近黎耀，声音压到最低：“怎么，黎爷心软了？”
黎耀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梗起脖子：“谁心软了！爷凭本事赢的！”
顾清寒挑了挑眉，直起身子，抱起胳膊，“刚才一脸心虚站在这的不知是谁。”
黎耀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瞪着他。
顾清寒看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他拿起玻璃瓶，在眼前晃了晃。
把瓶子重新塞到黎耀怀里，“你的战利品，拿回去好好供着。这可是你在这个家，凭实力挣来的第一笔‘家产’。”
黎耀抱着那个瓶子，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
赢了那群小屁孩，本该得意的。可现在，听着顾清寒那句“凭实力挣来的家产”，怎么就这么像骂人。
“顾清寒，”他抱着瓶子，抬头看着顾清寒，“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怎么会？”顾清寒一脸无辜，“我是在夸你，有商业头脑，懂得空手套白狼。”
“你他妈嘴是真欠。”
他抱着瓶子，气哼哼地站起来，准备回屋。
“对了，”顾清寒忽然叫住他，“以后不许再欺负小孩。要玩，跟我玩。”
黎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玩什么？”
顾清寒指了指他手里的瓶子，笑得像只狐狸：“就玩这个。不过，我的赌注，你恐怕付不起。”
黎耀眯起眼睛：“什么赌注？”
“我赢了，把他给我”顾清寒指着黎耀慢悠悠地说。
黎耀脸忽然爆红“顾清寒，你……”
顾清寒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一个玻璃弹珠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第 十六章 单人床变双人床
黎耀抱着那个罐头瓶子，低头不语，加快了步子往屋里走。
进屋之后，他把罐头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那第一笔家产看了半天。
他情不自禁的拨了拨瓶子里面的弹珠，“还挺好看。”他自言自语。
外面传来锯木头的声音，吱嘎吱嘎的。黎耀站起来，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往外看。
顾清寒正蹲在院子里锯木板。长腿半蹲，背心撩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腰身。锯子一拉一推，肩膀和背上的肌肉跟着动，看着还挺有劲。
几个小孩蹲在那儿看热闹，虎子领头，也不玩了，就盯着顾清寒看。
“寒哥，你锯木板干嘛呀？”虎子问。
“床加宽”
“干嘛加宽”
顾清寒手下没停：“家里有个缺心眼的，老滚下来，怕他磕傻了“顾清寒，又他妈背着我说我坏话”
顾清寒回头看他，一脸无辜：“不是吗，半夜从床上滚下来，“咚”一声，我还以为地震了。”
几个小孩齐刷刷回头看黎耀。
虎子眨巴眨巴眼：“大哥，你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
“我弟三岁都不往床下滚了。”小胖一本正经的补刀。
黎耀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顾清寒转回去继续锯木头，肩膀不停的轻颤。
黎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就是嘴欠，习惯了就好。
最后还是没忍住，冲那几个小孩辩解道：“别听他瞎说，我睡觉老实的很。”
虎子一脸不信：“那你咋滚下来的？”
“我，”黎耀一时语塞。
顾清寒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他做梦了，跟狗抢饭没抢过。”
几个小孩笑得前仰后合。
黎耀瞪着他的后背，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两个窟窿。
木板锯好了，顾清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那几块板子扛进屋。几个小孩跟在后面，呼啦啦涌了进去，
“寒哥你家好小啊。”
“寒哥这床能睡俩人吗？”
“寒哥，大哥是哪来的啊？”
顾清寒把木板放在地上，一样一样回答：“是挺小。能睡。捡来的。”
黎耀坐在床上，听着那句捡来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几个小孩又围到黎耀跟前，盯着他后脑勺的纱布看。
“大哥，你这伤疼不疼啊？”
黎耀被一群小孩围着，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不疼。”
“我看看我看看！”
“我也看看！”
黎耀被他们扒拉得东倒西歪，后脑勺差点又撞床架上。
顾清寒走过来，一手一个把小孩拎开：“行了行了，别闹他，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让你们扒拉坏了。”
黎耀瞪他：“你才脑子不好使。”
顾清寒没理他，把那几个小孩往外轰：“出去出去，寒哥要干活了，改天陪你们玩。”
把孩子们打发走后，顾清寒定定的看着他，黎耀有些发毛，“看什么，有话直说。”
顾清寒朝床那扬了扬下巴，“黎爷过来搭把手。给扶着点木板”
黎耀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按他说的扶住木板。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肥皂味，和木屑的清香。
他偷偷看了顾清寒一眼。这人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钉子
钉完一块，顾清寒换了个位置，两人又扶着下一块。
“这床加宽了，以后你睡床。”顾清寒说。
黎耀一愣：“你睡地上？”
“不，我也睡床。”
黎耀心跳漏了一拍：“啊？”
顾清寒抬头看他，一脸无辜：“啊什么？床加宽了，俩人睡得下。怎么，你不想睡床？”
“不，我想睡床”黎耀赶紧表态。
“那不就结了。”顾清寒低头继续钉钉子，“放心，我不嫌弃你。”
黎耀想说我也没嫌弃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儿不对味。他干脆不说了，闷头扶着木板。
傍晚，床加宽好了。原本的单人床旁边接了一块，铺上褥子，能睡俩人还有富余。
黎耀坐在床上，看着那张新床，总觉得哪别别扭扭的。
顾清寒在门口收拾工具，回头看他：“满意不？”
黎耀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就那样呗。”
顾清寒轻笑一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床板嘎吱响了一声，“我这忙活一下午，就换你一句就那样呗？”
黎耀斜眼看他：“那你还想怎样？”
顾清寒想了想，认真地说：“今晚不许抢被子，不许滚挤我，最主要的是不要乱、摸！”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加重语气。
黎耀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顾清寒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这么，”黎耀哼哧半天，憋出一句：“这么不要脸！”
顾清寒也不生气，站起来拍拍裤子，往门口走：“行，我不要脸。那今晚你自己睡加宽床，我去打地铺。”
“那倒也不至于”黎耀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
顾清寒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舍不得？”
“滚蛋！”黎耀梗着脖子，“你辛辛苦苦加宽的，让你睡地上，我是有多不讲究。”
顾清寒手捏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那黎爷的意思是，今晚咱们一起睡？”
黎耀觉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每个字都没毛病，连在一起就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睡！反正床这么大！”
顾清寒嘴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做饭了。
黎耀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心跳还是没平复下来。暗戳戳的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耀埋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顾清寒倒是跟平时一样，夹菜、喝汤，偶尔看他一眼。
“吃这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黎耀没理他，扒得更快了。
吃完饭，黎耀主动去洗碗。站在水池边，凉水冲着手，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洗好的碗往回走。
进屋的时候，顾清寒已经在地上铺好了一床褥子。
黎耀一愣：“你干嘛？”
“打地铺啊。”顾清寒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
“不是说好一起睡床吗？”
顾清寒抬头打趣道：“怎么，黎爷想通了？”
这口气怎么这么像逼良为娼，黎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把地上的褥子扔回床上：“别磨叽，睡床。”
顾清寒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看着还挺好看的。
黎耀被他笑得心慌，赶紧移开眼：“笑屁，睡觉！”
他脱了鞋爬上床，贴着墙根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顾清寒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黎耀听见顾清寒悉悉索索脱了衣服，然后床板嘎吱一声响，人躺了上来。
床虽然了加宽，但还是有点挤。两个人躺着，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黎耀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肥皂味。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安静了一会儿，顾清寒忽然开口：“黎耀，你睡着了？”
“睡着了。”
顾清寒轻笑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
“黎耀。”
“又怎么了？”
“你被子拉走太多了。”
黎耀低头一看，果然，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顾清寒那边露了一大片。他赶紧松了松，把被子往那边推了推。
“不好意思。”
黎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房顶上的大白粉，还是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第 十七章 神秘人再次出现
第二天，天还没亮，筒子楼里飘散着一股隔夜的霉味
顾清寒醒得很早，他没开灯，侧着头看着身旁睡得正沉的黎耀。
这人睡相极差，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大半个床铺，一条长腿大咧咧地横跨在顾清寒的腰上，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被子。
顾清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黎耀那条搭在自己腰上的腿。
肌肉紧实，温热有力，这个人或许掌控着什么庞大的地下帝国，呼风唤雨，可现在，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身边这个看似无害的菜贩子。
顾清寒他本想把他的腿搬下去，好让自己起床，可刚触碰到他的腿，就敏感地缩了一下，两腿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傻缺”顾清寒低声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抽身下床，洗漱完毕，顾清寒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刚跨上那辆破旧的二手三轮车。
“干嘛去？”黎耀的声音就飘了过来，还带着刚苏醒的慵懒。
“进货。”顾清寒回头，看到靠在门口的黎耀，先是一愣，后又说道：“你再睡会儿。”
黎耀摇摇头，反问：“今天出摊？”
“不出摊喝西北风？”顾清寒看着他，目光在他那颗纱布头瞄了一眼，“你脑袋今天要是还疼，就在家待着。”
“不疼了。”黎耀站直身体“我去换件衣服跟你去。”
顾清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行，那你快点。”
两人蹬着三轮车往批发市场去。清晨的风还有点凉，黎耀坐在车斗里，裹着那件迷彩服，看着前面顾清寒的背影。
那只胳膊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扶着把手的动作完全没受影响。
“顾清寒，胳膊还疼吗？”
“昨儿就不疼了。要是不放心晚上你给我揉揉”。
黎耀嘴巴一撇，“切，长得丑想的美”
顾清寒轻笑一声，脚下猛的用力一蹬，三轮车跑的虎虎生风。
黎耀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佯怒道：“干什么，同归于尽啊！”一路打打闹闹，很快来到批发市场。
张叔看见黎耀那颗纱布头，又是一通唏嘘：“哎哟，这脑袋怎么了？又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