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拿上你的钱滚吧。”
强哥立即捂上脑袋弯下腰“大哥放心，我保证我和弟兄们滚的远远的，一辈子不会出现在这儿。”
强哥趴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后，爬起来，一把抓起箱子，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腿却发软，脚底像踩着棉花。跑了没几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箱子甩出去几米远，在地上滑了一圈，盖子摔开，钱散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阿诚的枪还举着，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强哥顾不上疼，连滚带爬扑过去，把散落的钱往箱子里划拉，最后把钱都塞进去，盖上盖子，扣上锁，抱着箱子爬起来，朝身后挤出个笑脸。
转身继续跑。脚底踩着碎砖头，一瘸一拐，摔了一次又爬起来，一口气跑到门口，撞开铁门，消失在厂房里。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诚收起枪，转身来到坐着的男人面前。
“爷，回去吗？”
男人没动。他盯着铁门的方向，唇角微微上勾，食指推了一下眼镜。
“不急。”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还有事情没收尾。”
他抬脚往外走，皮鞋踩在碎砖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那排人齐刷刷转身，跟着他往外走。
第 十四章 贤惠的顾清寒
黎耀觉得自己出息了，终于也睡在了床上。
他盯着房顶上摇摇欲坠的大白粉，在想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结果没能等到大白粉掉下来，自己先呼呼睡了过去。
顾清寒做好饭后叫过他几次，都没能把人从床上叫起来。
最后一次他站在床边，手轻轻推了推黎耀的胳膊：“黎耀，快起来吃饭了。”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叹了口气，轻轻坐在床沿，再次碰了碰黎耀的胳膊：“黎耀，饭都给你热了好几遍了，你到底要不要吃了？”
黎耀猛地抬起胳膊推了一下他的手，声音黏黏糊糊的：“好困，不吃了。”接着把被子团了团，夹在两腿间，面朝顾清寒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顾清寒刚想起身，目光再次瞟到黎耀光滑白皙的颈侧，上面那颗黑痣牢牢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手慢慢伸向那颗黑痣，就在马上碰到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操！我他妈真是疯了。”
顾清寒退回到地铺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强行让自己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黎耀颈侧那颗痣，还有白天在市场里，他拿着钢管说‘我的人’的时候的样子。
“操。”他又骂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忽然想到黎耀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还有那股狠戾劲，从而判断出，他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还极有可能是哪个道上的头目。
他下意识的舌头抵了一下腮，嘴角微微勾起，“麻烦，真是个大麻烦，不过，也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一下黎耀的身世”。
床上传来黎耀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梦呓。顾清寒屏住呼吸，听见“顾扒皮，爷有钱了，还你的38块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轻声骂了一句：“傻缺。”
月亮慢慢爬到中天，顾清寒终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身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黎耀的一声“哎呦！”
他猛地坐起来，摸黑找到灯的开关。
“啪”，屋内被照亮，只见黎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被子缠在腿上，一脸懵地看着天花板。
“后脑勺的伤怎么样？”顾清寒说着坐到他身边，想伸手掰着他的头看看伤势。
“没事。”黎耀摆摆手，自己撑着地坐起来，“睡太沉，滚下来了。”
顾清寒看着他脸上被席子压出来的红印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床睡不惯，非要跟地铺过不去？”
“切，别说得我一身贱骨头似的。”黎耀揉着屁股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回去了，你睡吧。”
听着黎耀睡熟的呼吸声，顾清寒终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黎耀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猛地坐起来，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捂着脑袋往门口看了看，顾清寒这个周扒皮竟然没叫自己出摊。
“不行，头晕。”黎耀又躺了回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顾清寒端着个碗走进来。看见他睁着眼，挑了挑眉：“醒了？”
“几点了？”
“快十点。”顾清寒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先喝点粥。”
黎耀挣扎着想坐起来，顾清寒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怎么样，头还疼？”
黎耀盘腿坐在那儿，斜着眼看着那碗粥，又看看顾清寒，嘴角一撇：“顾清寒，你他妈这是伺候月子呢？”
顾清寒低头看了眼粥，又看向黎耀：“别瞎说，要真是伺候月子也不能是我，你生的孩子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黎耀被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了两声，耳根子莫名其妙有点发烫。
他赌气似的端过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放心喝，里面没放毒药。”
看着那碗红糖小米粥，顾清寒还他妈头一次这么贴心，放了红枣和鸡蛋。黎耀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不如放毒药，直接给我个痛快。”
顾清寒轻笑一声：“你这人是真的难伺候，不给你做好吃的就是顾扒皮，给你做好吃的还挑三拣四。”
黎耀瞪大眼睛猛地看向他——我靠，他竟然知道我给他暗地里取的‘顾扒皮’？
顾清寒靠在床边的柜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粥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市场，把那38块钱挣回来还我。”
黎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最终黎耀在顾清寒人畜无害的表情下败下阵来，乖乖把米粥喝完。
喝完，把空碗递给顾清寒：“今天不出摊？”
“出什么摊？”顾清寒接过空碗，“你这脑袋都快开花了，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再出点什么事，那我良心怎么过得去？”
“切，就好像你长良心了似的。”
话刚说完就有人来敲门。
顾清寒去开门，是王婶，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清寒啊，听说你们家光头受伤了？”王婶伸着脖子往里看，“我炖了骨头汤，给补补。”
黎耀躺在床上，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谢谢王婶。”顾清寒接过袋子，“您太客气了。”
“这有啥，都是街坊邻居。”
王婶走后，黎耀翻了个身，看着那袋汤：“她平时对你挺好的？”
“还行，”他说，“这筒子楼里的人都不错。”
话刚撂下又有人敲门。这回是李大哥，提着两条鱼。
“清寒！听说你们家光头挂彩了？”李大哥嗓门大，一进门就把鱼举得老高，“我早上刚钓的，新鲜着呢！”
黎耀躺在床上，嘴角又抽了抽。得，他现在都成‘你们家光头了’。
顾清寒接过鱼，笑着道谢。李大哥凑过来往里看，看见黎耀躺着，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兄弟，好样的，回头伤好了，咱俩喝两杯！”
黎耀扯了扯嘴角：“唉，好来！。”
顾清寒给他又舀了一碗王婶送来的汤：“再喝点。”说着把碗放到他手里。
黎耀端着碗，见他转身把凳子上的脏衣服抱在怀里往外走。他赶紧喝完汤，把碗洗好，搬着小马扎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顾清寒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旁边放着两个盆，一个泡着他的迷彩服，一个泡着顾清寒自己的背心裤衩。
黎耀在旁边坐下，双手抱臂看着他也不说话。顾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头上那块纱布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搓衣服：“看什么，没见过帅哥洗衣服？”
黎耀嗤笑一声，没搭话。
很快顾清寒把衣服洗好，站起身准备晾衣服，没忍住又回头问：“你出来干什么，监督我干活？”
“晒太阳。”黎耀眯着眼，仰着脸，一副享受的样子，“补钙。”
院子不大，但阳光挺好。墙角堆着些杂物，拉着一根晾衣绳，顾清寒把那件迷彩服搭上去，又把自己的背心裤衩一件件抻平。
黎耀看着他忙活，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一个大小伙子在那儿抻裤衩，动作还挺仔细。
“啧，还怪贤惠的，谁要是能娶了你也不亏。”
第 十五章 这该死的胜负欲
顾清寒把衣服晾好，盆收起来。最后来到三轮车旁长腿一跨，脚放在脚蹬子上。
黎耀看着赶紧起身，“去哪？今天不是不出摊。”
“去买几块木板。”脚下一用力，刚出去几米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黎耀，语气里带着笑意，“刚刚我琢磨了一下，你说的对，我虽贤惠，却也轮不到你个穷光蛋肖想。”
穷光蛋，黎耀噎得一口气没顺上来，捂着胸口坐在马扎上，冲着门口那辆破三轮车，高声回怼：
“顾清寒！你大爷的！我肖想你，你配吗？”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往院子里跑。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
“这儿这儿！这有块平地！”
黎耀眯着眼看过去，发现他们手里都攥弹珠，蹲在院子角落的那块平地上，开始在地上挖坑。
他老神在在的坐在那，看着那几个孩子，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忽然，一颗弹珠滚到他脚边。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跑过来，蹲下捡弹珠，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住了。
“光头叔叔！”虎头小子喊了一声。
黎耀认真的纠正：“叫大哥”
“光头大哥”
黎耀学顾清寒的样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小子，光头去掉，就喊大哥”。说完放开他“你认识我？”
“认识！”虎头小子崇拜的点头，“我奶奶说你可厉害了，一个人打好几个坏人！”
黎耀心里瞬间美的冒了个泡，嘿嘿一笑，“那都不叫事”，
虎头小子盯着他的光头看了看，忽然问：“大哥，你会玩弹溜溜蛋吗？”
黎耀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会一点吧。”
虎头小子眼睛一亮，指着那边的胖小子：“那你跟他们一伙！小胖太笨了，老是输！”
黎耀站起来，晃悠到那几个孩子跟前。
虎头小子立刻给他让了个位置：“大哥你坐这儿！”
黎耀在那块平地上蹲下，那颗缠着纱布的光头在一群小脑袋中间格外显眼。
他们商量着一群人挑战黎耀一个。
结果，他面前的弹珠越来越多，孩子们面前的越来越少。
“再来，这回我肯定能赢你！”
黎耀一脸无辜：“是你们非要跟我玩的。”
又过了一会儿，小胖第一个哭了。
“哇，我的弹珠都没了！”
紧接着第二个哭，第三个，最后剩下虎头小子还在死撑，咬着牙盯着地上的弹珠，小脸绷得紧紧的：“再来！”
黎耀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心虚：“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不行，我一定要赢过你”。
片刻后“哇！”虎头小子也哭的鼻涕开始冒泡。
顾清寒到家的时候，就看黎耀捧着一把溜溜蛋儿，一脸无奈的站在一群孩子对面。
“输了就输了，能不能有点爷们的样？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黎耀，你在干什么”，顾清寒拍了一下黎耀的肩膀，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顾清寒，你走路都不带声的”
“我在问你干什么”。
黎耀把手里的弹珠，举到顾清寒面前“呶！这是我的战利品。”。
顾清寒无奈扶额，稍稍缓了缓蹲下身对着那个虎头小子温和的笑了笑，“告诉寒哥你们怎么回事”。
虎头小子一抬下巴，一脸倔强的表情“寒哥，我们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行，够爷们！”。
顾清寒听完，看向黎耀，见他手捧弹珠，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黎耀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他愿赌服输。可不是我欺负小孩。”
顾清寒没理他，继续问虎子：“输了多少？”
虎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一半数乱了，干脆手一挥：“反正全输了！”
旁边几个小的跟着点头，小胖哭得最大声：“我的都没了！我一个都没了！”
顾清寒站起身，看着黎耀。
黎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缩了缩：“干嘛？我就是想着等你回来，给你看看我的战利品，再还给他们的。”
顾清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黎耀冲他背影喊。
“都在这给我等着。”
顾清寒骑着三轮车走了，留下一院子的小孩和黎耀大眼瞪小眼。
虎子抽了抽鼻子，看看黎耀手里的弹珠，又看看黎耀的脸，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黎耀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手里的弹珠往他们面前一放：“给，还给你们的。”
强哥立即捂上脑袋弯下腰“大哥放心，我保证我和弟兄们滚的远远的，一辈子不会出现在这儿。”
强哥趴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后，爬起来，一把抓起箱子，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腿却发软，脚底像踩着棉花。跑了没几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箱子甩出去几米远，在地上滑了一圈，盖子摔开，钱散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阿诚的枪还举着，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强哥顾不上疼，连滚带爬扑过去，把散落的钱往箱子里划拉，最后把钱都塞进去，盖上盖子，扣上锁，抱着箱子爬起来，朝身后挤出个笑脸。
转身继续跑。脚底踩着碎砖头，一瘸一拐，摔了一次又爬起来，一口气跑到门口，撞开铁门，消失在厂房里。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诚收起枪，转身来到坐着的男人面前。
“爷，回去吗？”
男人没动。他盯着铁门的方向，唇角微微上勾，食指推了一下眼镜。
“不急。”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还有事情没收尾。”
他抬脚往外走，皮鞋踩在碎砖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那排人齐刷刷转身，跟着他往外走。
第 十四章 贤惠的顾清寒
黎耀觉得自己出息了，终于也睡在了床上。
他盯着房顶上摇摇欲坠的大白粉，在想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结果没能等到大白粉掉下来，自己先呼呼睡了过去。
顾清寒做好饭后叫过他几次，都没能把人从床上叫起来。
最后一次他站在床边，手轻轻推了推黎耀的胳膊：“黎耀，快起来吃饭了。”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叹了口气，轻轻坐在床沿，再次碰了碰黎耀的胳膊：“黎耀，饭都给你热了好几遍了，你到底要不要吃了？”
黎耀猛地抬起胳膊推了一下他的手，声音黏黏糊糊的：“好困，不吃了。”接着把被子团了团，夹在两腿间，面朝顾清寒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顾清寒刚想起身，目光再次瞟到黎耀光滑白皙的颈侧，上面那颗黑痣牢牢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手慢慢伸向那颗黑痣，就在马上碰到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操！我他妈真是疯了。”
顾清寒退回到地铺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强行让自己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黎耀颈侧那颗痣，还有白天在市场里，他拿着钢管说‘我的人’的时候的样子。
“操。”他又骂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忽然想到黎耀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还有那股狠戾劲，从而判断出，他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还极有可能是哪个道上的头目。
他下意识的舌头抵了一下腮，嘴角微微勾起，“麻烦，真是个大麻烦，不过，也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一下黎耀的身世”。
床上传来黎耀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梦呓。顾清寒屏住呼吸，听见“顾扒皮，爷有钱了，还你的38块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轻声骂了一句：“傻缺。”
月亮慢慢爬到中天，顾清寒终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身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黎耀的一声“哎呦！”
他猛地坐起来，摸黑找到灯的开关。
“啪”，屋内被照亮，只见黎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被子缠在腿上，一脸懵地看着天花板。
“后脑勺的伤怎么样？”顾清寒说着坐到他身边，想伸手掰着他的头看看伤势。
“没事。”黎耀摆摆手，自己撑着地坐起来，“睡太沉，滚下来了。”
顾清寒看着他脸上被席子压出来的红印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床睡不惯，非要跟地铺过不去？”
“切，别说得我一身贱骨头似的。”黎耀揉着屁股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回去了，你睡吧。”
听着黎耀睡熟的呼吸声，顾清寒终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黎耀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猛地坐起来，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捂着脑袋往门口看了看，顾清寒这个周扒皮竟然没叫自己出摊。
“不行，头晕。”黎耀又躺了回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顾清寒端着个碗走进来。看见他睁着眼，挑了挑眉：“醒了？”
“几点了？”
“快十点。”顾清寒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先喝点粥。”
黎耀挣扎着想坐起来，顾清寒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怎么样，头还疼？”
黎耀盘腿坐在那儿，斜着眼看着那碗粥，又看看顾清寒，嘴角一撇：“顾清寒，你他妈这是伺候月子呢？”
顾清寒低头看了眼粥，又看向黎耀：“别瞎说，要真是伺候月子也不能是我，你生的孩子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黎耀被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了两声，耳根子莫名其妙有点发烫。
他赌气似的端过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放心喝，里面没放毒药。”
看着那碗红糖小米粥，顾清寒还他妈头一次这么贴心，放了红枣和鸡蛋。黎耀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不如放毒药，直接给我个痛快。”
顾清寒轻笑一声：“你这人是真的难伺候，不给你做好吃的就是顾扒皮，给你做好吃的还挑三拣四。”
黎耀瞪大眼睛猛地看向他——我靠，他竟然知道我给他暗地里取的‘顾扒皮’？
顾清寒靠在床边的柜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粥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市场，把那38块钱挣回来还我。”
黎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最终黎耀在顾清寒人畜无害的表情下败下阵来，乖乖把米粥喝完。
喝完，把空碗递给顾清寒：“今天不出摊？”
“出什么摊？”顾清寒接过空碗，“你这脑袋都快开花了，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再出点什么事，那我良心怎么过得去？”
“切，就好像你长良心了似的。”
话刚说完就有人来敲门。
顾清寒去开门，是王婶，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清寒啊，听说你们家光头受伤了？”王婶伸着脖子往里看，“我炖了骨头汤，给补补。”
黎耀躺在床上，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谢谢王婶。”顾清寒接过袋子，“您太客气了。”
“这有啥，都是街坊邻居。”
王婶走后，黎耀翻了个身，看着那袋汤：“她平时对你挺好的？”
“还行，”他说，“这筒子楼里的人都不错。”
话刚撂下又有人敲门。这回是李大哥，提着两条鱼。
“清寒！听说你们家光头挂彩了？”李大哥嗓门大，一进门就把鱼举得老高，“我早上刚钓的，新鲜着呢！”
黎耀躺在床上，嘴角又抽了抽。得，他现在都成‘你们家光头了’。
顾清寒接过鱼，笑着道谢。李大哥凑过来往里看，看见黎耀躺着，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兄弟，好样的，回头伤好了，咱俩喝两杯！”
黎耀扯了扯嘴角：“唉，好来！。”
顾清寒给他又舀了一碗王婶送来的汤：“再喝点。”说着把碗放到他手里。
黎耀端着碗，见他转身把凳子上的脏衣服抱在怀里往外走。他赶紧喝完汤，把碗洗好，搬着小马扎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顾清寒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旁边放着两个盆，一个泡着他的迷彩服，一个泡着顾清寒自己的背心裤衩。
黎耀在旁边坐下，双手抱臂看着他也不说话。顾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头上那块纱布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搓衣服：“看什么，没见过帅哥洗衣服？”
黎耀嗤笑一声，没搭话。
很快顾清寒把衣服洗好，站起身准备晾衣服，没忍住又回头问：“你出来干什么，监督我干活？”
“晒太阳。”黎耀眯着眼，仰着脸，一副享受的样子，“补钙。”
院子不大，但阳光挺好。墙角堆着些杂物，拉着一根晾衣绳，顾清寒把那件迷彩服搭上去，又把自己的背心裤衩一件件抻平。
黎耀看着他忙活，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一个大小伙子在那儿抻裤衩，动作还挺仔细。
“啧，还怪贤惠的，谁要是能娶了你也不亏。”
第 十五章 这该死的胜负欲
顾清寒把衣服晾好，盆收起来。最后来到三轮车旁长腿一跨，脚放在脚蹬子上。
黎耀看着赶紧起身，“去哪？今天不是不出摊。”
“去买几块木板。”脚下一用力，刚出去几米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黎耀，语气里带着笑意，“刚刚我琢磨了一下，你说的对，我虽贤惠，却也轮不到你个穷光蛋肖想。”
穷光蛋，黎耀噎得一口气没顺上来，捂着胸口坐在马扎上，冲着门口那辆破三轮车，高声回怼：
“顾清寒！你大爷的！我肖想你，你配吗？”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往院子里跑。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
“这儿这儿！这有块平地！”
黎耀眯着眼看过去，发现他们手里都攥弹珠，蹲在院子角落的那块平地上，开始在地上挖坑。
他老神在在的坐在那，看着那几个孩子，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忽然，一颗弹珠滚到他脚边。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跑过来，蹲下捡弹珠，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住了。
“光头叔叔！”虎头小子喊了一声。
黎耀认真的纠正：“叫大哥”
“光头大哥”
黎耀学顾清寒的样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小子，光头去掉，就喊大哥”。说完放开他“你认识我？”
“认识！”虎头小子崇拜的点头，“我奶奶说你可厉害了，一个人打好几个坏人！”
黎耀心里瞬间美的冒了个泡，嘿嘿一笑，“那都不叫事”，
虎头小子盯着他的光头看了看，忽然问：“大哥，你会玩弹溜溜蛋吗？”
黎耀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会一点吧。”
虎头小子眼睛一亮，指着那边的胖小子：“那你跟他们一伙！小胖太笨了，老是输！”
黎耀站起来，晃悠到那几个孩子跟前。
虎头小子立刻给他让了个位置：“大哥你坐这儿！”
黎耀在那块平地上蹲下，那颗缠着纱布的光头在一群小脑袋中间格外显眼。
他们商量着一群人挑战黎耀一个。
结果，他面前的弹珠越来越多，孩子们面前的越来越少。
“再来，这回我肯定能赢你！”
黎耀一脸无辜：“是你们非要跟我玩的。”
又过了一会儿，小胖第一个哭了。
“哇，我的弹珠都没了！”
紧接着第二个哭，第三个，最后剩下虎头小子还在死撑，咬着牙盯着地上的弹珠，小脸绷得紧紧的：“再来！”
黎耀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心虚：“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不行，我一定要赢过你”。
片刻后“哇！”虎头小子也哭的鼻涕开始冒泡。
顾清寒到家的时候，就看黎耀捧着一把溜溜蛋儿，一脸无奈的站在一群孩子对面。
“输了就输了，能不能有点爷们的样？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黎耀，你在干什么”，顾清寒拍了一下黎耀的肩膀，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顾清寒，你走路都不带声的”
“我在问你干什么”。
黎耀把手里的弹珠，举到顾清寒面前“呶！这是我的战利品。”。
顾清寒无奈扶额，稍稍缓了缓蹲下身对着那个虎头小子温和的笑了笑，“告诉寒哥你们怎么回事”。
虎头小子一抬下巴，一脸倔强的表情“寒哥，我们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行，够爷们！”。
顾清寒听完，看向黎耀，见他手捧弹珠，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黎耀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他愿赌服输。可不是我欺负小孩。”
顾清寒没理他，继续问虎子：“输了多少？”
虎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一半数乱了，干脆手一挥：“反正全输了！”
旁边几个小的跟着点头，小胖哭得最大声：“我的都没了！我一个都没了！”
顾清寒站起身，看着黎耀。
黎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缩了缩：“干嘛？我就是想着等你回来，给你看看我的战利品，再还给他们的。”
顾清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黎耀冲他背影喊。
“都在这给我等着。”
顾清寒骑着三轮车走了，留下一院子的小孩和黎耀大眼瞪小眼。
虎子抽了抽鼻子，看看黎耀手里的弹珠，又看看黎耀的脸，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黎耀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手里的弹珠往他们面前一放：“给，还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