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强哥被他的手下抬着,趁机偷偷溜走。

邵琪抱着惊吓过度的豆豆走了过来,她抹了把眼泪歉意的说道“清寒,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黎耀在顾清寒的怀里闷闷的说。脑袋刚想往外扭,就被顾清寒喝止住“别动,一会血该流干了。”

顾清寒看了眼豆豆问道:“豆豆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缓缓就好了”

“嗯,那我先带黎耀去趟卫生室”。

第 十二章 救驾有功,准许睡在床上

顾清寒一手捂着黎耀的后脑勺,一手揽着他的腰,半搂半抱地把人往市场外带。黎耀这会儿倒是老实了,脑袋搁在他肩窝里,温热的血顺着他指缝往外渗,滴在顾清寒光裸的背上。

“让你坐着别动,你当耳旁风?”顾清寒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黎耀闷哼一声,即便有些虚弱也不忘展现自己的倔劲:“我要不动,现在被开瓢的就是你。那钢管要是砸在你头上,以后谁给我做饭?”

顾清寒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黎耀正好也抬眼皮,两人离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一块儿。后脑勺疼得厉害,脑子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人力气是真大,抱着他跟抱个麻袋似的。

“看什么?”黎耀先移开眼,试图找回点气势,“还不快走,血流光了算谁的?”

“算你的。”顾清寒面不改色地接道,“到时候医药费记账上,利滚利。”

黎耀气结,还没来得及反驳,顾清寒已经加快了脚步。

卫生室的刘姨正在喝水,一抬头看见顾清寒光着上身、浑身是血地闯进来,吓得差点把搪瓷缸子扔了。

“哎呦!怎么了这是!”

“后脑勺伤口崩了,您给看看。”顾清寒把黎耀按在椅子上,手还捂着他后脑勺不撒开,仿佛那是他的一件易碎品。

刘姨赶紧凑过来,一看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搞的!前天换药的时候不是恢复好好的!”

“跟人切磋了一下武艺。”黎耀抢答,语气里还有点小得意。

刘姨手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了顾清寒一眼,没再问,手脚麻利地拆纱布、清创、重新缝合。

顾清寒站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黎耀后脑勺上那道口子比前天看着还吓人,缝针的时候血珠子直往外冒,刘姨拿纱布擦了好几下才按住。

“你这脑袋是铁打的?”刘姨忍不住念叨,“缝了又崩,崩了又缝,回头留了疤别找我哭。”

“没事,”黎耀满不在乎,“男人留点疤叫勋章,回头小姑娘才稀罕呢。”

顾清寒伸手在他光溜溜的头顶敲了一下。

“嘶!”黎耀扭头瞪他,“顾清寒,你干嘛!伤口在这儿呢!”他指了指后脑勺。

“教育一下你这不值钱的审美。”顾清寒面不改色,“缝一次5块,你这才几天又崩了,再加上上药又要5块,28块钱的账还没还,又欠10块。现在你脑袋上的疤,价值10块钱。”

黎耀气得直咬牙:“顾清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这是为了谁!”

“为了我。”顾清寒垂眼看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随即又话锋一转,“所以这10块钱,记我账上,从你工钱里扣。”

黎耀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刘姨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拿纱布盖上,用胶布贴好:“行了,这回可得注意,再崩一次我真没法了,直接送县医院,那儿贵。”

顾清寒从裤衩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找出一张10元的递过去。黎耀看着他那一脸肉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刚才抱着他的时候,那叫一个英勇无畏,掏钱的时候怎么跟要他命似的。

“走吧。”顾清寒扶他站起来,“取完车回家。”

出了卫生室,太阳有点西斜。孩子们都已经放学,三三两两的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从他们身边经过。

黎耀看着他们的笑脸感慨道:“无忧无虑的生活真好。”

“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顾清寒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从他耳边飘过,“你还有什么忧虑?忧愁自己长得太帅?”

黎耀瞪眼看着他,无意间看到他那条,刚才替他挡钢管的胳膊,这会儿已经肿得老高,青紫了一大片。

“你那胳膊不处理一下?”

顾清寒抬起来动了动,“我皮糙肉厚的,明天就好了。不像某人,脑袋跟西瓜似的,碰一下就崩。”

“你那会儿挡什么挡?”黎耀看着他的后背,“那钢管砸下来,你胳膊不要了?”

“你那脑袋要是再挨一下,”顾清寒头也不回,“刘姨就该给你念往生咒了。”

黎耀被噎了一下,“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值当你这么拼命?”

顾清寒忽然停下来,黎耀鼻尖撞到了他的背上,踉跄了一步站稳,正要开口,顾清寒转过身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黎耀,又往前凑了一步,近得黎耀能看清他眼里自己的倒影:“你刚才在市场的时候不是说了,我是你的人,为你拼命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黎耀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会儿急了眼,随口说的话,自己都没过脑子。现在被顾清寒拎出来,忽然就变了味儿,像是裹了层蜜的糖,甜得发腻。

黎耀别开眼,耳根有点发热:“我就随口一说。”

“哦。”顾清寒点点头,声音故意拉长,嘴角慢慢翘起来,“随口一说。那我也是随口一救,下次收费。”

黎耀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笑里藏着钩子,钩得他心慌:“你肯定笑什么了。”

“真没有。”顾清寒憋着笑,眼角都弯了起来,“我是在想,你这脑袋值多少钱。刚才应该跟那帮混混谈谈价的。”

“顾清寒!”

两人打打闹闹来到摊位前收拾好东西,跟邵琪说了几句话他们就直接回家了。

进了家,顾清寒让黎耀坐好。自己从床底下翻出一件干净的跨肩背心套上,又去外头接了盆凉水进来。

他把盆放在地上,拧了条毛巾。

黎耀坐在床边,看他拿着毛巾走过来,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干嘛?”

“给你擦擦。”顾清寒在他面前蹲下来,一脸“我是好人”的表情,“身上都是血,不擦难受。”

黎耀这才发现自己那件迷彩服上确实沾了不少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混混的。他没再躲,任由顾清寒把毛巾敷在他后脖子上。

顾清寒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后颈和肩膀,跟平时那个嘴欠的卖菜青年简直判若两人。毛巾擦到耳后的时候,顾清寒忽然停了一下。

黎耀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颈侧,那地方有颗黑痣,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见过。

“看什么?”黎耀侧头,有点不自在。

顾清寒收回视线,继续擦:“没什么,就看你脖子上沾的这滴血还挺倔,跟某人一样。”

黎耀没再问,心里却在琢磨,这人肯定又在心里编排他什么坏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毛巾拧水的声音。只是顾清寒的眼神总是不经意的瞄向那颗痣。

擦完上身,顾清寒把毛巾扔回盆里,端起盆站起来:“行了,你休息会,我去做饭。”

黎耀抓住他的衣角,抬头问道:“顾清寒,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强哥要是找人来报复,菜是不是都卖不成了。”

顾清寒听到黎耀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有些诧异。他目不转睛盯着黎耀看了一会,知道黎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噗嗤”一声顾清寒忍不住笑出声,“你不给强哥说了,以后见了黎爷绕道走,我可从来没疑过你的实力”。

黎耀傲娇的一抬下巴“哼”了一声,躺下去,又想起来:“我那被子呢?”

“在地上。”

黎耀扭头一看,他那床褥子确实铺在地上,上面还搁着个枕头。

顾清寒看他那表情,挑了挑眉:“怎么,想睡床?”

黎耀没搭理他,翻了个身,躺下背对着他。

顾清寒忽然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行,黎爷今天英勇救驾,赏你睡床。我睡地上。”

说着自己往外走去。

第 十三章 神秘人的出现

那边,强哥他们跑出菜市场后,在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

他们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强哥身边的小弟,朝地上啐了一口,“妈的,姓顾的身边那光头竟然这么能打,大哥,有机会咱们一定要把他的腿脚卸了。”

强哥恶狠狠的朝菜市场看了一眼“放心,今天的奇耻大辱咱们记下了,下次一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拍了拍旁边的两个小弟,“行了,带我去个地方,先把钱钱拿到手”。

强哥被他的小弟,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废弃工厂门口。

“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拿钱”。其中一个小凑到他身边,往周围看了一眼小声耳语“大哥,这次咱们兄弟几个损伤有点严重,你跟那雇主说说让他多给点补偿呗!”

强哥冷哼一声“这还用你提醒,妈的,今天面子里子都他妈丢尽了,不多给点补偿,就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强哥捂着那只断掉的胳膊,一瘸一拐走进废弃工厂。

厂房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只有高处几扇破窗漏进几缕光。照地上的碎砖头和弯了的铁管,踩上去咯吱响。

他往里走了几步,空旷的厂房里不断传 来他脚步的回声。按照约定,雇主应该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可他抬眼望去,空荡荡的车间里只有几根生锈的铁架,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强哥皱紧眉头,低喝了一声,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得一阵抽痛,“别跟老子玩花样!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他又往前走几步,脚踢到一根铁管,当啷一声响,吓得他一激灵。

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刀早就在刚才打斗的时候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站在那,忽然觉得不对。太安静了。按约定,雇主应该早就到了,他们说好的今天在这接头的,可现在,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他越想越紧张,汗不断从额角渗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想抬手擦,手指却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亮起一点光。

很弱,像是手机屏幕的光。那光在黑暗里晃了一下,然后定住。

有人坐在那,等着他。

强哥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站着没动,死死盯着那点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妈的,他们不会想杀人灭口吧,不行,他得跑。”但腿怎么也不听使唤。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对面。他看清了。

那里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前面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一左一右,把他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那人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在光里闪了一下。

再往后,还站着一排人。

个个一米八往上,一身作战服,手背在身后,脸朝着正前方,一动不动。

强哥的腿开始有些发软。

他活了三十二年,从小混到大,打过的人比吃过的米还多。什么样的大佬没见过?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这么多人,站在那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的汗已经湿透了领子。后背的衬衫贴在肉上,又湿又凉。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坐着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强哥再也绷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双膝着地,直直跪在碎砖头上。膝盖磕在石子上,疼得他龇牙,但又顾不上。

“钱我不要了,”他嗓子发紧,声音都变了调,“求你们放我走吧。”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但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脊梁骨上,让他整个人趴得更低了。

那人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金属的光在黑暗里一闪。

“阿诚,给钱。”

左边的保镖侧身让开,把那人完全挡住。右边的保镖提着一个黑箱子走过来,走到强面前,往地上一扔。

箱子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200万,”阿诚的声音没有起伏,“150那是赏你们的。”

强哥盯着那个箱子,手抖得厉害。他伸手去开锁,指甲刮着锁扣,开了三次才打开。

箱子盖翻开的那一瞬,他的眼睛直了。

满满一箱子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一万一沓,红彤彤的,在手电的光里发着光。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抓起一沓,手指摩挲着钞票,刚凑到眼前

冰凉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头顶。强和整个人僵住。手指松开,钱从手里滑落,掉回箱子。

他慢慢举起双手,头缓缓抬起。他看见那把枪了。黑漆漆的,枪管上刻着编号,

“大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钱、钱我可以分你一半,不分你一大半……”,

阿诚打断他的话,“带着这些钱和你的弟兄们离开这,要是让我发现你,或者你的手下还在这儿,就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枪口多对准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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