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怎么会这样T_T。

秦牧川说喜欢的时候,总是那么自然,像在提及习以为常的日经。可此时此刻,许屹竟然窥见了一丝丝紧张。

那是有期盼才会有的情绪。

许屹的心跳不自觉跟着他目光里的忐忑加快,一下又一下,沉重撞击着肋骨。

“怎么突然……”他喉结轻滚,声音有些发干,“我们不是说听话的事吗?”

秦牧川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里掺了点难以言喻的、近乎自嘲的意味,“难得你相信我,当然要说最重要的事。”

许屹的心像是被掐了下,倏地软得一塌糊涂。

秦牧川都知道,知道他的怀疑,知道他的举棋不定,知道他的诸多顾虑。所以那些情话说得重,落得轻,没给过他压力,只化作日常里偶尔的抱怨,和无孔不入的黏人。

“我知道了。”许屹声音比海风更柔,在秦牧川唇上碰了一下,“相信你。”

他没有再推开这份心意,顺势圈住了秦牧川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道:“回酒店吧。印象里我还没被人背过呢,真有点累了。”

秦牧川转过身去,微微下蹲,笑道:“来,宝贝儿,爸爸爱你。”

“……”

许屹趴上去,抱住他结实的肩膀,哭笑不得地在他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你不要油嘴滑舌地占这种便宜。”

温热的躯体紧密相贴,呼吸间带着芒果的清甜气息,一阵阵地拂过秦牧川耳后的敏感处,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秦牧川不堪其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就在他身上的软肉落下一巴掌。

——他听许屹的吩咐,不油嘴滑舌,以实际行动占便宜。

许屹耳根瞬间有点热,轻轻锤了他肩膀一下,“还在外面,你给我收敛点。”

那力道跟调情也没差了,秦牧川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给背后的人,“你的意思是,不在外面可以打?”

“不可以,”被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打屁股怪怪的,许屹说,“不支持特殊癖好。”

他转移话题,“对了,秦牧川,我这次出来忘了带药了。”许屹抱住秦牧川脑袋,脸颊亲昵地压在他头发上,声音里透出一点不自觉的、全然的依赖:“我不会复发吧。”

秦牧川:“你不是说你现在心情好了吗?”

“心情好了病就会好吗?”

“对。”秦牧川戏谑道:“不过你不觉得被控s也挺爽的。”

背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好半天,才传来一声含糊的承认,“也…有点难受。”

“哪个更明显一点。”

“不知道。”

“好,等下我在床上问你,肯定能问出满意的答案。”

许屹作势掐了下他的脖子,“你就坏吧。”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更坏一点。”

“我没有。”许屹口是心非。

“好,你没有。”秦牧川笑起来,“你心跳得好快。”

许屹:“有吗?”

“有,我的背要被砸穿了。”

“……”好夸张。

许屹不甘示弱,掌心轻轻覆上秦牧川左胸。心脏蓬勃而剧烈地跳动着,稳健,炽热,隔着血肉与布料,仿佛与他的心同频共振。

他低头,在秦牧川被吹得微凉的耳尖上吻了下,轻声承认:“那就有吧。”

秦牧川猛地停住脚步,有点不会走了。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帧。

流动的晚霞,翻涌的海浪,归鸟掠过的残影,都在这一刹那失焦、褪色,沦为一片混沌的背景。

唯有耳畔拂过的晚风,带着清晰微凉的温度,“许屹。”

许屹莫名紧张起来,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嗯?”

“爱你。”

心跳似乎真挣脱胸腔,砸在秦牧川背上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脸颊,许屹心想,夕阳怎么也能这么晒,烫得他几乎要融化了。

“……哦。”

感觉不够这个回答太简单,不够郑重,他又立刻补充,“知道了…我相信的。”

说完他又有点紧张,不知道秦牧川会不会说要在一起的事,有点…太快了。

但秦牧川只是轻声道:“那就好。”

许屹心头一空,竟然有一丝丝失落。

明明前两天想着“试试”的时候,还打算深入了解一下秦牧川,再进一步发展,转头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他跟秦牧川的关系只有在越阶的时候费劲,一旦上了那个阶梯,甭管有多少顾虑,关系值都可以立刻拉满。

那感觉像是越阶太难、被压抑得太厉害,一旦破了口子,就失控得什么都挡不住了。

酒店不远,这段路却被拉得很长。

沉默在两人之间膨胀,只有混乱的呼吸和心跳彼此唱和,两个人各怀心事地伪装平静,暗流汹涌。

门锁咔哒合拢的刹那,紧绷的弦应声而断。

那股蔓延在两人之间的悸动瞬间爆发,空气被点燃,一个吻撞上来,急切、滚烫,带着确认的蛮横与索求。

衣服从玄关到浴室扔了一路,凌乱地显示着失控的轨迹。

不知道是不是互通心意的缘故,许屹情动得格外厉害。花洒的水流滑过皮肤,都激起过电般的敏感,他情不自禁地往秦牧川怀里钻,想要寻求庇护。

秦牧川一把将人抱起,抵在冰凉的墙上。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隔绝了水汽,让许屹只承受来自他的疾风骤雨。

雨太大了,又下得很急,许屹几乎抵挡不住那种冲击,却又退无可退,粉红的脚趾在半空无力蜷缩。他双手不自觉用力,在肩背留下凌乱深重的红痕。

这种时候,疼痛反而是一种刺激,让人更加兴奋。

秦牧川想满足他,什么都给他,又想吊着他,看他红着眼睛求饶。他问许屹路上问过的那个问题,真的是难受更明显一点吗?

许屹说不出话来,只有断断续续溢出的泣音。他仿佛被拆散了骨架,又重新拼凑好。甜蜜舒爽和抓心挠肝的难受模糊了界限,不分彼此地让他流泪。

秦牧川一点都不听话,许屹明明说了不支持特殊癖好,但还是没逃过,疼是其次,太羞耻了。

许屹不记得自己被弄了几次。被秦牧川冲洗干净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筋骨,不自觉哆嗦着。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皮肤被水汽蒸出绯色,眼睫挂着将坠未坠的水光,柔软可人。

秦牧川心都要化了,把人拥进怀里,细细密密地亲。

许屹被他折磨的时候,心里要把他骂出花了,可现在他一哄自己,许屹又不想追究了,只剩疲惫而餍足的暖意。

他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埋了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

关于黑客入侵的事件,许屹始终放不下心,他几乎每天都给陈冲打电话问问情况,顺便讨论系统加固的事。

怕秦牧川再捣乱,大部分时候都不当着秦牧川的面。

秦牧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醋海翻涌,对陈冲的怨念直冲云霄,都够养一整个地府的怨灵了。

除此之外,他们的旅程非常愉快。

两人参观了殖民时期遗留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在海滨大道并肩看落日沉入深海,体验滑翔伞掠过天际的失重,也感受过冲浪时擦过耳边自由的风和水汽,在美食天堂尝遍人间烟火,也在涂鸦纵横的艺术街区观赏街头艺术……

秦牧川是个比许屹还有仪式感的人,到哪儿都不忘了拍照。许屹这几天手机内两人的合照,都要比他一年拍过的所有照片都多了。

虽说是旅游,他们并没有把参观玩乐当做唯一目的,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其实是在酒店挥霍掉的。

有时候是抵死缠绵,有时候是抱在一起看电影,有时候就是什么也不干,就待在同一个空间各自玩手机,偶尔抬头目光相触,便不自觉地笑起来。

他们从燥热多雨的北半球来到这个四季如春的滨海之城,在适宜交.配的时令尽情释放热烈。

仿佛跨越万里,在夏季奔赴一场迟来的春生。

许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快乐,这一趟旅程几乎刷新了他对旅游的定义。

那种毫无负担、全然放松,又有人在身边可以肆无忌惮分享一切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明明还没正式确立关系,那种甜蜜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他整个人浸泡在一种恍惚的幸福里,像踩在云端。

两人都有些玩疯了,回程一拖再拖,拖到陈冲都怀疑许屹被人控制了。

秦牧川那边显然也积压了不少事务,许屹觉得他助理找他越来越频繁了。

但秦牧川还不想走,许屹一提回程,他就沉默不语地把脸埋进许屹颈窝,牙齿轻轻磨蹭他锁骨处的皮肤,哼唧着抱怨。

简直比许屹带过的小学生还讲不通道理。

秦牧川甚至还说不想工作了,要像赵津一样去开酒吧,要自由。

长这么大,秦牧川第一次这么逃避解决问题。他太贪恋这段轻松纯粹的时光,抗拒面对回去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抗拒……许屹知道真相可能会转变的态度。

许屹不完全理解他的担忧,但人都有偷懒和享乐的本能,他也同样舍不得结束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

看到秦牧川比他还舍不得离开,三分苦恼,七分甜蜜。很耐心地哄劝秦牧川,“走啦,以后又不是没机会再来,还是说…你觉得没有以后?”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秦牧川哀哀地看着他,“难道不是你说了算。”

许屹亲了亲他略显迷茫的眼睛,“那就我说了算,先回去,下年再来。”

秦牧川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再说一遍。”

许屹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至于让秦牧川这么忐忑,他肯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瞒着自己。

但他还是说了。

如果瞒着的事他能接受,现在不说,他以后会后悔现在让秦牧川这么忐忑;如果不能接受,约定难道还会作数不成?

当然,他内心是希望秦牧川好好的,就算犯了一些小错,知错能改也没什么。

这一刻,想让秦牧川乖乖听话,想驯服他的心达到了顶峰。

许屹觉得,秦牧川这么优秀聪明又可爱的小朋友,误入迷途太可惜,就应该好好管一管。

嗯……

是不是名正言顺地管他,更方便一点。

回程路上,许屹翻了下手机里的日历,看到再过一个多星期是七夕。

他算是个比较有仪式感的人,这个时机来得恰如其分。

秦牧川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怕给他压力,爱没少示,就是不提要名分的事了。

许屹望着窗外层叠的云海,悄悄弯起嘴角。

他这几天找个机会,暗示一下?

因为回程晚了几天,秦牧川一回来就不分昼夜地忙碌起来。许屹也扎在公司,重新梳理了一遍黑客入侵的痕迹,与安全团队及网警反复沟通。

但都没有什么头绪。

攻击IP经过多层跳板和境外代理伪装,追查无法锁定。系统日志里也并未发现数据泄露的证据——即便真能找到人,恐怕也只是罚款或短期拘留,难以形成有力追责。

陈冲被坑的不爽,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暂时搁置。

他转而问许屹,“玩得怎么样?”

“很不错。我感觉他的确有事瞒着我,但他……”许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笑意,“他对我挺好的,相处起来很放松,虽然有点富家公子哥的顽劣不拘,总体来说不算太出格,我想试试。”

顿了一下,许屹又斟酌着慢慢道:“至于他和秦家那些复杂的事,我们关系近了,也好互相了解,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也能及时阻止。我不想他出什么事,只要他别太过分就行。”

陈冲心下啧了一声。

这就是栽了,还栽得不轻。之前还是有原则的,现在都开始试图接纳危险品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一直觉得许屹稳重、规矩,谨慎到有些刻板,做什么事都习惯划定安全区,在范围之内行事,找对象都要“政审”。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一个能在竞争激烈的科技行业揭竿而起、创业成功的人,怎么会少了勇气和魄力?

宋泽宇不是能让他破例的人罢了。

许屹的确厌恶风险,但不是扛不住风险,只是几乎没遇到什么让他勇敢的东西。

做游戏是一个。

而现在,又有了一个秦牧川。

陈冲其实也没查出来秦牧川有什么问题,只查出来他履历光鲜了。但越查不出来,往往越代表有问题。

可无凭无据的事,说出来有挑拨离间和猜忌的嫌疑。

就像当初他劝许屹离开宋泽宇,也没什么立场。

*

秦牧川连轴转了好几天,就等着周末和许屹卿卿我我续命,结果周末临时有事要出差。

秦牧川天都塌了,周五晚上去许屹家睡觉的时候,止不住吐槽,“好烦,之前放我鸽子,现在非得周末谈,给他脸了,要不是看他和我家有交情,我才不要迁就他的时间,他很牛吗,跟我一样大的时候根本没资格站在我面前。”

许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秦总respect。”

“好讨厌好讨厌,”秦牧川抱住他,用力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想离开你,再不贴着你,我要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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