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沉吟须臾,许屹勾指抬起他的下巴,专挑痛处戳,“怎么,你想多了?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没有规矩?趁着打电话不干不净。”

“哥哥!别说了……”秦牧川的心都要被他说的那种情况捅穿,目光里的惊惶深得人心惊,“我不能接受。我不关心别人怎么样,如果这件事让你觉得难受,那我罪该万死。”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情难自禁。”

“求你,别用那种假设吓唬我,饶了我吧。”

——也放过你自己吧,你以后要是不想电话被完全监听的话,就不要这么刺激我。

秦牧川双眼通红,不知是情绪过激,还是药效已经慢慢上来了。一片红潮也从衬衫领口顺着脖颈蔓延出来,逼上脸颊。

他呼吸开始不稳,西裤也勒得发疼,可他双手都被捆住,只能强捱。

他眼神逐渐变软,用身体去蹭许屹的腿,仰起的眼睛里雾气氤氲,他委屈又祈求地看着许屹,“帮帮我,哥哥……我好难受啊。”

许屹沉默着,显得无动于衷。

热浪一阵阵翻涌上来,秦牧川脖颈青筋凸显,嗓音发颤,“你怎么这么冷漠……哥哥,我要跪不住了。”

许屹不明白,知道求饶怎么就不知道认错,说一句知错就改呢?

秦牧川是个很明显的利己主义,他习惯从自己的欲望出发,看见喜欢的,就觉得是别人抢了他的东西。

至于什么先来后到、是非对错,于他而言都是次要的。他想要的,就该是他的。

许屹心里泛起一丝无奈的波澜。

如他所料,秦牧川的确不是世俗意义上那种循规蹈矩的好人。他恶劣、霸道,甚至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按理说,许屹应该强烈谴责这种行径的。但秦牧川对他很好,接纳他所有的情绪,用尽心思哄他开心,变着法地帮他舒缓,他没法不为那份偏执和偏爱动容。

他从来不觉得床上的位置能决定什么,也不认为关系里必须有固定的“照顾者”。

两个人在一起,本就该是互相扶持。

所以,从前和宋泽宇在一起时,对方不擅长做旅游计划、日程安排、各种生活琐事……许屹便全数接手。

而和秦牧川纠缠不清的这段日子,他却尝到了一种被妥帖照顾、事事省心的滋味。秦牧川几乎打点好一切,许屹只需要人到场就好。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让人很上瘾,不仅仅是不用操心的轻松,还有种被人放在心上仔细呵护的熨帖。

秦牧川是会温水煮青蛙的,他用让人无法抗拒的浓烈爱意,去包裏那些不可避免的瑕疵。

其实,许屹对秦牧川的道德感有心理预期,这次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影响。

但许屹有点害怕秦牧川做出更不可理喻的事,所以要借此大惩小戒。

秦牧川已经撑不住了。他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在细密地颤抖。汗水浸湿了额发,他眼神涣散而渴求:“哥哥,你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这不是第一次求救——

“哥哥,你救救我,我会死的。”

错乱的回忆骤然翻涌而来。

那也是一个春天,阳光很好。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带着明亮笑靥闯进他灰败荒芜的世界。被困在病床的秦牧川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向他求援。

秦牧川说不清当时抱了多大的期望,他从没有期待过什么,因为什么都不会发生。没有人来救他,亲妈都视他为无物,还有谁可以帮他?

但许屹大概从小就乐于助人,菩萨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

他比秦牧川更坚韧更执着,在一次次杳无音信的求助邮件后,依然锲而不舍地联系褚盈,来救亲儿子于水火。

褚盈后来真的派人来接他了。

许屹给了秦牧川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掀翻了他任人欺辱的童年时光。自此,秦牧川涅槃重生,扶摇直上。

过去与现实交织。

秦牧川心绪翻腾,他做不到像小时候一样心如止水,他渴望被拯救的期待,和满身的欲念一样,蓬勃强烈。

可他满腔滚烫的热意,撞上许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瞬间冻成了泪,哗哗往下流。

他快要被火焚烧殆尽了,难耐地在地毯上扭动,嘶吼出声,终于受不住地拿脑袋去撞茶几。

撞上的前一秒,被一只柔软而坚定的手稳稳挡住。

掌心温热,力道温柔。

于是他知道,他得救了,像从前一样。

与此同时,一只脚踩了上来。

秦牧川猛地仰起脖颈,本能地迎上去蹭,脑子里烟花般噼里啪啦炸开,一片绚烂滚烫。

可是,不够……还不够。

简直杯水车薪。

他想要许屹,想让他主动帮自己解开束缚,或者他主动坐上来。其实他可以自己解开——可能是怕他挣扎起来太疼,许屹系得并不紧,他可以解。

他呜咽出声,嗓音混着潮气:“好疼啊……解开,解开好不好。”

许屹居高临下看着他,“解哪里?”

“西裤。”

许屹把秦牧川扶起来,半拖半抱地放在沙发上。秦牧川浑身滚烫得像一团火,许屹没有这种经验,怕真把人弄坏了,没敢太拘着他。

给人脱了衣服后,帮了他一次。

可根本没用,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秦牧川连不应期都没有,立刻又精神焕发。

许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选了个很蠢的方法教训他。

“亲亲我…亲亲我…”秦牧川手不能动,就用双腿紧紧锁住许屹的腰,将他压进沙发深处,身体不住磨蹭、顶撞。

许屹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箍住,整个人也跟着烫得不行,心也要被他磨化了。

秦牧川双眼通红,嗓音沙哑,狼狈又可怜地埋在他肩窝在呜咽,被欲求折磨得近乎癫狂,“我要坏了……不行哥哥,你帮帮我…求求你了…”

他这副样子太……

像是被欺负得不行了。

许屹心脏突突狂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和兴奋席卷了他,同时又觉得自己玩脱了。

他紧紧抱住秦牧川,自己先暗自深吸了口气,稳定情绪,才试图安抚他,“之前都能自己解决,这回怎么这么严重。”

“我之前只喝了一口,药效不大。”

许屹懵了,“……你不早说?”

秦牧川这次喝了一杯水,一整片的药量。

秦牧川声音发颤:“是你一直在喂我,我一直看你,暗示你……你也不停,我没空说。”

“……”

你那是暗示,你是挑衅吧?

“本来就是惩罚,我以前也没吃过一整片,不知道会这样。”

许屹懒得追究他有多少故意的成分,“需要去医院吗?”

秦牧川的眼泪要把许屹的锁骨盛满了,“你想我被笑话死…可以的。”

许屹觉得自己救不了秦牧川,会死,还是挣扎了下,“私立医院保密效果没那么差吧。”

“只是对外部保密,”秦牧川牙齿都在打颤,“我一进医院,那群畜牲就能知道。”

“哪群?”

“就赛车赢过我的那个,他、他家搞医疗的,想不到的地方都有股份。”

“……”

许屹心道,我真是欠了你的。

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轻易解开秦牧川的手,怕他控制不住。就拽起秦牧川摁在沙发背上,跨坐上去,咬牙低骂,“你个混蛋。”

“我爱你。”秦牧川立刻黏过去索吻。

许屹被喂了满口滚烫的气息,秦牧川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他要被烫死了,这个药真的没问题吗?

好担心。

秦牧川像是彻底被药性吞噬了,所有的克制与顾忌都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具被原始欲望驱使的躯壳。

他不能动手,就千方百计地撒娇,缠着许屹要他抱紧自己。肌肤相贴处传来惊人的热度,每一次喘息都像濒死的困兽,从许屹唇间、颈间贪婪地攫取气息与抚慰,宣泄被逼到崩溃的药效。

“快一点可以吗宝贝……我要疯了。”他声音嘶哑,双手手背青筋暴起,沙发面料快要被他指尖扣破。

“……”

许屹也要疯了,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热度烤化了,浑身都在发软,目前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秦牧川根本不用让他快,被困住双手完全没耽误腰腹凶狠发力。

大概是现在的姿势有点无处着力,所以还觉得不够。

这样两个人都太煎熬了。

算了,早死早超生吧。

许屹闭了闭眼,伸手去解他腕上的领带,却摸到一片空荡。

领带早就被解开了,秦牧川双手是自由的。

他愣住了。

——任何束缚都是徒劳的,被管住只能是心甘情愿。

“可以吗?”秦牧川双眸猩红,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渴望。

许屹心口发颤,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会被*死,说出口的却是,“可以。”

一瞬间,像是封印被解除。秦牧川悍然提力,许屹倏地仰头,眼泪狂飙,近乎失声。

…畜牲。

秦牧川完全失控,直接抱起许屹摔进床里,也不搞花样了,也不说废话了,甚至甜言蜜语也全没了,只剩下最简单的姿势,最本能的占有。

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只记得许屹这个人,只记得自己爱他,所以“哥哥”“宝贝”“许屹”混着滚烫的喘息被一遍遍喊出,还有一句句灼人心肺的:

“我爱你…我爱你…”

许屹在持续的高温里融化成一滩水。他觉得自己眼泪也要流干了,有水滴落在他唇上,他下意识抿了下唇,尝到一股咸涩的苦味。

不知道是秦牧川的眼泪、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想起秦牧川说的那句“让你和我一起哭”,这下是真的了。

他从来没有和谁建立过如此疯狂而浓烈的联系,仿佛在灵魂深处被烙印标记。

好肮脏好混乱好淫.靡。

许屹都不敢想两人现在的模样。

人怎么敢把自己最难堪、最脆弱的一面如此毫无保留地摊开,完全交付出去?

因为爱。

还是因为不怕死?

“还好吗?”

恍惚中,秦牧川嘶哑的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被掏空的许屹眼睫毛颤了颤,失焦的目光逐渐缓过来,清了清嗓子,才艰涩道:“……你好了吗。”

秦牧川微微托起他的后脑,水杯抵到他唇边,“来,先喝一点。”

温凉的水滑过喉咙,许屹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也因此感觉到,扶着自己的那双手,紧贴的身体,还是很热。

“……”救命。

“问题不大,你先睡。”秦牧川放下杯子,低头在他汗湿的额间吻了一下,笑道,“我去冲个冷水澡,总不能真把我家宝贝儿累死。”

浴室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像隔着一层雾,遥远而不真切。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许屹模糊地想:

哦,没关系,下次还敢。

秦牧川自己在浴室折腾了挺久,出来的时候药效大部分退去。他潦草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轻轻推开浴室门。

目光落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一个清瘦的身影静静伏在枕头上,薄被只盖到腰际,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消失了。

秦牧川心脏骤然一缩,“许屹!”

床上的人脑袋微微动了下。

秦牧川走到床边,声音不自觉放轻,“怎么趴着睡了?吓我一跳。”他隔着被子在翘起的部位揉了揉,“疼?”

许屹睡眼惺忪,微微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困意,“…你好了吗?”

“我不好你还能继续?”

“医院。”

“……”

秦牧川又注意到,许屹脸侧的枕头旁还放着手机。他一时哭笑不得,伸手把手机轻轻抽走,“手机有那么好玩?□□成这样都不忘抱着,不是让你睡觉吗,宝贝。”

许屹觉得他不识好人心,他本来都已经睡着了,又冷不丁惊醒了,不等秦牧川完全好过来有点不太放心。

所以强撑着睡意查了下附近的医院,以及被下药之后有什么方法自行缓解。

但他也懒得邀功,秦牧川看起来没什么事了,他翻过身,拉起被子,往里缩了缩,含糊道:“这就睡。”

秦牧川咂摸出来点意思,“等我呢?”

他立刻钻进被窝,把人抱进怀里。他身上的冷气还没散去,把许屹冰得一个激灵,秦牧川在他唇上亲了下,“别怕,马上就热,睡吧。”

“……”你还是别太热了。

感受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秦牧川缓缓睁开眼睛,稍微调亮了一点床头灯,就着朦胧的光,静静注视着许屹的睡颜。

疲倦与困意沉沉压来,秦牧川却睡不着。自从旅游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失眠,安心和不安都来自同一个人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时不时想给许屹做一次特殊催眠,把“不要查秦牧川”“相信秦牧川”“原谅秦牧川”的观念灌输到许屹脑海里。

可惜这种手段随时有泄露风险,人的心志无法被真正篡改。即便暂时绕了弯路,真相也总会在某处露出破绽。

许屹既然想跟他在一起,就一定会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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