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洛燕川摊牌
另一边，黑色越野车上，卫宁和苏提都喝了点红酒，特意叫了代驾。
车子行驶到半路，卫宁的手机先收到了林蓉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他刚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点发送，林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宁宁，老师有件事，刚才当着人多没好跟你说。”
电话那头，林蓉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叹息。
“老师您说，我听着。”卫宁放软了声音，温声应道。
“燕川那孩子，过去这五年，每年都会来学校找我，问你的消息。
上周还来过，问我有没有你的音讯。
他这几年，过得实在不算好。”
卫宁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才压着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老师，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可老师看得出来，他从来没放下过你。”
林蓉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没解开的误会？
你们俩虽然不同届，他也不是我学生，但我都记着，
当年他每次来学校找你，你眼睛里都亮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开心。
老师不希望你将来留下遗憾。
如果真的有误会，一定要给彼此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老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卫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才郑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老师。”
——
而此时的迈巴赫车内，洛燕川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复闪过大门口那道熟悉的背影，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低声呢喃：“宁宁，你终于回来了……”
“老板，酒店的监控和资料传过来了。”
程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平板递了过去，
“酒店经理说，今晚三楼的宴会厅，办的是海大计算机系林蓉教授的寿宴。”
洛燕川接过平板的动作猛地一顿，黑眸瞬间沉了下来：“林教授……是卫宁的导师。”
“立刻查寿宴的嘉宾名单，看看有没有卫宁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与颤抖。
程朗快速调出嘉宾名单扫了一遍，很快抬头，语气带着迟疑：“老板，名单上……没有卫宁先生的名字。”
洛燕川微微一怔，指尖划过平板监控画面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底翻涌的悸动几乎要破堤而出。
他信自己的直觉。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捕捉到那个人的存在——像空气中骤然变了频率的电流，像心跳毫无预兆错拍的那一瞬。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身影，沉寂多年的心脏，终于再次跳出了异于往常的频率。
越野车内，苏提察觉到了卫宁的异样，语气里满是担忧：“宁宁，你怎么了？从刚才出酒店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卫宁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些往事。”
周日下午。
洛家老宅的书房里，紫檀木燃出的沉香袅袅萦绕，却散不开满室凝滞的空气。
洛正雄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盘着两颗莹润油亮的核桃，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的长孙身上。
洛长景与苏姚夫妇坐在一旁的红木沙发上，神色各异。
“燕川，顾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老爷子声音沉缓，字字掷地有声，
“他们家长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家世、学历、相貌、年龄，样样都与你般配。
见一面，于你、于洛家，都没有坏处。”
洛燕川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落日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圈浅淡的金边，却化不开他刻进骨子里的冷峻。
昨夜他为取一份资料回了老宅，本想趁着周末难得清闲歇一歇，没料到爷爷又重提了联姻的事。
“爷爷。”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刻进骨血的坚定，“这件事四年前我就说过，不可能。
我这辈子，不会娶妻生子。
更何况，我不觉得以洛氏如今的地位，还需要靠联姻维系什么。”
洛长景再也按捺不住，开口插话，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怒气：“燕川，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男人结婚生子本就是天经地义，你非要走那条歪路，
让外人怎么看洛家？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苏姚抬手按住丈夫的胳膊，语气沉静干练，话里透着清醒的通透，
“话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本就勉强不来，燕川有权利选自己想过的活法。”
身为知名杂志社的主编，她见惯了世情百态，更懂人心难拗，不愿看着父子俩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洛正雄转头看向不成器的儿子，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斥责：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浑话？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
燕川不结婚就是歪路？那你这样的，又算什么？公司交给你管你撑不起来，
由着你做喜欢的事也一事无成，你倒还有脸数落他？”
老爷子素来威严，对着儿子的数落毫不留情。
“他喜欢同性不是歪路是什么？”在妻儿面前被老父亲当众斥责，
洛长景只觉颜面尽失，低声反驳的瞬间，竟不慎把这话秃噜了出来。
洛正雄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愣了半晌才回过神，
随即目光复杂地落在了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长孙身上。
难怪这几年一提联姻，孙子总是一口回绝，不仅不愿见相亲对象，
甚至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连饭都不吃就离席；
身边但凡有异性靠近都避之不及，性子也愈发沉默寡言，原来症结全在这儿。
洛燕川静静立在原地，等着老爷子的怒火爆发。
核桃在洛正雄掌心飞速转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书房里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良久，老爷子再度开口，声音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燕川，你这些年执意拒绝结婚，难道真的是在等什么人？”
“是。爷爷，我在等一个人。”
洛燕川趁势坦白，没有半分遮掩。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敢肯定他还会回来？
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洛正雄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何况他还是个男孩子，
就算爷爷不插手你们的事，你们的关系也难摆上台面。
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回来的人，赌上自己一辈子？”
洛燕川缓缓转过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执拗：“那就赌一辈子。”
“你……”
洛正雄气得脸色铁青，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面部肌肉绷得死紧，显然是动了真怒。
洛燕川本想等找到卫宁，带他回来再跟爷爷摊牌，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父亲无意间说漏了嘴。
虽不是他设想的时机，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爷爷提前慢慢接受。
他缓了缓语气，字字清晰：“爷爷，我做不到您的要求，也满足不了您让我结婚生子的愿望。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的我有辱洛家门风，我可以辞去洛氏总裁之位，退出集团，
此后不再以洛家人的身份现身公众视野。
您就当，从没我这个孙子。”
“那洛氏怎么办？你想让集团群龙无首吗？”洛正雄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陡然加重，
“你是洛家这一代的支柱！传承香火、延续家业是你的责任！
难道你要看着祖辈的心血，毁在你手里？”
“洛家有您坐镇，燕回、燕期也已经长大，您再等四五年，
等他们毕业，把企业交到他们手里便是。”
洛燕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
“爷爷，其他事我都可以依您，尽量做到让您满意，但唯独婚姻，我只会给我爱的人。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书房里陷入了僵持的沉默，连空气都像是彻底凝固了。
良久，洛正雄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洛燕川微微颔首，转身径直离开。
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内的凝重与门外的清寂。
刚走到老宅大门，便与放学回来的洛燕回、洛燕期撞了个正着。
车子行驶到半路，卫宁的手机先收到了林蓉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他刚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点发送，林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宁宁，老师有件事，刚才当着人多没好跟你说。”
电话那头，林蓉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叹息。
“老师您说，我听着。”卫宁放软了声音，温声应道。
“燕川那孩子，过去这五年，每年都会来学校找我，问你的消息。
上周还来过，问我有没有你的音讯。
他这几年，过得实在不算好。”
卫宁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才压着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老师，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可老师看得出来，他从来没放下过你。”
林蓉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没解开的误会？
你们俩虽然不同届，他也不是我学生，但我都记着，
当年他每次来学校找你，你眼睛里都亮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开心。
老师不希望你将来留下遗憾。
如果真的有误会，一定要给彼此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老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卫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才郑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老师。”
——
而此时的迈巴赫车内，洛燕川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复闪过大门口那道熟悉的背影，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低声呢喃：“宁宁，你终于回来了……”
“老板，酒店的监控和资料传过来了。”
程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平板递了过去，
“酒店经理说，今晚三楼的宴会厅，办的是海大计算机系林蓉教授的寿宴。”
洛燕川接过平板的动作猛地一顿，黑眸瞬间沉了下来：“林教授……是卫宁的导师。”
“立刻查寿宴的嘉宾名单，看看有没有卫宁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与颤抖。
程朗快速调出嘉宾名单扫了一遍，很快抬头，语气带着迟疑：“老板，名单上……没有卫宁先生的名字。”
洛燕川微微一怔，指尖划过平板监控画面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底翻涌的悸动几乎要破堤而出。
他信自己的直觉。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捕捉到那个人的存在——像空气中骤然变了频率的电流，像心跳毫无预兆错拍的那一瞬。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身影，沉寂多年的心脏，终于再次跳出了异于往常的频率。
越野车内，苏提察觉到了卫宁的异样，语气里满是担忧：“宁宁，你怎么了？从刚才出酒店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卫宁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些往事。”
周日下午。
洛家老宅的书房里，紫檀木燃出的沉香袅袅萦绕，却散不开满室凝滞的空气。
洛正雄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盘着两颗莹润油亮的核桃，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的长孙身上。
洛长景与苏姚夫妇坐在一旁的红木沙发上，神色各异。
“燕川，顾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老爷子声音沉缓，字字掷地有声，
“他们家长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家世、学历、相貌、年龄，样样都与你般配。
见一面，于你、于洛家，都没有坏处。”
洛燕川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落日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圈浅淡的金边，却化不开他刻进骨子里的冷峻。
昨夜他为取一份资料回了老宅，本想趁着周末难得清闲歇一歇，没料到爷爷又重提了联姻的事。
“爷爷。”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刻进骨血的坚定，“这件事四年前我就说过，不可能。
我这辈子，不会娶妻生子。
更何况，我不觉得以洛氏如今的地位，还需要靠联姻维系什么。”
洛长景再也按捺不住，开口插话，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怒气：“燕川，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男人结婚生子本就是天经地义，你非要走那条歪路，
让外人怎么看洛家？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苏姚抬手按住丈夫的胳膊，语气沉静干练，话里透着清醒的通透，
“话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本就勉强不来，燕川有权利选自己想过的活法。”
身为知名杂志社的主编，她见惯了世情百态，更懂人心难拗，不愿看着父子俩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洛正雄转头看向不成器的儿子，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斥责：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浑话？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
燕川不结婚就是歪路？那你这样的，又算什么？公司交给你管你撑不起来，
由着你做喜欢的事也一事无成，你倒还有脸数落他？”
老爷子素来威严，对着儿子的数落毫不留情。
“他喜欢同性不是歪路是什么？”在妻儿面前被老父亲当众斥责，
洛长景只觉颜面尽失，低声反驳的瞬间，竟不慎把这话秃噜了出来。
洛正雄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愣了半晌才回过神，
随即目光复杂地落在了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长孙身上。
难怪这几年一提联姻，孙子总是一口回绝，不仅不愿见相亲对象，
甚至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连饭都不吃就离席；
身边但凡有异性靠近都避之不及，性子也愈发沉默寡言，原来症结全在这儿。
洛燕川静静立在原地，等着老爷子的怒火爆发。
核桃在洛正雄掌心飞速转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书房里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良久，老爷子再度开口，声音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燕川，你这些年执意拒绝结婚，难道真的是在等什么人？”
“是。爷爷，我在等一个人。”
洛燕川趁势坦白，没有半分遮掩。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敢肯定他还会回来？
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洛正雄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何况他还是个男孩子，
就算爷爷不插手你们的事，你们的关系也难摆上台面。
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回来的人，赌上自己一辈子？”
洛燕川缓缓转过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执拗：“那就赌一辈子。”
“你……”
洛正雄气得脸色铁青，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面部肌肉绷得死紧，显然是动了真怒。
洛燕川本想等找到卫宁，带他回来再跟爷爷摊牌，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父亲无意间说漏了嘴。
虽不是他设想的时机，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爷爷提前慢慢接受。
他缓了缓语气，字字清晰：“爷爷，我做不到您的要求，也满足不了您让我结婚生子的愿望。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的我有辱洛家门风，我可以辞去洛氏总裁之位，退出集团，
此后不再以洛家人的身份现身公众视野。
您就当，从没我这个孙子。”
“那洛氏怎么办？你想让集团群龙无首吗？”洛正雄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陡然加重，
“你是洛家这一代的支柱！传承香火、延续家业是你的责任！
难道你要看着祖辈的心血，毁在你手里？”
“洛家有您坐镇，燕回、燕期也已经长大，您再等四五年，
等他们毕业，把企业交到他们手里便是。”
洛燕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
“爷爷，其他事我都可以依您，尽量做到让您满意，但唯独婚姻，我只会给我爱的人。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书房里陷入了僵持的沉默，连空气都像是彻底凝固了。
良久，洛正雄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洛燕川微微颔首，转身径直离开。
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内的凝重与门外的清寂。
刚走到老宅大门，便与放学回来的洛燕回、洛燕期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