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年真相
“大哥！”洛燕回眼睛亮闪闪的，笑着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欢喜。
“大哥。”
洛燕期的声音带着少年清冽的底子，却刻意压着语调，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嗯。”
洛燕川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回廊，走向自己在老宅的独立院落。
落日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青石板路上，透着化不开的孤寂。
洛燕回与洛燕期对视一眼，都瞧出了大哥的情绪不对。
直到洛燕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两人才转身往客厅走去。
洛燕川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了将近五分钟，才想起那份落在书房的文件。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今日和家人的这场争执搅得他心绪不宁，竟忘了回老宅的初衷。
他起身折返，临近书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燕回急切的声音——书房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爷爷，爸爸，你们真的别再逼大哥了！”
洛燕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大哥都快被你们逼出病来了！”
“别胡说，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一个女孩子，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洛长景见两个孩子一回来就只顾着护着哥哥，连长辈都没先问候，当即沉下脸训了一句。
“哦？你大哥除了这次胃穿孔住院，还有什么事是爷爷不知道的？”
洛正雄的语气缓了几分，目光落在小孙女身上，带着几分追问。
洛燕川停在走廊的廊柱旁，静静听着门内的对话。
“你们哪里知道，这些年为了公司，大哥过得有多辛苦？”
洛燕回的声音有着藏不住的心疼，“我好几次撞见大哥偷偷吃药，
还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院里的灯还亮着。
程助理说，大哥长期失眠，时常半夜起来处理文件。”
“还有去年十月，我和燕期放学去给同学挑生日礼物，正巧看见大哥和程助理走进悦斓别墅区。
见大哥状态不对，我们就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等，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才见他们出来。”
洛燕回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次，我在大哥房间无意间看到了诊断书和药瓶，
才知道大哥因为长期高压失眠，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一直在吃药。”
紧接着，洛燕期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是真的，爷爷，爸妈，大哥撑起这么大的洛氏，有多不容易，别人不知道，我们看在眼里。”
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虽不懂公司内部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有不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
更有那些碰了灰色地带的人，早就因为大哥的合规布局断了财路，对他怀恨在心。
大哥坐在那个位置上，不仅要扛着全集团的压力，更是时时刻刻都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还有爸爸，您就没发现，大哥早就不唤您‘爸’了吗？您再这么逼我哥，就不担心他跟您彻底离了心？”
洛长景怎会没发现？长子从前喊他“爸”，不知从何时起，便改称了生疏的“父亲”，中间隔的何止是一个称呼。
此刻被小儿子当面戳破，他故作不在意地往后靠了靠，
声音却半点底气都没有；“他要真跟我离心，那是他不孝，
难道还要我这个当爹的低头去求他不成？”
洛燕期瞧出了父亲的理亏，开口道：“爸，如果您能主动跟我大哥好好谈谈，或许就知道原因了。
我猜，大哥如今和您这么生疏，多半是因为您以前背着他做过什么事。”
“以前？”
洛正雄的目光骤然扫向儿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怀疑，
“难道你以前，真的对燕川喜欢的那个孩子动过手脚？”
这一声质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洛长景那根紧绷的弦上。
他心口狠狠一颤，差点没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讪讪地开口解释；
“就五年前，我知道燕川喜欢那个大学生后，趁燕川出差，找过那个孩子。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视频给他看，又跟他说，他们的感情走不长远，
要是真为燕川好，就该主动离开。……还拿您的身体当借口，说您心脏不好，万一知道这事，怕是会出意外。”
“什么样的视频？”
洛正雄眉头紧蹙，厉声追问，“难道是燕川跟别的女孩亲近的视频？”
“是我找人跟拍燕川时，凑巧拍到的，他和一个女孩亲密拥抱，还一起挑首饰。”
洛长景越说声音越低，慌忙补充道，“我除了让他看视频、说这些话，没做别的，连他的面都没见，只是在电话里说的。”
“大哥生病住院，就是这几年硬生生熬出来的！”
洛燕回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大哥真的太可怜了，工作那么累，还要被你们逼着联姻。
我平时冲动买件衣服，回来不喜欢了，看着都闹心，我哥却要被逼着娶一个不喜欢的人，那得多难受啊。”
“你们小孩子懂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吗？”
洛长景的声音带着几分尴尬，却依旧嘴硬。
“什么叫为大哥好？”
洛燕期难得开口反驳，依旧端着沉稳的语调，“逼大哥娶一个不爱的人，就是为他好吗？
爸，您就不能让我哥自己选自己想走的路吗？”
苏姚适时开口，语气通透又沉稳，带着主编特有的条理与见识：“爸，长景，我觉得孩子们说得有道理。
燕川已经够辛苦了，咱们就别再给他添压力了。
我做主编这些年，采访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也有不少同性伴侣，
他们有的低调办了酒席，有的去国外领了证，日子也过得安稳踏实。
再说以洛家在海城的地位，没几个人敢当面指指点点，就算有，又何妨？
嘴长在别人身上，这点议论，难道还比不过燕川一辈子的幸福重要？”
洛长景还想辩驳：“可国内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同性群体，法律上也不支持，
他们这种感情，能走多远？哪个做父亲的，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走这条路？”
洛正雄听着儿子的话，指尖的核桃越转越快，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书房内再次陷入僵持的沉默。
门外的洛燕川靠在廊柱上，胸口又闷又疼，翻涌的情绪里，却又透着一丝迟来的释然。
原来这才是全部真相。
他就知道，以卫宁重情又负责的性子，绝不会仅凭别人几句话，就不告而别、消失无踪。
门内，洛燕期再次开口：
“爷爷，爸爸，我们国家目前虽未立法支持，但也从未明确反对，我相信以后一定会被大众接受和包容的。”
“你们想想，国外不是总号称开放吗？可有些国家至今还分高低种姓、论肤色贵贱。
相反，我们国家，五十六个民族、几十种方言，都能和睦相处、彼此包容，
何况只是两个人的感情选择？
再说，谁说不能结婚？只是不能领那张证而已，心意到了，比什么都重要。”
洛燕回立刻拍着弟弟的肩膀附和，语气雀跃又认真：
“爷爷，爸妈，你们别再操心大哥的婚事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就算将来的大嫂是个男生，我们家也没什么损失啊！”
她掰着指头数起来，一脸认真：
“爷爷多了个乖孙子，爸妈多了个好儿子，我和燕期多了个哥哥，就算我数学不好，也知道我们家赚翻了好不好？
你们想抱孙子、重孙，交给燕期就够了；
实在不够，大不了我以后给你们招个上门女婿不就好了，
你们也不用那么辛苦，只逮着我大哥一个人使劲儿。”
一番话说得又真诚又俏皮，竟硬生生吹散了书房里僵持了一下午的低气压。
“大哥。”
洛燕期的声音带着少年清冽的底子，却刻意压着语调，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嗯。”
洛燕川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回廊，走向自己在老宅的独立院落。
落日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青石板路上，透着化不开的孤寂。
洛燕回与洛燕期对视一眼，都瞧出了大哥的情绪不对。
直到洛燕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两人才转身往客厅走去。
洛燕川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了将近五分钟，才想起那份落在书房的文件。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今日和家人的这场争执搅得他心绪不宁，竟忘了回老宅的初衷。
他起身折返，临近书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燕回急切的声音——书房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爷爷，爸爸，你们真的别再逼大哥了！”
洛燕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大哥都快被你们逼出病来了！”
“别胡说，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一个女孩子，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洛长景见两个孩子一回来就只顾着护着哥哥，连长辈都没先问候，当即沉下脸训了一句。
“哦？你大哥除了这次胃穿孔住院，还有什么事是爷爷不知道的？”
洛正雄的语气缓了几分，目光落在小孙女身上，带着几分追问。
洛燕川停在走廊的廊柱旁，静静听着门内的对话。
“你们哪里知道，这些年为了公司，大哥过得有多辛苦？”
洛燕回的声音有着藏不住的心疼，“我好几次撞见大哥偷偷吃药，
还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院里的灯还亮着。
程助理说，大哥长期失眠，时常半夜起来处理文件。”
“还有去年十月，我和燕期放学去给同学挑生日礼物，正巧看见大哥和程助理走进悦斓别墅区。
见大哥状态不对，我们就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等，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才见他们出来。”
洛燕回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次，我在大哥房间无意间看到了诊断书和药瓶，
才知道大哥因为长期高压失眠，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一直在吃药。”
紧接着，洛燕期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是真的，爷爷，爸妈，大哥撑起这么大的洛氏，有多不容易，别人不知道，我们看在眼里。”
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虽不懂公司内部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有不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
更有那些碰了灰色地带的人，早就因为大哥的合规布局断了财路，对他怀恨在心。
大哥坐在那个位置上，不仅要扛着全集团的压力，更是时时刻刻都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还有爸爸，您就没发现，大哥早就不唤您‘爸’了吗？您再这么逼我哥，就不担心他跟您彻底离了心？”
洛长景怎会没发现？长子从前喊他“爸”，不知从何时起，便改称了生疏的“父亲”，中间隔的何止是一个称呼。
此刻被小儿子当面戳破，他故作不在意地往后靠了靠，
声音却半点底气都没有；“他要真跟我离心，那是他不孝，
难道还要我这个当爹的低头去求他不成？”
洛燕期瞧出了父亲的理亏，开口道：“爸，如果您能主动跟我大哥好好谈谈，或许就知道原因了。
我猜，大哥如今和您这么生疏，多半是因为您以前背着他做过什么事。”
“以前？”
洛正雄的目光骤然扫向儿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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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五年前，我知道燕川喜欢那个大学生后，趁燕川出差，找过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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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为燕川好，就该主动离开。……还拿您的身体当借口，说您心脏不好，万一知道这事，怕是会出意外。”
“什么样的视频？”
洛正雄眉头紧蹙，厉声追问，“难道是燕川跟别的女孩亲近的视频？”
“是我找人跟拍燕川时，凑巧拍到的，他和一个女孩亲密拥抱，还一起挑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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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生病住院，就是这几年硬生生熬出来的！”
洛燕回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大哥真的太可怜了，工作那么累，还要被你们逼着联姻。
我平时冲动买件衣服，回来不喜欢了，看着都闹心，我哥却要被逼着娶一个不喜欢的人，那得多难受啊。”
“你们小孩子懂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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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就不能让我哥自己选自己想走的路吗？”
苏姚适时开口，语气通透又沉稳，带着主编特有的条理与见识：“爸，长景，我觉得孩子们说得有道理。
燕川已经够辛苦了，咱们就别再给他添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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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低调办了酒席，有的去国外领了证，日子也过得安稳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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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长在别人身上，这点议论，难道还比不过燕川一辈子的幸福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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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洛燕川靠在廊柱上，胸口又闷又疼，翻涌的情绪里，却又透着一丝迟来的释然。
原来这才是全部真相。
他就知道，以卫宁重情又负责的性子，绝不会仅凭别人几句话，就不告而别、消失无踪。
门内，洛燕期再次开口：
“爷爷，爸爸，我们国家目前虽未立法支持，但也从未明确反对，我相信以后一定会被大众接受和包容的。”
“你们想想，国外不是总号称开放吗？可有些国家至今还分高低种姓、论肤色贵贱。
相反，我们国家，五十六个民族、几十种方言，都能和睦相处、彼此包容，
何况只是两个人的感情选择？
再说，谁说不能结婚？只是不能领那张证而已，心意到了，比什么都重要。”
洛燕回立刻拍着弟弟的肩膀附和，语气雀跃又认真：
“爷爷，爸妈，你们别再操心大哥的婚事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就算将来的大嫂是个男生，我们家也没什么损失啊！”
她掰着指头数起来，一脸认真：
“爷爷多了个乖孙子，爸妈多了个好儿子，我和燕期多了个哥哥，就算我数学不好，也知道我们家赚翻了好不好？
你们想抱孙子、重孙，交给燕期就够了；
实在不够，大不了我以后给你们招个上门女婿不就好了，
你们也不用那么辛苦，只逮着我大哥一个人使劲儿。”
一番话说得又真诚又俏皮，竟硬生生吹散了书房里僵持了一下午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