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信任
谢山河握着杖柄的指节早已绷得泛白，喉结滚了又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终究只化作沉默的注视；谢勇征望着那道和亡姐谢岚英如出一辙的眉眼，
心口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却连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半秒，生怕自己的执念，扰了孩子心情与安稳的日子。
这遥遥一眼，藏了二十多年的日思夜想，藏了半辈子的愧疚与遗憾。
不敢惊扰，不敢相认，只敢在心底默念一句：孩子，一路平安。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他们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静静坐了许久，才沉默着起身，脚步沉重地一步步走出了出发大厅。
柳玉梅等走出机场大厅，才敢摘下捂了许久的口罩，指尖攥着纸巾反复按着眼角，压了一路的哽咽终于破了声。
她转头对着身侧，眼眶同样通红的婆婆吴月红说：
“妈，您看清了吗？孩子长得真好，安安静静，白白净净的，就是瘦了些，我真想马上就能跟他相认。”
说完她又猛地转头，攥住身边谢勇征的胳膊，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急切：“老公，老二现在是不是还在海城？
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先别往回赶了！弟弟已经回海城了，
叫他在那边先等着我们！还有你现在就订机票，订明天最早一班飞海城的，
我要立刻过去！燕川那孩子不是说，咱小米糕周三有课吗？我要去学校，就远远的，再偷偷看他一眼。”
谢山河拄着手杖站在台阶上，浑浊的眼睛还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方才隔着人群遥遥望见的那一眼，已经像烙铁一样，牢牢刻进了他耄耋之年的记忆里。
二十多年了，他从花甲等到满头霜雪，终于不是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也不是听着旁人一句句的描述，更不是出现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看见了那个丢失的小孙子，他活生生的，
眉眼温润，就站在那里，既像当年他膝下承欢的小儿子，又像他最疼爱的、早早离世的大女儿谢岚英。
他攥着乌木杖柄的手松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好半天，才重重吐出一口憋了一路的气，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颤：“孩子过得好，就好，就好啊。”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那短短一瞬，孩子抬眼扫过来的目光，兀自轻笑了一声，
眉眼间的紧绷终于舒展开些：“还是燕川那孩子说得对，咱小米糕的警惕性是真高。
刚刚那一眼扫过来，连我这老头子心里都咯噔一下，差点以为要露馅，亏得燕川机灵，几句话把小米糕的注意力分散，不然早被这孩子发现了。”
谢勇征连忙伸手扶稳老爷子晃了晃的胳膊，听老父亲的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道：
“是啊爸，刚刚孩子那一眼扫过来，我也跟着心头一紧。”
“嗯，真不错，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但依旧很优秀，有我们谢家人的风骨。”老爷子忍不住的夸赞，声音洪亮有力。
谢勇征再次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向侯机大厅几秒钟，低声劝着身边情绪激动的妻子和老父亲：“爸，妈，玉梅，我们先回车里吧。
按之前说好的来，不打扰他。只要知道他平平安安的，过得好好的就够了。”
“走吧。” 谢老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浑身轻松，好像年轻十岁一般，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而此时，万米高空中，航班刚刚冲破云层，稳稳驶入平流层。
卫宁靠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深处，没什么表情。
洛燕川坐在他身侧，拿起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膝盖上，俯身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柔的笑意：“还在想机场的事？”
卫宁闻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太了解洛燕川了。这个人向来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可从昨夜开始，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就像针一样，一点点扎进他的感知里——
洛燕川背着他接的几通电话，反复核对了三四遍的机场路线，连安检口都提前敲定的反常细节，
还有刚刚在机场，他说感觉到几道落在身上的视线时，洛燕川过于刻意的、想把一切都归为他错觉的反应。
“燕川。”卫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洛燕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是温柔坦荡的模样。
他伸手握住卫宁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发凉的指节，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半点没接质疑的话头，只软着声音哄：“是有件事没跟你说，不过不是什么急事，也不是坏事。
等回到海城，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慢慢全都告诉你，好不好？现在先好好休息。”
卫宁看进他的眼底，几秒后才轻轻点头，“嗯！”
他没再继续追问，却也没把这份疑虑彻底放下。
闭上眼靠回座椅，不是就此作罢不再追究，而是他打心底里笃定，洛燕川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那些反常的细节背后，一定有他暂时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他愿意等，却不代表那些扎在感知里的异常会就此消失。
一个小时过去，舷窗外依旧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卫宁毫无睡意，
索性俯身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开始码字。
洛燕川一直没合眼，余光里见他动作，立刻放轻了声音问：“怎么？还是睡不着？”
“嗯，”卫宁指尖已经落在了键盘上，眼尾微微抬了抬，“正好想到几个很顺的情节，赶一下稿。”
洛燕川没再多说，只抬手按响了头顶的呼叫铃。
空姐快步走过来躬身询问时，他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旁边专注的卫宁：
“两杯咖啡，一杯正常冰美式，一杯低因温拿铁，再来一杯温开水，谢谢。”
终究只化作沉默的注视；谢勇征望着那道和亡姐谢岚英如出一辙的眉眼，
心口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却连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半秒，生怕自己的执念，扰了孩子心情与安稳的日子。
这遥遥一眼，藏了二十多年的日思夜想，藏了半辈子的愧疚与遗憾。
不敢惊扰，不敢相认，只敢在心底默念一句：孩子，一路平安。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他们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静静坐了许久，才沉默着起身，脚步沉重地一步步走出了出发大厅。
柳玉梅等走出机场大厅，才敢摘下捂了许久的口罩，指尖攥着纸巾反复按着眼角，压了一路的哽咽终于破了声。
她转头对着身侧，眼眶同样通红的婆婆吴月红说：
“妈，您看清了吗？孩子长得真好，安安静静，白白净净的，就是瘦了些，我真想马上就能跟他相认。”
说完她又猛地转头，攥住身边谢勇征的胳膊，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急切：“老公，老二现在是不是还在海城？
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先别往回赶了！弟弟已经回海城了，
叫他在那边先等着我们！还有你现在就订机票，订明天最早一班飞海城的，
我要立刻过去！燕川那孩子不是说，咱小米糕周三有课吗？我要去学校，就远远的，再偷偷看他一眼。”
谢山河拄着手杖站在台阶上，浑浊的眼睛还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方才隔着人群遥遥望见的那一眼，已经像烙铁一样，牢牢刻进了他耄耋之年的记忆里。
二十多年了，他从花甲等到满头霜雪，终于不是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也不是听着旁人一句句的描述，更不是出现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看见了那个丢失的小孙子，他活生生的，
眉眼温润，就站在那里，既像当年他膝下承欢的小儿子，又像他最疼爱的、早早离世的大女儿谢岚英。
他攥着乌木杖柄的手松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好半天，才重重吐出一口憋了一路的气，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颤：“孩子过得好，就好，就好啊。”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那短短一瞬，孩子抬眼扫过来的目光，兀自轻笑了一声，
眉眼间的紧绷终于舒展开些：“还是燕川那孩子说得对，咱小米糕的警惕性是真高。
刚刚那一眼扫过来，连我这老头子心里都咯噔一下，差点以为要露馅，亏得燕川机灵，几句话把小米糕的注意力分散，不然早被这孩子发现了。”
谢勇征连忙伸手扶稳老爷子晃了晃的胳膊，听老父亲的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道：
“是啊爸，刚刚孩子那一眼扫过来，我也跟着心头一紧。”
“嗯，真不错，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但依旧很优秀，有我们谢家人的风骨。”老爷子忍不住的夸赞，声音洪亮有力。
谢勇征再次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向侯机大厅几秒钟，低声劝着身边情绪激动的妻子和老父亲：“爸，妈，玉梅，我们先回车里吧。
按之前说好的来，不打扰他。只要知道他平平安安的，过得好好的就够了。”
“走吧。” 谢老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浑身轻松，好像年轻十岁一般，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而此时，万米高空中，航班刚刚冲破云层，稳稳驶入平流层。
卫宁靠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深处，没什么表情。
洛燕川坐在他身侧，拿起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膝盖上，俯身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柔的笑意：“还在想机场的事？”
卫宁闻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太了解洛燕川了。这个人向来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可从昨夜开始，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就像针一样，一点点扎进他的感知里——
洛燕川背着他接的几通电话，反复核对了三四遍的机场路线，连安检口都提前敲定的反常细节，
还有刚刚在机场，他说感觉到几道落在身上的视线时，洛燕川过于刻意的、想把一切都归为他错觉的反应。
“燕川。”卫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洛燕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是温柔坦荡的模样。
他伸手握住卫宁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发凉的指节，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
半点没接质疑的话头，只软着声音哄：“是有件事没跟你说，不过不是什么急事，也不是坏事。
等回到海城，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慢慢全都告诉你，好不好？现在先好好休息。”
卫宁看进他的眼底，几秒后才轻轻点头，“嗯！”
他没再继续追问，却也没把这份疑虑彻底放下。
闭上眼靠回座椅，不是就此作罢不再追究，而是他打心底里笃定，洛燕川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那些反常的细节背后，一定有他暂时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他愿意等，却不代表那些扎在感知里的异常会就此消失。
一个小时过去，舷窗外依旧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卫宁毫无睡意，
索性俯身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开始码字。
洛燕川一直没合眼，余光里见他动作，立刻放轻了声音问：“怎么？还是睡不着？”
“嗯，”卫宁指尖已经落在了键盘上，眼尾微微抬了抬，“正好想到几个很顺的情节，赶一下稿。”
洛燕川没再多说，只抬手按响了头顶的呼叫铃。
空姐快步走过来躬身询问时，他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旁边专注的卫宁：
“两杯咖啡，一杯正常冰美式，一杯低因温拿铁，再来一杯温开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