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似有所感

田婉音不放心的叮嘱道:

“宁宁,阿姨知道你性子细,不爱麻烦人,但是往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燕川一起好好的,

以后不管遇到任何问题,都要互相信任彼此,及时沟通。

说完又转头对洛燕川继续道:“燕川!小宁他比你小好几岁,你要好好待他,做任何事情都要顾虑他的感受,好好珍惜你们彼此的信任与感情。

“放心吧妈!”洛燕川温声回答。

外婆也上前紧紧拉着卫宁的手,絮絮叨叨地跟着叮嘱,让他天冷添衣、别熬夜、按时吃饭,家里永远给他们留着房间,想什么时候回来随时回来。

卫宁始终耐心听着,一一应声,没有丝毫不耐烦。

等外婆的叮嘱告别完毕,站在一旁的程朗和罗一照才适时上前,先是对着两位老人躬身问好,

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谢意:“外公外婆,这几天多谢二老的收留和照顾,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我们就先跟老板他们一起回去了,您二位千万保重身体。”

说完,两人又转向田婉音郑重道了谢,再对着一旁的唐瑾言笑着挥了挥手道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几人转身上了车,洛燕川上车前再度转身,对田振国微微颔首,老人脊背依旧挺直,一老一少之间,无需多言,该托付的、该应下的,早已心知肚明。

卫宁坐好,从车里探出头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外公外婆,阿姨,瑾言,我们走了,再见!”

驾驶座的罗一照和副驾的程朗也纷纷降下车窗,跟着朝众人挥手道别。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唐瑾言忍不住追出几步,手举得高高的用力挥着,直到车子拐过巷口的弯,

才慢慢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默默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田婉音上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多说话,就陪着他一起站着,

直到外婆出声叫,两人才收回不舍的视线转身,挽着外婆的胳膊进屋。

卫宁望向车窗后,看着老宅的灰墙黛瓦在视线里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洛燕川。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机场方向前行,两辆保镖商务车紧紧跟在主车后面。

龙城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太阳藏在厚重的云层后,只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道路两旁的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笔直地伸向天空,像一排沉默伫立的哨兵。

卫宁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洛燕川握紧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把无声的安稳一点点递到他掌心。

昨夜洛燕川提前和谢家人敲定了机场的站位与分寸,谢勇征生怕惊扰到卫宁、惹他生出抵触情绪,

再三和洛燕川保证,全家都会严格按他的安排来,绝不上前搭话,不露半分异样,只当素不相识的路人,绝不能触发卫宁半分警惕。

而此刻,机场国内出发大厅里,隔着熙攘的候机人流、离安检口尚有一段距离的区域,几道身影已经分散等候了近半小时。

全程没有任何聚集,只借往来的人群做掩护。

谢山河拄着手杖,混在候机的人群里落座,穿一件素净的深色棉袄,哪怕坐着,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

不见半分失态;谢勇征坐在他斜对面五米外的立柱后,

脱下了常年不离身的笔挺西装,换了件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眉眼绷得死紧,只敢借着人流偶尔抬眼扫向入口方向,

每一次抬眼,指尖都攥得更紧一分;柳玉梅和吴月红坐在老爷子正对面的长椅上,混在候机旅客里,位置开阔却不扎眼,两人手里都攥着水杯,

时不时低头抿一口,或是在抬眼扶口罩、理衣领的间隙,飞快地把目光投向出发入口,视线都不敢多停留。

直到看见卫宁跟在洛燕川身侧,缓步走入大厅。

清瘦的身影安安静静,眉眼温润平和,正抬眼扫着大厅的环境。

分散在各处的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似的,连胸腔里的心跳都硬生生压了下去。

卫宁似是有所察觉,下意识扫了一眼老爷子所在的位置。

老爷子心头猛地一紧,立刻错开视线,侧过头装作和身旁的旅客搭话,连握着杖柄的手都僵了一瞬。

洛燕川适时出声,语气自然地问:“怎么了?”

卫宁又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对洛燕川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像有几道目光在看我们。”

洛燕川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闲话:“是吗?我怎么没察觉?该不会是昨晚没睡好,太敏感了?”

卫宁再次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大厅,最终摇摇头:“现在感觉不到了,也许真的是错觉。”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一会上了飞机再好好补觉。” 洛燕川语气放得更软,顺势递过攥在手里的登机牌,

低声和他核对安检口的方位,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电脑包挎到自己身上。

一连串动作流畅妥帖,不动声色地就把他的注意力完全拉了回来。

卫宁没再纠结,手里攥着证件和手机,耳边是机场循环的广播,周遭全是往来的人声,他只当是刚才的错觉,

便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跟着洛燕川往安检口走。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谢家几人才敢重新抬眼。

没有靠近,连目光都只敢借着人群的掩护,流连落在他身上,最多停留两三秒就慌忙错开,生怕多一眼,就惊扰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们就这么远远望着,望着那道念了二十多年的身影,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地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

明明是骨血相连的至亲,此刻却只能扮作素不相识的路人,隔着人山人海,遥遥望上这一眼。

柳玉梅悄悄抬手背蹭了下眼角,怕被旁人看见,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口罩的系带,指尖却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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