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尾巴

卫宁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把双肩包放在身侧,

罗一照就双手递上了同步好内容的平板,语气沉稳严谨,半分疏漏都无。

平板里分了两个文件夹,一份是海大校园的实时路况监控,

另一份是外围安保团队三分钟前刚回传的蹲守车辆排查报告,连车辆的车牌、车型、车内人数都标得清清楚楚。

“卫老师,三条路线都提前跟校方报备审批完毕,随时可以走。”

罗一照先给了准信,再逐条同步核心信息,完全是顶级保镖的专业汇报逻辑:

“第一,正门目前围了几十名等您的学生,下车必然被围堵,不可控风险高;

第二,东门路口人流混杂,视野遮挡多,不适合下车;

第三,安保团队上午十点五分锁定了别墅区外围,有两台陌生车辆,一直停在主路的视野盲区,无正常行驶轨迹,目标明显冲您而来。”

汇报完毕,他才收住话头,沉声请示:

“环厅侧门的专用通道全程封闭无死角,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最终路线,听您的安排。”

卫宁指尖划过平板上的车牌截图和车辆定位,眼底没起半分波澜。

从三个多月前,他就发现身后总跟着尾巴,但那时大概只有两三个人跟着,而且都是远远的,这次直接来了两辆。

他抬眼看向罗一照,语气平静无波:“不走正门也不走东门,直接开环厅侧门的专用通道。”

他太清楚这帮学生的热情了,上次三百人的301教室,提前半小时就挤得水泄不通,连窗台上都趴满了人。

这次换了学院顶配的千人环厅,热度只增不减:

走正门必然被学生围堵,彻底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掌控;

走东门下车要穿过几百米的开阔林荫道,人流混杂、视线遮挡多,正好给跟踪的人留了可乘之机。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无防护的开阔地带,更不会拿所谓的“低调”赌自己的安危。

“洛总提前两天就跟校长敲定好了这条通道,直达环厅后台休息室,全程封闭路段,

没有监控死角,也不会碰到学生人流,门禁那边已经打好招呼,全程放行。”

罗一照转动方向盘,平稳汇入了通往校园内部专用通道的辅路。

车子一路畅通,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开进了环厅后台的专属停车区。

卫宁推开车门,背着双肩包走进休息室,先扫了一眼室内的监控和通风口,

确认安全后,才走到正对辅楼林荫道的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随即被校园里的阵仗惊了一下。

往常这个点,林荫道上多是三三两两赶课的学生,今天却像赶什么盛大的学术市集,

乌泱泱的人群全往信息学院辅楼冲,手里抱着小马扎、厚笔记本,甚至还有人扛着折叠露营椅,嘴里念叨的全是环厅的座次。

“快点快点!再晚内环C位彻底没了!”

“知足吧,我能抢到外环的座就谢天谢地了,那环厅可是无死角设计,外环都能平视讲台!”

卫宁顿了顿,低头闷笑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换了三倍大的场地,这帮学生的内卷程度,反倒翻了倍。

这千人环形报告厅是信息学院建院以来规格最高的场地,

平时只承接国家级网络安全学术会议、顶尖专家的闭门讲座,这次破例给一位代课教授开放,卫宁代个课代到这份上,也算前无古人了。

加上上次课的热度炸了校,校方实在怕出安全纰漏。

等他顺着后台通道走到环厅侧门,更是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U型环厅的两个主入口,都被保安和教务老师守得严严实实,门口还围了一大群扛着相机、拿着笔记本的外校学生。

教务老师拿着大喇叭,急得额头冒汗,反复喊着:“同学们!场内额定1024个座位,现在已经进了1400多人,快到极限容量了!

真的不能再进了!外校的同学麻烦下次提前申请旁听,今天实在对不住了!”

卫宁默默推开了环厅的侧门,想从这里溜进去。

结果刚推开侧门,就看见环绕全场的环形走廊里,也站满了没抢到座的学生,一个个扒着栏杆往厅里望,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一个抱着笔记本的女生正回头跟同伴说话,一转头正好撞进卫宁的眼里。

她愣了足足两秒,脸颊瞬间红透,捂着嘴压着嗓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整条环形走廊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全聚在了他身上。

卫宁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你们这是,下午全学院都没别的课了?”

女生头摇得像拨浪鼓,又跟着疯狂点头,半天憋出来一句:“卫、卫教授好!没有,是特意把下午的课都调了!我们全实验室都调课了!”

她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哄笑起来。

原本挤得连下脚地都没有的环形走廊,竟顺着环厅的弧度,默契地往两侧齐齐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笔直通往圆心讲台的路。

卫宁一路走过去,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卫教授好”,他笑着一一点头回应,顺着人群让出的通道,脚步小心又轻快地走进了厅内。

这堂公开课的暗处,早有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柔等候。

洛燕川提前两天就跟海大校长打了招呼,预留了报告厅二楼最角落的封闭观课间——

单向玻璃正对讲台,视野绝佳,又绝不会被场内的镜头和人流捕捉到,

连保洁都提前打过招呼,课前课后半小时不会靠近这片区域。

谢临屹一身黑色高领毛衣配同色系西装黑裤加黑色羊绒大衣,全程半步不离地护着身边两位长辈。

老太太吴月红裹着条素雅的羊绒围巾,头戴一顶软绒保暖帽,那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瞟着一楼侧门的入口;

母亲柳玉梅戴了副平光黑框眼镜,口罩拉到鼻梁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包带。

三人提前二十分钟就从专用通道进了观课间,隔着一层玻璃,目光牢牢锁在厅内的入口处。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踏入厅内,柳玉梅的眼眶瞬间红了,泪光一下子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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