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紧急通报

洛燕川被自己急促的呼吸硬生生拽出了梦境。

方才梦里漫天炸开的猩红、贴着耳膜碾过的震耳枪声还在眼前耳边翻涌,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棉质睡衣黏在汗湿的后背上。

洛燕川侧过头,见身侧的卫宁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那颗狂跳不止,惊魂未定的心,才堪堪落下一半。

他轻手轻脚起身,借助小夜灯进入浴室,冲了个快澡洗去一身黏腻的冷汗,睡意早已散得一干二净。

他从柜上摸了支烟踱到阳台,刚点上抽了两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响,一转身,正撞见卫宁靠在阳台的推拉玻璃门边。

卫宁见他回身,才轻声开口:“怎么醒了?睡不着?是公司的事烦心,还是刚才那个梦吓着了?”

洛燕川立刻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上前两步伸手揽住卫宁,合上阳台的玻璃门。

“现在能跟我说,到底为了什么事了吗?”卫宁轻声问道。

“我做了个噩梦。”他的声音发闷,尾音里裹着压不住的后怕,“梦到将军绑架了几个高中生,指名要你去换,

最后他对着你开了枪……你在我面前倒下去,我怎么喊都喊不醒。”

卫宁心疼地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掌心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柔声安抚:“只是个梦而已,老人们常说,梦都是反的。”

他的声音软糯柔和,“我就在这儿,好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洛燕川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拍着,怎么都退不下去。

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梦里将军阴狠的威胁、孩子们绝望的哭嚎,还有卫宁染血的侧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那种沉甸甸的预感,像块巨石重重压在胸口,闷得他发慌。

卫宁摸着他依旧紧绷的脊背,继续放缓了声音安抚:“别担心,那种事不会发生的。

我这人命硬得很,小时候不是直接被人送到孤儿院的,是被扔在了山上的一片墓地旁,在那里待了一天一夜。

饿极了的时候,看见一座新坟前摆着两个苹果和几颗糖,就捡来填了肚子。

后来被一个上山砍柴的村民撞见,好心把我抱下了山。

我在他们家住了几天,可那户人家实在养不起多一张嘴,最后才把我放在了孤儿院的门口。”

“那时候我太小,没有留下什么记忆,直到九岁那年发了场高烧,同样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把院长都吓坏了。

梦里把这些事看得清清楚楚。

我原本以为只是个梦,可越长大,那些细节就越清晰,我才确定那都是真的,

如果只是一场梦,醒了之后大多会忘了大半,绝不会分毫毕现地刻在脑子里。”

卫宁说完,见洛燕川眼底盛满了心疼,笑着补充:“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心疼我,是想告诉你,

就算在那样的绝境里,我都能活下来,还活得好好的。

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你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我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的,我现在惜命得很——毕竟我想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等老到连我最爱的排骨都啃不动了,就和你一起在院子里坐摇椅晒太阳。

这么好的日子等着我,我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出事?

还有在我上冯高于的车前,就提前贴了四片膏药。”

“什么膏药?”洛燕川追问。

“是我做的防身物件之一,里面注了我特制的药剂。

只要戳破药膜,两贴就能在三十秒内,放倒一百平密闭空间里的所有人。

平时贴在身上,不戳破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从表面看就只是普通的跌打药贴而已。

我不是毫无准备就上了车,而且我更笃定,在没见到林裴恒之前,冯高于是不会对我开枪的,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现在才四点三十五,离天亮还早着呢。”

洛燕川点了点头,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卫宁是真的累狠了,没五分钟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可洛燕川却睁着眼,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把梦里的血腥残像甩出去,可那颗悬着的心,怎么都落不下来。

早上八点。

卫宁趁洛燕川下楼的空档,快速起身进入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套上一件白色薄绒卫衣,搭了条浅蓝色微阔牛仔裤,又顺手理了理不再是短寸的头发,这才下楼吃早餐。

见洛燕川、程朗和谢临屹都坐在餐厅里,他好奇地问:“今天周二,你们怎么都没去公司?”

洛燕川和谢临屹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卫宁见两人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无奈地笑了:“我又不是泥捏的,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洛燕川和谢临屹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卫宁实在拗不过,只好由着他们护着自己到餐桌前坐下。

“公司有楚渝盯着就够了,我在家陪着你。”

洛燕川轻声解释。

谢临屹立刻点头附和:

“我全国各地的业务都交给职业经理人了,只需要不定期核查结果,今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几人吃完早餐,便转到客厅坐着聊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卫宁则靠在沙发上,点开手机,把下周要更的小说稿发给了编辑林月微,

之后便刷起了书评,照旧挑了两条最有代表性的留言回复。

时间缓慢指向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就当洛燕川刚刚平复下心里的不安,客厅里暖意融融时。

客厅里原本平稳播放的日间新闻常态化直播画面,突然泛起成片雪花。

刺啦的电流音猛地炸开,不过二十秒钟,刚才还满屏雪花的电视,就被强行切入了一段预录视频。

不止是客厅的电视,就连正在接入公共播出信号的手机、外面街道的户外广告屏,

所有公共播出信号在同一时间被强行劫持,多路链路同步切入了同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电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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