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监护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需要先见一个人。

这几天他没我消息,恐怕已经急到临界点,

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有些事,也需要适度向他透露。”

卫宁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彭朋。

“信得过吗?”彭朋直接问。

卫宁略一思索,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他……算是我的监护人。”

朋友太浅,爱人不宜在此提及,监护人三个字,刚好合适。

他随即提出最后两个请求,语气轻缓,却字字有力:

“第一,我的真实身份,包括我和监护人的所有关系,必须严格保密,仅限必要知情者。

评估报告里必须明确注明,我不希望我的社会关系,成为别人攻击的软肋。”

他从不拖泥带水,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任务背后的危险——他可以置身险地,

但绝不能让洛燕川被牵连。

彭队长立刻点头:“这是原则。

保护外聘专家及关联人员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要务。

吴局和贺局已经特批,你的档案加密等级为最高级。”

“第二。”

卫宁继续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腹黑的算计,

“我需要毒蝎最详细的背景资料,早年经历、关键人际、所有已知却未被追究的隐秘小动作,越细越好。”

他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冷锐:“他不是想跟我谈红蟒村吗?

那就看看,这场谈话,到底谁能从谁手里,撬出更多东西。”

“好,我立刻向贺局汇报,资料马上传给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没有。”卫宁扬了扬嘴角,恢复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轻松。

彭队长离开后,卫宁转头对苏提说:“不用担心我,你去吃饭吧,都快十二点了,

顺便帮我去买个面具,之前那个魔童的太笨重,换个轻便的。”

等待洛燕川的间隙,正好针水也打完,卫宁起身进入浴室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换上一套随身携带的干净休闲套装。

这得亏上一次密林追踪经验,他提早在背包里准备好应急防身物件外还装了这一套衣服,

卫宁在浴室半身镜前整理头发,还好衣服是高级混纺面料,

放包里这么长时间,拿出来穿也基本没留什么皱折。

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眼底却仍然有倦意,

精致俊朗的五官、挺拔优越的身材,依旧藏不住少年天才的耀眼。

卫宁打开电脑,快速浏览彭队传来的加密文件——毒蝎、将军、背后跨国犯罪网络,

一行行冰冷文字在屏幕上滚动:跨国走私、情报窃取、资金洗白、

数起未破悬案……而其中,赫然列着红蟒村惨案。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苏提走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复杂:

“卫宁,贺局已经安排妥当,下午四点,市看守所特殊审讯室见毒蝎,全程最高安防。”

她顿了顿,忍不住担忧,“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

卫宁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轻松又笃定:“没大问题,我又不是真生病。

只不过是长时间的精神消耗和不小心吸入的烟雾,加上没怎么好好吃饭导致的,不用担心。”

“面具买到了吗?”

一听这话,苏提立刻露出一抹神秘的笑,递过一个购物袋。

卫宁打开一看,连向来冷静的他,都忍不住弯了眼尾。

苏提见他满意,又从另一个袋里拿出几个一次性餐盒一一摆在桌上,

一份蒸排骨,一份炒青菜,两颗水煮蛋,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简单清淡又营养。

“快来吃饭!”苏提催他。

卫宁刚要拿起筷子,却听苏提又轻呼一声:“你洗头发怎么不吹干呢?感冒了怎么办?”

她不由分说地把饭菜重新盖好,拉着卫宁坐到一旁,拿出一个巧小的吹风机细心帮他吹头发。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女主治医生看见,医生笑着打趣:“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

苏提笑得眉眼弯弯:“那可不,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医生翻看了几眼检查报告单:“没什么大问题,下午就能办出院。”

医生走后,苏提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根黑色发绳,

打量着他过长的刘海:“头发又长这么多,都遮眼睛了,我帮你扎个超级无敌帅的发型。”

等她弄完那个半扎发型,卫宁忍不住轻笑:“这不就是书展那天的样子吗?”

“对啊,帅气的发型当然要循环利用。”

苏提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好了,快去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下午三点半,保密局招待所侧门。

洛燕川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黑色风衣剪裁利落,身形挺拔如松,

可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绷得发紧,满身都是熬了数日的疲惫。

他一眼就锁定了卫宁,脚步加快,大步穿过庭院,

完全无视身后的程朗与何然,径直停在卫宁面前。

洛燕川紧绷的神情稍稍松了一丝,可眸底的暗沉,依旧没有散去。

目光像探照灯般从上到下扫过一遍——人完好无损,只是清瘦了一点。

卫宁同样也在细细打量他,额角的纱布已拆,只留一道暗红色结痂,

脸色有些憔悴,下巴若隐若现冒着黑胡茬。

微风凉爽,吹动两人衣角。

下一秒,洛燕川猛地伸手,攥住卫宁的手腕,狠狠将人拽进自己怀中!

卫宁被拽得踉跄一步,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木质香、侵略感极强的怀抱。

双臂像铁钳般死死箍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牢牢按在胸口,紧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卫宁能清晰感受到,洛燕川失控的心跳、还有落在颈侧滚烫发沉的呼吸。

所有强撑的冷静、压在心底的怒火、准备好的质问,

在触到这个消失了三天的人的瞬间,尽数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后怕。

洛燕川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卫宁冰凉的耳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还有咬牙切齿的狠意:

“卫宁……你再敢这样突然消失……我就……”

狠话到了嘴边,终究舍不得说出口,最后化作一声近乎哽咽的沉重叹息,

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像五年前那样,消失不见了。”

卫宁被勒得微疼,颈侧被他的呼吸烫得发麻,却没有挣扎。

他安静地靠在怀里,片刻后,抬起手,极轻地回抱住洛燕川微微颤抖的脊背。

“嗯。”他闷声应着,声音埋在对方大衣里,闻着熟悉的冷香。

“不会了。”

“我给你打过电话,还留了字条,你没看到吗?”

洛燕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又委屈又焦躁:“看到了,可我联系不上你。

你说两天就回来,结果呢?”

“抱歉。”卫宁低声道歉,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我也没料到,会耽误这么久。”

洛燕川熬了三天三夜的慌乱、恐惧、等待与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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