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于是青天白日里,云归鸿被个撒娇的狐狸搂着不放,甚至为了得手,苏虞恬不知耻地将狐耳和狐尾都放出来了。

云归鸿莫名其妙就被妲己惑了心,满脸通红地被狐狸抱着扛回了房里。

天际风云搅动,而小院中灼灼桃花尚在清风拂动中,打着旋儿摇曳落下。

云归鸿的汗一滴滴落在滚乱的被单上。

漆黑如墨的长发散落一旁,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苏虞鼓动的心跳撼动着剑修不断发抖的肩|脊,一手扶着云归鸿不致他跌落,另一手,细致地抚上云归鸿随着吞咽而轻轻滚动的咽|喉。

掌心之下是微微震动的皮肤,云归鸿发出的每一截声音,都会牵动喉咙内的震动,苏虞沉迷这种感受,仿佛云归鸿的一切都为他所掌控。

“你最近实在……”云归鸿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偏过头,“别这么……”

苏虞经脉中精纯而深厚的灵力透过相连的地方与云归鸿交换,不断冲|刷对方滞涩的奇经八脉。

云归鸿僵硬地承|受,几次控|制不住要发出泣|声。

太阳由高照转为西斜,给天际的烟霞染上淡紫。

青炉的烟雾渐渐淡了。

是天火逐渐熄灭,隐入地底。

苏虞总算神清气爽,人模人样地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殷勤给云归鸿清理干净,然后爬回床上搂着倦怠睡去的道侣,继续对着手掌心沉思。

近些日子……或者说那晚之后,苏虞和云归鸿的双|修便频繁起来。他也不会再因为那些惨烈的过往而惊醒。

但修为实在增长得太快……

这些日子,一觉醒来便升了品级的事时有发生,这次之后,也是一样。

按理说,经脉中灵力充盈许多,也不算坏事。但苏虞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他很快就要渡合道期的劫了。

自身修为提升本来应该是乐事,但苏虞的忧虑却并非杞人忧天。

他趁着云归鸿睡着,再次偷偷将手指搭在了他的腕脉上。

心脏慢慢沉了下去。

苏虞不愿相信,决定再探一次。这次他用一丝灵力悄悄潜入了云归鸿的经脉,最后到达丹田。

云归鸿的修为没有寸进。

虽然没有退步,但苏虞心中警铃大作。这世上没有这般的事,道侣之间双修应该是共赢才对,哪有一方修为暴涨、另一方毫无寸进的情况?那不成了合欢宗采补之术了?!

难道,是云归鸿体质有异?苏虞蓦然想到系统曾经无数次试图将云归鸿送去给主角当炉鼎……难道云归鸿确实是炉鼎体质?

不,他又飞快否认了这一想法,炉鼎被采补后修为会倒退,而云归鸿的修为仍然是渡劫期,并没有下跌。

苏虞带着疑惑,将云归鸿搂在怀里浅浅睡着了。就连梦中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夜过去,苏虞在感知到云归鸿已醒后,立刻跳了起来,握着云归鸿的手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云归鸿瞥他一眼:“下次少一点。”

苏虞:“……”

苏虞的脸霎时通红:“不是说那个……”

云归鸿道:“那你说的是什么?我并无不适。”

苏虞心中略略放心了些:“那便好……”

话虽如此,他还是决定再去妖族藏书塔查一查。或许,是他自己的体质问题,不知道妖修的典籍能不能为他解惑。

在藏书塔中泡了一天,无所获。

又是一天,白日里炼丹,下午入塔,看到第四层。

……又一日,苏虞翻着书开始走神了。

不知为何,这一天,他频频想起前世。

前世,他和云归鸿最后一次在青炉台重逢,是他二十四岁那年的春天。

杏花桃花烂漫绽放,花瓣如香雪飘落,铺满了苏虞脚下青石。

青石上绘着绵延不断的阵纹,是他受苏静吟所托,画的御敌阵法。

……那天他本来在藏书塔里学先天阵纹,那本《妖族先天阵法大全》才看到一半,就接到传讯,说湘洲剑阁阁主到访。

苏虞立刻放下了书,怀着隐秘的欣喜从塔中夺路而出,一路踏着落花与层层叠叠的阵纹,去见他恋慕的心上人。

当时剑阁来者颇多,也有熟悉面孔,都站在那些阵纹的外围。

苏虞一眼看到了为首的云归鸿。

而云归鸿也看着他。

压抑下心头发疯一般的思念和喜悦,苏虞忐忑地一步步走近他的道侣。

然后,透胸一剑,他眼中最后的光芒也熄灭。

最后看到的,是云归鸿冷若冰霜的眼。

最后听到的,是姜明芳不敢置信的喊叫。

……那些记忆早已淹没在与前世不同的过往中,苏虞其实很久都不曾想起这些了。

但此时此地,塔中光线晦暗,苏虞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他在藏书塔中彷徨寻找阵法书籍的那天。

“我真的从前世的命运中挣脱出来了吗?”苏虞自言自语着,翻开了手中一本《无上双修灵诀》。

这本书位于藏书塔的第六层,算不得很高,但在双修功法中算得上比较高阶的。

苏虞将此书从头翻到尾,看了一脑子奇奇怪怪的体|位,有用信息是半点没找着。

他终于颓靡地放弃了,决定还是从实践中找找原因。

难道真如云归鸿所说……太多了吗?

这算什么原因???

可苏虞此人前世今生都只有云归鸿一个男人,别提经验了,之前有数的几次都是他博览群书后自行摸索出来的,他觉得云归鸿也挺喜欢的……

实在要说有点什么不同寻常……那就是他本体是天狐,天狐属于犬科,的确和人族不同……不行,不可以想了。

苏虞将脑子里的水晃出去,匆匆将《无上双修灵诀》丢回了书架上。

正御剑打算下降,苏虞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殷红颜色的书脊吸引住。

藏书塔里的藏书都古旧,书脊上不一定写着名字。

但它们都有自己的书目,由苏静吟将其书写在索引灵箓上,垂在半空中,前来找书的人只需要用灵识扫过这一层所有的书目,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书籍在哪里。

但这本殷红书籍,上头并无书目。

苏虞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他将那本书拿起来,看了看封面。古怪的是,书封上并无字迹。

翻开看了看里面,却是一片叫他头晕目眩的鬼画符,奇怪的是苏虞明明不认得那些字……却仿佛能读懂意思似的,几乎是一瞬间,什么“时年星四月天有黑碟悬空舷窗并列如灯”等字眼像一串可怖的精神污染一样钻进了苏虞的脑子里!

苏虞登时觉得后背发凉,立刻将书合上了。

好奇心太足或许不是什么好事……苏虞打定主意要将此书丢回书架上,正想着,掌心却是一痛!

“!”苏虞马上将书丢开了,再一看,掌心被灼了个通红的小点,像是有人用线香烫了他一样。

可是苏虞如今修为都快到合道期了,接近半仙之体,刀枪不入,什么东西能如此轻易就将他烫破皮?

正想着,那本书已经消失在苏虞视野中,苏虞御剑下去找了半天,没在任何地方看见它。

苏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或许是一件什么法宝,已经生了灵智,就等待它的有缘人来与它结契。

但是它没看上苏虞。

苏虞:“……”

此事让他想起了当初在登仙小境中发生的事——他背着云归鸿四处走的时候,明明找到了一个传承的入口,却死活都打不开入口的门。

苏虞冷笑。

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拿他当炮灰!

怀揣几分烦躁,苏虞匆匆告别了藏书塔,打算去找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妖族第一药师:胡映雪。

自从救过那对不要命的狗男男,胡映雪就自称要闭关,许久不曾出来了。哪怕她至交好友苏静吟在外头跟族长们吵得死去活来,也不见她出来说句话。

苏虞来到她住处的时候,果真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板挂在门上,写着:闭关中勿扰

苏虞先礼貌敲门,又发出传讯,最后发现胡映雪将他的传讯拒收了。

苏虞屏气,以神识画符,偷偷越过结界,潜入了胡映雪的小院。

神识才畏畏缩缩攀上篱笆,就看见结界内,有一只肥美的红毛狐狸在石墩上瘫着,身边散落了一堆鸡骨头。

那赤狐的耳朵尖有两撮白毛,苏虞一看便知她是胡映雪的本体了。

“映雪前辈!”苏虞在院外大声吆喝。

“映雪前辈,我是苏虞!”他扯嗓子大叫。

“快开门啊前辈,我知道你在偷偷吃鸡……”

“砰——啪!”门开了。

银发红衣的胡映雪立着两只狐狸眼站在门口:“你扰我闭关!”

苏虞真诚地点头:“闭关是该好好养身体,多吃些好的。只是,前辈,我有要事找你……”

胡映雪生怕这小子再在她门口说出什么胡话来,赶紧将他往院子里让:“进来说进来说,都自己人……”

苏虞成功进院,神清气爽,坐在客位彬彬有礼道:“是关于道侣双修一事……”

胡映雪当即拿起大笤帚要把他撵出去。

苏虞忙不迭道:“修为!修为!我是说修为的进退!”

胡映雪放下扫帚,冷漠道:“修为升高了是吧?人之常情,结了道侣印的修士只要双修便会自然而然纳双倍灵气入体。”

“并非如此,”苏虞正色道,“我的修为增长太快,但我道侣……没有寸进。”

胡映雪扫视他一眼:“你什么修为,你道侣什么修为?”

苏虞如实相告:“我目前是化神期三品,归鸿他是渡劫期,不过他曾心魔附体,如今虽恢复了,但修为尚有亏损……难道是这个原因?”

胡映雪却一脸惊讶:“你就是那个心魔……呃,我是说,他没有杀掉你,心魔附体是如何恢复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