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舒服吗

顾未迟面对他, 锁骨往上的皮肤被体内高温烧得发红,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垂眸将裤子全部脱下。

不发一言地将所有衣服仔细叠平, 放入身后的脏衣篮。

黑色四角内裤剪裁极好, 深灰色宽边紧紧贴合腹肌和人鱼线, 转身走动时从侧面看,前后都…凸凸有致。

眼前场景似曾相识, 但夏听雨已经不是曾经的他。

面对男人接近完美的躯体, 他怔怔没动,眼神也没有闪躲。

“顾…顾先生,你现在最好不要洗澡。”

虽然对方没问,但他还是应该主动解释闯进来的原因。

“用湿毛巾擦擦, 等退烧了再洗吧, 不然很容易晕倒。”

可能是因为没吃退烧药, 顾未迟的耳朵很红。

除去略微僵硬的面部表情, 很像是城市中心商业区里, 最大块广告灯箱中的内裤平面模特。

为了让夏听雨看清楚, 他走得很近才开口,一向淡漠的桃花眼被烧得灼灼逼人。

“你和我,到底谁是医生。”

夏听雨倚着洗手台, 用缠满绷带的手指指面前那段凹陷的锁骨。

顾未迟捏了捏举在空中, 绷带边沿露出来的光洁指甲。

“以后还叫我顾医生, 就不会忘了。”

夏听雨没想到顾未迟居然提出这种要求,被烫到似的缩回来,手不知道该放哪里:“顾医生,你快点吧。”

总这样光着容易着凉。

顾未迟似乎听进去了, 抬手取一条毛巾用热水打湿,从镜子里看他:“后背擦不到。”

小夏医生自告奋勇:“我可以帮你啊。”

顾未迟看看他那只包扎严实的手,没有拒绝。

时刻惦记着要好好照顾病号,即便在大学公共浴室里没帮人搓过澡,但是擦擦后背又没有技术含量。

顾未迟比他高不少,夏听雨仰视面前宽阔的肩膀和健壮的背肌,不知从哪里下手。

最终决定从下往上。

毛巾没有完全拧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按在后腰,挤出的热水顺着竖脊肌往下流,在暗纹棉料上留下曲折蜿蜒的痕迹。

“顾先…医生,你身材真好。”

夏听雨左手一路向上擦到肩膀,毛巾横向移动来到后颈,再次向上。

“这里暖一暖,可以舒缓头疼。”他隔着毛巾揉到顾未迟耳后,“头,低下来一点。”

右手没地方扶,垫脚尖有点累。

顾未迟单手撑住墙面,往后撤了半步,弓腰压塌肩膀,整个身体放低许多。

“舒服吗?”

夏听雨对自己手艺很自信,如果右手没伤,擦洗的效果会更好。

顾未迟一直沉默,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身体难受,整个后背被热水敷过后,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烫要告诉我。”

夏听雨听不见顾未迟说话,只能绕到侧面,去找他埋起来的脸。

拿毛巾的手随走位滑到了侧腰最细的地方,往前轻轻蹭着,直到感觉掌心下的肌肉猛地绷紧。

“……”

顾未迟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抢过毛巾,把人推出门外。

“这就可以了?”夏听雨茫然看着磨砂玻璃。

无声世界听不见门内的急促呼吸,他象征性说了句:“顾医生,我下了面,洗好出来吃呀。”

走出主卧,夏听雨先去对门查看自己要用的东西。

这间次卧应该很久没人留宿,衣柜里整齐叠放洗好的床上用品,封着干洗店的标签,看时间,是很久以前。

抽屉中,各种洗漱用品应有尽有,浴巾浴袍,牙刷洗具,甚至一次性内裤和棉袜,包装与干洗袋上的logo类似,属于同家酒店。

酒店名字看着眼熟,顾东冬提过,好像和陆医生家里有点关系。

把要用的东西挑出来摆好,新套了一个枕头,他看着那床被子犯起难。

手不利索耽误干活,他尝试两下作罢,准备临睡前让顾医生帮忙弄一下。

回到厨房,发现顾未迟已经洗完,正站在灶台边往碗里舀汤。

夏听雨皱眉。

“顾!医!生!”他气呼呼走过去,“怎么还洗头了。”

浴袍下摆能看到棉质睡裤,保暖措施勉强及格。但头发是怎么回事?

脖颈上挂着一条毛巾,男人头发半干,水贴着脸颊,滴到肩上的柔软中。

面汤蒸腾热气带动周围温度,等到顾未迟坐下,夏听雨把那条毛巾取下来打开,盖住头:“再擦擦。”

顾未迟无奈笑笑,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对应位置的桌上也放了一碗面。

夏听雨把手机放到餐桌上,开了翻译软件:“你洗完怎么不叫我?”

对着被套抓耳挠腮的样子肯定被看到了,顾医生也不来帮忙,实在很坏。

“我床小,放不下两床被子。”顾未迟擦干头发,将毛巾叠好搭在椅背上。

碗中食材简单、清淡,他问:“很会做饭?”

夏听雨抿着唇:“擅长使用调料而已。白面条和几片菜叶能煮出什么神仙味道?又不是拍电视剧。”

“谢谢。”顾未迟尝了一口,“很香。”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家里给他做饭,不过没必要说出来,又不是拍电视剧。

夏听雨吃面很快,说话时两腮鼓鼓:“你胃不舒服,吃不了就剩下,明天早晨还可以再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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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旁人囫囵下肚,顾未迟不受影响,依旧保持优雅的进食速度:“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夏听雨想了想,“下午有三个订单。”

原本想每天上午在医院陪爷爷,所以接单都在下午,现在医院去不了,上午的时间基本空出来了。

顾未迟点点头:“上午没事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夏听雨第一反应是拒绝:“你还病着,要多休息,非必要不出门。”

想到上班的事,他又好奇:“医生不都是很忙的,出完差不用去医院吗。”

解释起来很复杂,顾未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问题,只说:“目前还没入职,临时在一家公司帮忙。”

“那下雪那天在医院?”

“是去送东西。”

顾琸的事情处理完,顾正青想把他调回市场部,但顾未迟知道,他打听母亲事情的消息早晚要传到父亲耳朵里。

与其到时候再被发配到哪个不重要的部门,不如主动离开顾氏。

夏听雨已经吃完,双手托腮看着顾未迟:“顾医生,还不知道你是治什么的。”

“东冬没和你说?”顾未迟讶异。

“他最近不是在实习么,赶上结算,每天都好忙。”

其实是夏听雨心存忌讳,总觉得侧面打听人家医生是哪个科室,有想要托关系看病的嫌疑。

顾未迟放下筷子,看着夏听雨的眼睛。

“我高中毕业出国,读了八年口腔医学,之前一直在国外研究所,现在回国创业,准备和陆泽合开一家口腔医院。”

近十年的时光,短短总结下来,简单又苍白。

当初学医受现实因素影响更多。陆泽不想接管家族的酒店生意,他也不想总看见顾正青,出国学医一走就是八年,是能名正言顺逃离的方法。

陆泽吃不了苦,选了个今后比较赚钱的专业,就这么简单。

“挺让人失望的吧。”顾未迟自嘲笑笑,“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

“谁说的。”夏听雨笑着去拿退烧药,“我连未来要做什么都没想好呢,如果这么比,不是更让人失望?”

爷爷从小教他,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更何况如今的社会,努力认真负责已是难得,强加情怀去约束,纯属道德绑架。

“吃药吧,我先去洗澡。”

“嗯。”顾未迟接过药片,指尖划过贴了绷带的手,“一个人可以?”

夏听雨点点头。

温水入喉,顾未迟的嗓子还是很哑:“去吧,我收拾。”

二十分钟后,夏听雨拿着吹风机来到主卧。

床头柜上的咳嗽糖浆、水和体温计摆放整齐,他暗自赞叹顾未迟不愧是医生,什么都准备好,倒显得他这个照顾人的不太专业。

“顾医生,能帮我吹下头发吗?一只手不太方便。”

他小脸被热水蒸得通红,空心穿浴袍,即使系到最紧也还是松垮,莹白锁骨和纤细小腿暴露在外,有种别样的脆弱。

顾未迟在用电脑看文件,金丝镜架后的桃花眼忽明忽暗,用余光瞥着浑身散发香气的极致诱惑,指了指床边。

是一套棉质睡衣。

“谢谢。”夏听雨放下吹风机,解开腰带。

短裤T恤宽松肥大,被穿出oversize风格,但无论如何都比浴袍强上太多。

顾未迟强忍内心烦躁,直到夏听雨说出“换好了”三个字,才将目光从一页未动的文件上移开。

躲都躲不及,人又凑过来:“顾医生,你居然戴眼镜!”

金丝镜框和桌面碰撞出声,顾未迟起身拿起吹风机:“不是要吹头发。”

“哦。”

少年乖巧坐在床边,从上向下,可以看到清晰锁骨,随着强风吹拂起宽大领口,上半身一览无余。

也许因为耳朵被蹭得痒,夏听雨挠了几下,和顾未迟的指尖碰到,又笑着收回去。

他不知道吹风机声音有多大,出口的话直接被噪音吞没,也直接被顾未迟忽略掉。

发丝柔软滑腻,随着热风在手心跳着舞,顾未迟手指再次拢到夏听雨耳后,在戴助听器的位置摩挲着,逐渐出神。

直到吹风机被夺走,关掉。

“顾医生,我耳朵要着火啦。”

夏听雨委屈回头,给人一种眼泪汪汪的错觉:“你都不怕烫的吗。”

“抱歉。”顾未迟的手插在他发间,顺势摸了摸头顶,“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手法不好。”

躺下之前,夏听雨又给病号测了一次体温,依旧没有下三十九度。

为此,他反复强调,晚上有事不能用说的,他听不见,要有肢体接触才行。

床很宽敞,顾未迟也的确没说错,双人被覆盖整个床面还有富裕,绝对不会出现互相揪被子的情况。

夏听雨侧躺在其中一边,面对顾未迟。

窗外有光,顾未迟的睡颜朦朦胧胧在眼前,好似精美的雕塑。

视频电话里看到的和面对面有很大不同,很多细微表情和语气,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感受。

曾经以为,顾未迟于他而言是哥哥一般的存在,但想想夏北和陈槜,又觉得有区别。

似乎用朋友、亲人之类的字眼形容他都不合适。

心脏在黑暗中有规律的跳动,夏听雨看着这张让人安心的脸,乱七八糟地想着。

也许是困了,或是在做梦,黑暗中,他看到雕塑薄薄的嘴唇上下开合,似乎在说话。

眨着眼睛不自觉靠近,却已经看不到了。

男人均匀呼吸洒在夏听雨脸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就在他准备退回自己枕头上时,一只灼热的大手探过来,烙铁似地箍住他的后腰,稍稍一带,将他整个人拉得更近。

鼓起的喉结上下耸动,顾未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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