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们什么时候复合”

他起身去房间拿起祁适的手机,点击屏幕操作一番,再装进口袋里。

整个动作流畅,并且表情十分淡定。

“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我们要去上课了,对不对?如果你还需要摆摊,我也可以陪着你去。祁适,”他微微弯腰和他对视,瞳孔里全是认真,“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说完他完全忽略祁适眼里的愤怒和诧异,继续输出:“对了,我帮你把宿舍也退了,以后我们就都像这样睡在一起,好不好?”

祁适被他气得脑袋发疼:“你别犯神经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看医生,而不是在我这里胡言乱语!”

“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不离开你,我愿意当神经病,或者其他的,什么都行。只要你别离开我。也不要把目光分给别人。那个陈毅,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龚竹低头凑近,惩罚性地在祁适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不很重,却也足够让他感觉到疼。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你把手机还给我!”

“不还。要么我们现在去上课,要么我们回到床上去再躺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看个电影,对吗?你想吃烤板栗吗,再加点热饮?”

“吃个屁的烤板栗!你还不还手机?”

祁适找准时机,在龚竹再次说出拒绝的话时伸手,企图掏出他的手机。

但当然失败了。

龚竹灵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并顺带着牵进了掌心,扣得很紧,又很真诚地笑了一下。

如果忽略当下的境况,这应该是一张完美的脸,没人能抵御这样的笑。

“虽然我是你的前男友,但是我会尽快努力,把‘前’字摘掉的。”

一整天。

祁适一整天都处在一种茫然混乱的状态之中。

王一远远地看到祁适,热情地冲过来打招呼,视线还在龚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最后他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很识趣地挪到了边边角角的位置,并对着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祁适开口和龚竹说要和王一吃饭,他就点头同意,并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甚至还起身要跟上。

祁适只好算了。

想了想,他又说要去上卫生间。

这层楼的卫生间里最里边的单人隔间内有一扇窗户,平日里是关着的。祁适进了隔间锁上门,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那层窗户,并探出脑袋朝外看了看。

很高,水泥地看起来很硬。这里是三楼,距离地面还有六七米高,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估摸着摔下去也会很疼。

旁边倒是有根水管,顺着那个往下爬兴许有点希望,但没必要。

他听着外边传来的敲门声,龚竹又温柔地开口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屁话。

一个成年人上个厕所能遇到什么麻烦。

他没好气地拉开了门,没分出一个眼神给他,干脆往前走。

龚竹就好脾气地跟上他。

在力气上,祁适在男生里也算得上中上等,毕竟也是常年混迹于“江湖”。

但对上从前整日忙于研究的龚竹,他却总是毫无还手之力。龚竹手上的那股巧劲总能轻而易举地叫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再度落入魔爪。

类似于被囚禁的日子继续过了一周。

某一天晚上,祁适躺在床上,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龚竹的心跳声,忽然转过头去,贴他更近,以一种亲密无间的语气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贴在额头边的喉结滚了滚,他静默了一会儿,捏着祁适的耳根说不怎么记得。

“我们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旅行的。”

“其实我们以前也不全都是坏的回忆。”祁适尽量把语气放平,“我们一起坐过飞机,一起去过大草原,还一起去看过极光,你记不记得?”

“这段时间我和你待在一起,总是觉得你在刻意回避过去。你可以讲点过去的事情,你能想起来的,随便什么。”

他这样说着,想起今天白天他偷偷和心理医生进行的通话。

“从身体和心理上本能的抗拒上分析,可能由于过去相同的生活经历导致PTSD,再次遇见类似的事情,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倾向于遗忘。这也是一种他的意识里,最好的补救措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你能扭转他的思维,让他产生一些安全感,不再把‘想起过去’和‘失去你’划上等号,就有可能使他不再对治疗如此抵触。”

听医生的意思,分手的那段经历给龚竹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创伤,以至于他倾向于遗忘。

祁适当时隔着窗玻璃看低头忙于工作的龚竹。

淡淡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显然是一个真实而鲜活的生命。

没过多久,龚竹拉开门满脸神秘地带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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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秘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搭上出租车,龚竹说出了个地址,是个陌生的位置。等到达了目的地,祁适只能看得到漫山遍野的绿树青山。

顺着台阶往上走,祁适看见一个二层小木屋。

他被人牵着走到木屋的朝阳处,看到了一株满是绿叶的植物。正中央空了一片,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怔愣着松开,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去仔细查看。

“我的花,我玫瑰花…”

祁适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忍住开口:“你的什么玫瑰花?”

“小伙子养的玫瑰花太好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叹息声,“这时候山里的切叶蜂出来了,最爱找这种花取花蜜来吃。”

“所以,玫瑰花是被切叶蜂吃掉了?”

“是嘞!”

大叔说完继续往山上去,留下龚竹在原地守着他的残败的玫瑰。

祁适想起去年看到的那则新闻。龚竹这么高大一个人,未经医生允许出院和油渣斗智斗勇,结果晕倒在别人的花店里。

“这是你去年买的那束玫瑰花?”

龚竹像是不怎么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接受现实,仔细看眼睛里好像还盈了点眼泪。

“你今天就是要带我来看玫瑰花?”

祁适蹲下身靠墙,随手揪了一把树枝,枝条上的树叶被他一片片扯落。一片树叶代表要再给一次机会,下一片树叶代表不要。

他一边扯一边回忆,从去年

第一回在宿舍看见龚竹开始,他们再次纠缠的时间已经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最后一片树叶被他扯完,没有答案。

在沉浸于回忆之中时,他的手全然在无意识地动作,也忘了要把选择权交给天意的事情。

但他看着眼前油亮的绿叶,几乎能想象到那是一束怎样漂亮的玫瑰。仰头看着蓝天,他决定再给一次机会。

所以在这天夜晚,他试图拨开笼罩在龚竹过去的迷雾。

显然,龚竹从小到大都一直是一个性格足够稳定的人。他从来不会主动,甚至在面对别人的主动和热情时也要报以冷漠和嘲讽。

简单点说,就是以怨报德。

关键是这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车祸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根据警察提供的线索来看,那应该是一场纯粹的意外交通事故。

因为开车分神,车子径直撞向了路边的水泥护栏,车速并不算低,但好在车子质量足够好,才只留下头部创伤。

“车祸前?”龚竹拧眉,“我在家里睡觉。”

“睡觉?那时候是白天,你为什么会睡觉呢?”

也许对于多数普通人来说,白天睡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对于车祸前的龚竹来说,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一台永远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核心理念只有工作再工作。

只有在祁适软磨硬泡要多睡一会儿时,他才会不情不愿留在床上多待一段时间。

这个问题让他难以回答。

“头疼?”

祁适坐起来偏过身去帮他按揉太阳穴。

龚竹顺势将他揽进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柔软温度。不多一会儿,他的后脑勺就被扣住。

龚竹缓慢又轻柔地在他嘴唇上含吻,像吃蜂蜜。

“我们什么时候能复合?”

他说这话时把人拉得更近,呼吸洒在脸颊边。两人鼻尖对着鼻尖。

祁适只有闭上眼睛才能保持一些理智。

“再过段时间。”

“过多久?”

“我…嗯…不知道。”

“那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行不行?”

“…怎么给?”

他隐约听见龚竹轻笑了一声,随后被翻了个转,感受到手掌顺着衣摆往里钻,小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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