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十五岁 这小姑娘,也太暴力了!

千锤百炼阁内设擂台, 此时已围满闻风而来的看客。

平时来阁中打武器的多是练家子,难免会想要切磋一番,是以便有了这个擂台的存在,加之一些专门过来挑战的人, 几年下来, 这擂台就没安静过。

今儿是个面生的小姑娘要挑战, 着实稀奇, 不少人已经开始下赌注了。

居韧凑热闹,将家底都压给了戚云福赢, 过后一瞧, 赢率已经一比十了,他美滋滋地想,待会蜻蜓打完,三百两银子就挣回一大半了。

不亏!

台下闹了片刻,一身高七尺的粗犷大汉在众人簇拥下走上擂台。

初看他面色冷硬, 可一开口却是爽朗笑声, “听说有位小姑娘瞧上了我们阁中的十九骨鞭,要与我切磋一二, 输赢先不说,这份争先之勇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这大汉, 气沉丹田,步伐沉稳,一瞧便是个练家子, 力量刚猛。

但戚云福却也是不虚的。

居韧俯身到戚云福耳畔:“这是切磋, 别伤人,咱奔着鞭子去,打赢了就成。”

戚云福有些惴惴:“把人打死了是不是就没有鞭子了?”

居韧沉重点头。

戚云福记住了, 凌空翻身飞上擂台,学着话本里看来的江湖人那样,抱拳道:“在下戚云福,请阁主赐教。”

“姑娘好彩,跟我们魏朝虎师大元帅一个姓哈哈哈,在下奔虎。”

“笨虎?”,戚云福睁着溜圆的眸,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叫笨虎这样的名。

奔虎捏拳一扬,强调:“是奔跑的奔,意为奔跑中的猛虎。”

这要是居村长在,高低得骂一声。

戚云福唤了声“笨虎叔叔。”,便握拳作出迎战之势:“我们开始吧。”

“你要赤手空拳跟我打?不挑把称手的兵器?”,奔虎往木架上一指,大方道:“可别说我以大欺小啊,那边架子上的兵器,你可任意挑一把与我对打。”

戚云福点头。

也行,速战速决。

戚云福随手挑了一把装饰漂亮的长剑,握在手中用内力一震,剑身颤动,剑光凌冽,死气沉沉的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二十招内。”

戚云福周身荡开气势,裹挟着浑厚内力的剑朝奔虎刺过去,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奔虎登时寒毛都竖直了,反应极快地躲过剑招,而后快速抽了一把剑反守为攻。

瞬息之间,戚云福的身影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她的出剑招式,正正在第二十招,将奔虎一脚踢下擂台。

这场切磋,以戚云福碾压式的胜出结束。

台下看客彻底傻眼了。

“我赢啦,鞭子鞭子!”,戚云福在擂台上高兴地欢呼着,扔了手中的剑,噔噔噔地跑过去,踩到太师椅上踮脚将十九骨鞭取下来,举高炫耀。

“阿韧,快来瞧我的鞭子!”,戚云福眉开眼笑,抬声喊着居韧。

居韧充耳不闻,正一个劲儿地扒着赌桌往布袋里装银子呢。

银子银子银子,都是我的了!

别说台下的看客傻了,被踹下擂台的奔虎自己也懵着,他艰难地坐起,捂着被刀绞过般疼痛剧烈的胸膛,右手虎口被震得肌肉都在颤动。

这小姑娘,也太暴力了!

他强撑着身体,龇牙咧嘴地走过去,与戚云福拱拱手:“姑娘身手不凡,奔虎佩服,敢问姑娘师从何方?”

戚云福笑眯眯应着:“我爹爹和师父教的。”,当然还有她本体苏醒后的力量,若是不控招,只用她本体力量打斗,这世上少有人能接得住。

“高人呐,实在是高人!”

奔虎摇摇头,输得心服口服。

他性子直爽,即便是输了也坦坦荡荡,并未因此下了脸面,反而热情地邀约戚云福去酒楼喝一顿。

戚云福去寻居韧的身影。

“我问问阿韧先哦。”

“阿韧是与你同来的那个俊郎小汉子?”,奔虎打量她,年岁不大,还梳着少女垂挂双髻,天真直率,应当不是成了亲的,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兄妹了。

“他是你哥哥?”,奔虎再问了句。

戚云福点头应了他。

须臾,居韧在一众人嫉妒的目光中走向戚云福,仰头挺胸,翘着下巴,要多神气就多神气,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

“蜻蜓,走,我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吃大餐,哥有银子了!”

戚云福:“笨虎叔叔说请我们去吃呢。”

“啊?”,居韧瞅了奔虎一眼,转口道:“那也行啊,我听说漳州城八宝鸭蜜酱肘和芙蓉羹很出名,咱也去尝尝鲜。”

戚云福吸溜口水,眸子睁圆。

八宝鸭蜜酱肘!

“今儿我请客,你们敞开了吃。”

奔虎带着两人去自己常光顾的酒楼,让小二把他们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另加三壶烧刀子。

包间内位于二楼,推开窗便能看到底下熙熙攘攘的街集,朱红墙青绿瓦的建筑别有一番风味,从高处往下看,浑似色彩鲜艳的壁画群。

“漳州城比槐安县热闹多了,这里晚上会有夜集吗?”,戚云福趴在窗台边托腮看底下小摊贩们吆喝。

奔虎:“自然有,我们漳州没有宵禁,夜集时有府兵巡逻,纵是妇人孩童也可出来游玩。”

戚云福坐正身体,与居韧说:“我们今晚就出来逛逛吧!”

居韧径自扔了一块糕进嘴里,“得问姚闻墨啊,问我有甚么用,来漳州前与爷爷保证过的,不管去哪都得要姚闻墨准许了才行。”

戚云福臭着脸。

姚闻墨是真烦,自个天天待在院里读书,难不成还要拘着她?

她摇摇头,古灵精怪地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在他歇下后我们再偷偷跑出来就行了。”

“傻呀,明府三步一丫鬟,五步一小厮,还有成堆护卫,处处都是眼睛,你但凡出个垂花门,那头姚闻墨就得收到消息。”

居韧哼道:“要我说干脆拖着他一起出来算了,可惜礼姐姐身子重,不然我们几个游顽夜集,多得趣。”

说着话,小二上菜了。

八宝鸭、蜜酱肘、烩羊肉和芙蓉羹是重菜,另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满满摆了一大桌。

戚云福哪里还顾得上抱怨,登时埋头苦干,恨不得将脸埋进盘子里。

奔虎倒了两盏烧刀子,畅快道:“这酒楼里的酒也是一绝,小兄弟试试?”

居韧好奇地端起透明的琉璃酒盏嗅了嗅,被冲天的酒味呛了下,他嫌弃地推开:“这么烈的酒,我喝了得当场倒这了。”

“好男儿就得喝烈酒。”,奔虎豪迈地自酌了三杯,他举杯敬向戚云福:“你哥哥不喝,那小英雄与我走一个?”

戚云福懵了一下,她手里还抓着只鸭腿,乖乖拒绝说:“我爹爹不准我吃酒的。”

奔虎颇为惋惜。

但转念想想,这兄妹俩年岁不大,应还是被家里管教着的,也能理解。

自己吃酒就是不过瘾,奔虎讪讪地搁了酒盏,拿起筷子吃菜。

席了,奔虎与二人作别,先一步回铺子里去。

戚云福与居韧也没再继续逛集市,沿着街道回明府去,未料回到小院后尚未坐下歇口气,就听说姚识礼出了事,虽保住了孩子可实实在在遭了罪,这会还昏迷着。

戚云福拧紧眉头,起身便往外走。

待到了姚识礼院里,便见日头下跪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当值的丫鬟们紧绷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呼。

进了房内,里边气压更是沉重。

屏风后,珠帘里侧的拔步床上,姚识礼双眸紧闭,唇色惨白,微微隆起的腹部教薄被遮着,明二爷坐在床前握着姚识礼的手,面色沉痛。

而姚闻墨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圆桌边,素来温润的书生,此时浑身都萦绕着一股怒火。

“礼姐姐怎么了?”,居韧压低了声音问姚闻墨。

姚闻墨抬了抬下巴,起身往外走,示意他二人跟上。

出了内室,他才愠怒道:“明家真是太不像话了,那老太太自己礼佛便罢了,偏生还要各院里也供佛陀,晌午阿姐带着梅姨娘去点香还礼,不慎摔了下,惊着肚子里的胎,险些一尸两命。”

说罢,他神色凌厉,刀子般的眼神射向院里跪着请罪的梅姨娘:“阿姐自己不慎摔倒这说法,如今还是那人的言辞,到底是自己摔,还是人为的,还要等阿姐醒后仔细问过才知晓。”

若是人为的,这梅姨娘必定留不得。

居韧疑惑不已:“去点香还礼,难道没有丫鬟跟着吗?”

姚闻墨撑着额:“说是阿姐的两个贴身丫鬟当时闹肚,走开了一会。”

两个贴身丫鬟同时闹肚,总不能如此巧合。

“所以是梅姨娘故意推礼姐姐的吗?”,戚云福眉心微蹙,“那她也太笨了,设计让两个丫鬟同时闹肚走开,佛堂里只剩她和礼姐姐,礼姐姐出事,她的嫌疑最大。”

居韧经她一说,也觉得那梅姨娘的手段太拙劣了。

“阿礼,你醒了!”

内室传来明二爷惊喜的话语。

姚闻墨听到后立刻闪身进内室,满脸担忧地靠近床前,跪到拔步榻上去:“阿姐,你怎么样了?”

姚识礼刚醒,尚虚弱着,她对姚闻墨笑笑,应说:“别担心,阿姐没事的。”

“阿姐…”,姚闻墨声音抑不住颤抖,沙哑得厉害,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哑声问:“阿姐,是不是那梅姨娘害的你,你与我说,我给你出气!”

姚识礼缓慢摇头,敛眸阖上双眼,扯出一丝笑来:“是我自己不小心,与梅姨娘无关的。”

“你看,我都说了梅姨娘虽娇纵,但绝不是那等会暗害正室的刁妾,何至于逼着我将她杖杀了去,还硬要她跪在院中受罚。”

明二爷听到姚识礼的解释,脸色缓和许多,对方才姚闻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杖杀梅姨娘的话斥责起来。

“夫君莫恼,墨哥儿也是太担心我,这才失了礼数,你与他好好讲便是。”

明二爷最喜妻子的温柔小意,他语气温和下来,失笑道:“我哪里会真同墨哥儿置气。”

“好了,妹妹还在院里跪着呢,我已无大碍了,夫君去安慰一下她吧,可别因此生了嫌隙。”

“阿礼有心了,那你好好休息。”

明二爷替她掖掖被角,起身出了内室。

内室一时静了下来。

姚闻墨心里生气,怒火积压了一道又一道,他尽量缓着语气说:“阿姐,你怎不顺着我的话把梅姨娘给处理了,照她如今得宠的架势,若再生得一儿半女,往后还不定如何呢。”

“我岂能因争宠这种下作的心思去害人,再者我若闹开了,便是不顾及二爷这个当家的脸面,夫妻间有了龃龉,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戚云福不开心道:“礼姐姐,可你这样委曲求全,步步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得寸进尺,不拿你当回事。”

“蜻蜓你还小,不懂这些。”

姚识礼面上泛起苦笑,世间女子出阁后皆是这样过日子的,伺候夫君与婆母,打理好内宅事务,不能善妒,不能任性,做一个端庄贤惠的妻子。

她又如何能挣脱这些世俗桎梏。

身体还虚弱,姚识礼不想多言,摆了手让他们几个出去,唤贴身丫鬟进来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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