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娃娃亲

暮春的午后,暖风透过窗棂卷进陆家客厅,携着院角蔷薇淡淡的甜香,落在铺着米白色地毯的地面上。阳光被窗纱滤得柔和,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窝在光影里玩着木质积木,正是林越和陆泽言。

陆泽言的黏人早已刻进骨子里,小身子几乎整个人贴在林越身侧,一条小短腿搭在林越的腿上,一只手紧紧攥着林越的袖口,生怕稍一松手人就不见了,另一只手笨拙地捏着积木,歪着小脑袋琢磨着怎么搭,嘴里还时不时奶声奶气地喊:“越越,搭……高……”

林越靠在柔软的卡通靠垫上,任由这小团子黏着自己,指尖轻轻接过他递来的积木,慢条斯理地搭在积木塔上。从最初被黏着时的无奈抗拒,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会下意识地放慢动作,配合陆泽言笨拙的节奏,不过短短数日,却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他虽是成年人的灵魂,被困在稚童的身体里,可看着身边这双满眼都是自己的湿漉漉眸子,心里便只剩淡淡的温软,再也生不出半分烦躁。

他偶尔会抬手,用软乎乎的小指尖戳戳陆泽言的小脸,触感软软嫩嫩的,像捏着刚蒸好的棉花糖,每到这时,陆泽言就会偏头蹭蹭他的手心,笑得眉眼弯弯,嘴里含糊地喊着“越越”,那副娇憨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不远处的茶几下,林母和陆母正挨着坐在一起,手里剥着新鲜的枇杷,果肉莹润,果皮堆在一旁的白瓷盘里,两人一边剥,一边慢悠悠地聊着家常,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从林越和陆泽言出生起,两家便亲如一家,朝夕相处,聊到兴起时,话题总免不了绕回两个孩子身上,也总会提起当初两人还未出生时,那番“若是一男一女,便结娃娃亲”的约定。

“说起来时间可真快,这俩孩子都快满一岁了,”陆母把剥好的枇杷放进小碗里,推到两个小家伙身边,目光落在黏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还记得当初咱们俩挺着大肚子,坐在一块儿畅想,说要是生个一男一女,就定个娃娃亲,以后亲上加亲,结果倒好,生了两个臭小子,娃娃亲没结成,倒成了一对分不开的黏糊虫。”

林母闻言也笑了,伸手拂了拂落在鬓边的碎发,顺着陆母的目光看去,见陆泽言正把自己搭好的小积木塔推到林越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邀功似的晃着小身子,那副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可不是嘛,这俩孩子亲得比亲兄弟还亲,泽言更是离不了小越,睁眼闭眼都是越越,小越要是不在,哭得天翻地覆的,谁哄都没用。”

说着,林母忽然起了打趣的心思,放下手里的枇杷,和陆母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藏着笑意,一起起身走到两个小家伙身边,蹲下身来。陆母伸手轻轻揉了揉陆泽言柔软的胎发,指尖点了点他的小鼻尖,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温柔,声音放得轻轻的,怕吓着这两个小家伙:“泽言,妈妈问你个问题,咱们的小泽言要认真答,好不好?”

陆泽言正仰着小脸,等着林越的夸奖,听到陆母的话,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懵懂地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小脑袋微微歪着,攥着林越袖口的手又紧了紧,小嘴巴抿了抿,乖乖应了一声:“嗯……”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小奶猫叫,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林越看着这架势,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果不其然,就听陆母忍着笑,故意放慢了语速,目光在他和陆泽言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泽言格外认真的小脸上,一字一句道:“当初妈妈和林阿姨本来想结亲家,让你们俩结个娃娃亲的,现在虽然都是男孩子,那泽言以后娶越越当老婆好不好?”

这话一出,林母立刻笑出了声,连一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陆父和林父也放下报纸,看了过来,眼里满是笑意,饶有兴致地等着看两个小家伙的反应。

而林越,在听到陆母这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搭积木的动作停在半空,指尖还捏着一块黄色的积木,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人生阅历的成年人,自然知道这话只是家长们的玩笑话,可听着还是觉得头皮发麻,脸颊竟隐隐有些发烫——毕竟是两个男孩子,被人这么直白地问“娶不娶”,实在太过尴尬,更何况,对方还是未来那本狗血总裁文里的冷血男主。

他心里立刻盘算着要反驳,哪怕这具身体还说不出太连贯的话,至少也要咿呀几声表示拒绝,最好再蹬蹬腿、扭扭身子,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奈和抗拒。林越刚想抬起小手比划着反驳,身子微微一动,还没等发出半点声音,身边的陆泽言却先有了反应,而且反应快得让他始料未及。

只见陆泽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没有半分迷茫,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认真,在陆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小身子挺得直直的,像是做了什么无比郑重、无比神圣的决定,然后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好,娶越越。”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含糊,那认真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回答一个玩笑问题,而是在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让客厅里的气氛热闹起来。林母和陆母先是愣了一瞬,似乎也没想到这小家伙会回答得这么干脆、这么认真,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陆母扶着肚子,指着陆泽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哎哟……这孩子……真是个实诚孩子……还真认真上了……笑死人了……”

林父也忍俊不禁,走到一旁,伸手轻轻揉了揉陆泽言的小脑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泽言这孩子,倒是一点不含糊,问什么答什么,还答得这么干脆,以后怕是个有主见的。”陆父也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宠溺:“可不是嘛,心里怕是早就认定小越了,不然能这么爽快?”

一时间,客厅里满是家长们的哄堂大笑,温馨又热闹,笑声撞在窗棂上,和窗外的风声缠在一起,格外悦耳。唯有陆泽言,依旧保持着点头的姿势,小脸绷得紧紧的,眉眼间满是认真,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母,仿佛在说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娶林越。他见众人都在笑,还以为是自己答得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小脑袋又往林越身边蹭了蹭,伸手紧紧抱住林越的胳膊,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执拗和坚定:“娶越越,泽言娶越越。”

一边说,还一边仰着小脸看林越,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期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等林越的回应,等林越说一句愿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