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涂药

李老师一手轻扶着陆泽言的后背,一手牵着林越的手腕,脚步放得极慢,生怕走快了扯到陆泽言的伤口,嘴里还柔声安抚着:“泽言再忍忍,校医阿姨的药膏擦上就不疼了,咱们的小男子汉最勇敢了。”

陆泽言却半点没将伤口的疼放在心上,小小的身子微微靠向林越,受伤的胳膊小心地贴在身侧,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林越的衣角,指腹反复蹭着布料上的小熊图案,像抓着唯一的安心符。他抬眼望了眼前方标着“医务室”的木门,又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越,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满是执拗,小声嘟囔:“不要校医阿姨擦,要越越,只有越越擦才不疼。”

李老师闻言愣了愣,低头看向陆泽言攥着林越衣角不肯松开的模样,又看了看林越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两个孩子的黏糊,在幼儿园里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陆泽言对林越的依赖,早已刻进了一举一动里,吃饭要挨着,睡觉要牵着手,就连摔了碰了,也只认林越的安抚。她无奈摇了摇头,揉了揉陆泽言的头发:“好好好,都听泽言的,就让小越帮你擦药,不过小越要轻轻的,可别弄疼我们泽言了。”

林越抿了抿唇,反手握住陆泽言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触的皮肤传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吧,别磨蹭,擦完药就好了。”他嘴上说着平淡的话,扶着陆泽言的力道却又轻了几分,指尖刻意避开他受伤的手肘和膝盖,生怕稍一用力,就让这小团子疼得皱眉。

推开门,医务室里的校医阿姨早已闻声抬头,见三人进来,立刻起身从药柜里拿出碘伏、无菌棉签和透气纱布,又拉过一旁的诊疗椅,笑着招呼:“快过来让阿姨看看,这是为了保护小伙伴受伤了吧,真是个勇敢的小宝贝。”

陆泽言被林越扶着坐在诊疗椅上,却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肘和膝盖往身后藏了藏,对着校医阿姨摆了摆小手,奶声奶气却态度无比坚定:“不要阿姨擦,要越越擦。”说着,他抬眼看向林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带着一丝受伤后的委屈,像只受了惊却只认主人的小奶狗,“越越擦,轻一点,就不疼了。”

校医阿姨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将手里的碘伏和棉签递到林越面前,把纱布放在一旁,打趣道:“那看来今天阿姨要失业咯,那就麻烦小越同学帮小伙伴擦药啦,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就好,消消毒防止发炎,别太用力,不然我们小勇士该疼啦。”

林越接过东西,指尖触到微凉的棉签杆,低头看向陆泽言乖乖伸出来的腿,轻声道:“把腿再伸直点,我轻点擦,忍一下,就一下。”他的声音放得格外柔,褪去了平日里偶尔的清冷,带着独属于陆泽言的温柔。

陆泽言立刻乖乖照做,小腿绷得笔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越的小脸。晨光透过医务室的小窗户,斜斜地洒在林越身上,给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眉头微微皱着,神情认真又专注,连捏着棉签的手,都刻意放得极轻。

林越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点药液,怕浓度太高刺激到伤口,又在瓶口轻轻刮了刮,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陆泽言的膝盖旁。他先将棉签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皮肤,试了试陆泽言的反应,见他没有皱眉,才慢慢擦拭起来。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陆泽言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越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却硬是咬着唇,没哼一声,也没眨一下眼,依旧定定地看着林越,眼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反倒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膝盖上的伤口擦完,林越又拿起一根新的棉签,蘸了碘伏,抬手帮他擦手肘的伤口。这个位置靠近关节,皮肤更嫩,伤口也比膝盖上的深一点,林越的动作放得更慢了,棉签轻轻蹭过泛红渗血的地方,一点点将伤口周围的灰尘擦干净,擦完还忍不住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冲淡了碘伏的微凉和伤口的刺痛。

“笨死了。”林越一边擦着,一边忍不住开口吐槽,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明知道壮壮比你高比你壮,打不过他还非要冲上去,逞什么能?你看摔的这两处,疼的不是你自己?现在知道难受了?”

他嘴上说着埋怨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到了极致,擦完碘伏后,拿起纱布想轻轻贴上,又怕纱布粘到伤口,特意把纱布边缘理得整整齐齐,一点点贴在伤口上,还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边角,确保不会掉,连按的力道都控制得极好,生怕弄疼了眼前的小团子。

陆泽言全程都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林越,听着他带着嗔怪的吐槽,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像盛了满眶的星光,亮闪闪的。等林越帮他贴好最后一块纱布,他才伸出没受伤的小手,轻轻拉住林越的手腕,把小脸凑过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背,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欢喜,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越越心疼我。”

林越的动作猛地顿住,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像被晚霞染过的云朵,连耳根都微微发烫。他慌忙别过脸,伸手轻轻弹了弹陆泽言的额头,嘴硬道:“谁心疼你了?我就是怕你伤口发炎,之后还要我照顾你,麻烦得很。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冲上去,也不会弄成这样,纯属自找的。”

可他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轻到几乎看不见的弹额头的动作,那藏在眼底的温柔,还有刚才擦药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早就出卖了他的心思。校医阿姨和李老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宠溺,谁都没有戳穿这个小小的谎言,只觉得这两个孩子的相处,温馨得让人心里发软。

陆泽言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反驳,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伸手抱住林越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身子轻轻蹭了蹭,小声嘟囔:“越越就是心疼我,我知道的。越越擦药的时候轻轻的,还帮我吹伤口,就是心疼我。”

他的头发软软的,蹭得林越的肩膀痒痒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牛奶味,是早上喝的小米粥和豆沙包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格外好闻。林越被他黏得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别黏着了,起来走走,看看纱布掉不掉,要是掉了又得重新贴,麻烦。”

“不要,就黏着。”陆泽言把胳膊抱得更紧了,像只找到暖窝的小奶狗,把脸埋在林越的肩膀上,“越越擦的药,黏着越越,伤口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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