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章:三十天的战争

从那天起,采盈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学校、网球部、家。

早上四点半起床,站桩打拳,恢复前世的武学状态。

五点半洗漱换衣,吃早餐。

六点到校,网球部晨练,同时进行自己的实技练习——观察、分析、指导。

下午三点半放学,到网球部继续训练。

晚上七点回家,吃完饭,开始复习教练证笔试内容。

运动生理学、运动心理学、网球规则、战术理论、急救知识——她需要在十六岁生日之前把这些内容全部掌握,这样一满十六岁就可以报名,然后全力准备实技考试。

每天晚上,她房间的灯都亮到深夜。

源母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看到采盈房间的门缝里透出灯光,轻轻敲了敲门。

“小盈,还不睡?”

“马上,妈妈。”采盈关掉台灯,假装要睡了。

等母亲的脚步声远去,她又打开了灯。

不是她不听话,而是她真的睡不着。

前世二十一年养成的习惯——事情没做完,不能休息。这个刻进骨子里的执念,这辈子也改不掉。

但这一次,她不是被逼的。

是她自己选的。

网球部的训练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采盈是“站在场边观察,训练结束后提建议”,现在她开始直接介入训练过程。

“向日前辈,你的起跳时机早了零点一秒。”她站在场边,声音不大但清晰,“再晚一点点。”

向日调整了一下,再次起跳。

“还是早了。注意对手击球的瞬间,不要看球,看对手的拍面。”

“看拍面?”向日落地后回头看她,“可是球已经出来了啊。”

“球出来就来不及了。”采盈说,“武术里有一句话:观其形而知其意。对手的拍面角度,决定了球的路线和旋转。你不需要等球出来再反应——在看到拍面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球会去哪里。”

向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盯着对手的拍面——果然,在击球的瞬间,拍面的角度告诉了他球的方向。他的起跳时机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够完美,但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哇!”他落地后兴奋地喊了一声,“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很好,”采盈说,“把这个感觉记住。接下来一周,你的训练重点就是这个。”

向日用力点了点头。

宍户这边的问题更顽固一些。

他的左脚脚尖内扣的习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采盈在他的左脚旁边画了一条线,要求他每次反手击球前检查脚尖是否和线平行。

“宍户前辈,你的脚尖又内扣了。”

“哪里?”宍户低头看。

“内扣了五度。”

宍户调整了一下。

“多了,外偏了两度。”

他又调整了一下。

“好了,记住这个位置。击球。”

宍户挥拍,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对角线的角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采盈问。

“发力更顺畅了。”宍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以前总觉得反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卡着,现在好像通了。”

“因为你的髋关节终于可以自由旋转了。”采盈说,“继续练,两周之内应该能形成新的肌肉记忆。”

宍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源同学,”他说,“谢了。”

“不客气。”

慈郎的训练是采盈最头疼的。

不是因为他态度不好——他态度很好,只是困。

每天下午训练开始的时候,慈郎都会准时出现在球场上。但热身做完之后,他的眼睛就开始打架。

“芥川前辈,”采盈站在他面前,“你的训练还没开始。”

“我知道……”慈郎打了个哈欠,“但是好困……”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九点。”

“睡了几个小时?”

“十个小时。”

采盈沉默了。

睡了十个小时还困,这不是睡眠不足的问题,这是体质问题——或者说,是习惯问题。慈郎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在下午这个时间段犯困,因为以前他总是在这个时候睡觉。

要改变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采盈想了一个办法。

“芥川前辈,”她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慈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烤牛肉?!”

“对。”采盈撕开包装,烤牛肉的香味飘了出来,“做完一组间歇跑,可以吃一片。”

慈郎盯着那袋烤牛肉,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一组一片?”

“一组一片。”

“那八组就是八片?”

“对。”

慈郎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成交!”

他跑向跑道,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忍足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对采盈说:“你这是在训练他,还是在训练一只狗?”

“有区别吗?”采盈问。

忍足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当我没说。”

桦地的训练相对简单——不是因为他的问题少,而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采盈有时候会忘记他也在球场上。

“桦地前辈,”采盈走到他面前,“你的击球点偏后的问题,我今天会帮你调整。”

桦地沉默地看着她。

“请你按照平时的节奏击球,我会站在旁边提醒你击球的时机。”

桦地点了点头。

采盈站在他的侧面,看着他击球。

球飞过来的瞬间,桦地挥拍——击球点果然偏后了大约零点一秒。

“再早一点点。”采盈说。

桦地调整了一下,下一次击球,时机好了一些。

“还是早了零点零五秒。再晚一点点。”

桦地又调整了一下。

第三次,击球的时机几乎完美。

“就是这个感觉。”采盈说,“记住这个时机,接下来五十次击球,都保持这个节奏。”

桦地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击球。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每一次击球都精准地保持了采盈要求的节奏。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桦地前辈其实是最省心的学生。话少,执行力强,不抱怨,不讨价还价。

如果所有正选都像桦地一样,她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但如果所有正选都像桦地一样,网球部就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莫家的练功房。

采盈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

她不想回到那种安静里。

迹部的训练,采盈没有做太大的调整。

不是因为迹部没有问题,而是因为他的问题不是技术层面的,而是战略层面的。技术上的微调他完全可以自己完成,不需要她指手画脚。

她只做了一件事。

“迹部君,从今天开始,你每周做三次站桩。每次十五分钟。”

迹部挑眉:“增加到十五分钟了?”

“嗯。你的心神还是不够静。”采盈说,“站桩不是站在那里就行,而是要放松身体、专注呼吸、清空杂念。你现在只做到了前两步,第三步还没做到。”

“清空杂念?”迹部笑了,“本大爷的脑子里装的是冰帝的未来,怎么清空?”

“那就把‘冰帝的未来’也暂时清空。”采盈说,“十五分钟就好。训练的时候再装回去。”

迹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源采盈,你有时候说话的方式,像一个老师。”

“因为我正在考教练证。”采盈面不改色。

迹部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开始认真练习站桩了。

每天训练结束后,他会独自站在球场边,闭目调息,保持那个看似简单但极其消耗耐心的姿势。

第一次,他站了五分钟就开始烦躁。

第二次,七分钟。

第三次,十分钟。

到了第十天,他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站满十五分钟,心无杂念。

“感觉怎么样?”采盈问。

迹部睁开眼睛,海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的光。

“还不错。”他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本大爷承认,你说的这个站桩,确实有用。”

“那当然。”采盈说,“几千年的智慧,比你那点网球历史长多了。”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

“我是你的经理,”采盈面不改色,“经理的职责是说实话,不是拍马屁。”

迹部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华丽。”

“但有用。”采盈说。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迹部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有用就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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