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二章:比赛前的那些事

教练证拿到手之后,采盈本以为日子会平静一段时间。

她错了。

考证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地区预赛。

“源经理,”某天训练结束后,迹部把她叫到一边,“地区预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采盈接过他递来的赛程表,快速扫了一眼。

冰帝所在的区块,对手依次是:第一轮轮空,第二轮对阵芙蓉学园,第三轮(四分之一决赛)对阵秋山田中,第四轮(半决赛)对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青学。

“青学?”采盈抬起头。

“怎么,怕了?”迹部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怕,”采盈说,“是在想怎么打。”

“想好了吗?”

“还没。”采盈把赛程表还给他,“我需要时间研究。”

“那就研究。”迹部说,“比赛在下周六,你有一周半的时间。”

一周半。

采盈在心里默默计算:芙蓉学园的资料她之前看过一些,但不够详细;秋山田中的资料她几乎没有;至于青学——青学的资料她倒是很多,但大部分来自她前世看过的动漫和录像,真正最新的比赛数据还需要补充。

“够了。”她说。

迹部看了她一眼:“本大爷相信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采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相信。

这个词,前世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莫家的人只会说“你必须做到”,从来不说“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几天,采盈几乎把自己埋在了资料堆里。

她找来了芙蓉学园和秋山田中近一年的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地看,一个选手一个选手地分析。她还想办法弄到了青学最新的练习赛数据——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看出他们的状态和变化。

“源同学,你还不回去?”

有一天晚上,忍足从室内球场出来,看到采盈还在休息区看录像。

“快了。”采盈头也不抬地说。

忍足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芙蓉学园的比赛录像。

“芙蓉学园?”他走过去,“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整体偏弱,”采盈说,“单打一稍微强一点,但和迹部君不在一个级别。双打是他们相对较强的项目,但和向日、宍户的组合比,差距也不小。”

“听起来不难打。”

“不难,”采盈点头,“但不能轻敌。任何比赛,只要没打完,就不能说稳赢。”

忍足推了推眼镜:“你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教练了。”

“因为我本来就是。”采盈指了指桌上那张教练证,“持证的。”

忍足笑了。

“行,持证教练。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嗯。”

忍足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源同学。”

“嗯?”

“你研究这么多,不会累吗?”

采盈沉默了一秒。

“累。”她承认,“但累是正常的。不累才不正常。”

忍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采盈继续看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累,是真的累。

但这种累,和前世那种累不一样。

前世的累,是被人推着走的累。练不完不能停,学不完不能睡,所有的累都是被逼的。

现在的累,是她自己选的。

是为了她想做的事、想站在的人身边,而主动选择的累。

这种累,累得心甘情愿。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摇了摇头,怎么又在想那时候的事情了,“采盈现在很好,忘记过去,往前看,你本来就该忘记以前的记忆的,只是你很幸运的保留了”采盈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

周五,比赛前一天的训练。

按照惯例,比赛前一天应该减量训练,保持状态就好。但采盈发现了一个问题——慈郎的状态不太对劲。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精神上的。

慈郎今天特别清醒。

“芥川前辈,”采盈走到他面前,“你今天怎么没睡觉?”

慈郎抬起头,表情难得地认真:“因为明天有比赛。”

“所以?”

“所以我不能睡。”慈郎说,“我要保持清醒,明天才能打好。”

采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芥川前辈,你知道比赛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保持清醒?”

“不是。”采盈说,“是保持正常。”

慈郎眨了眨眼:“正常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平时怎么样,比赛前就怎么样。”采盈说,“你平时每天下午都会睡觉,今天不睡,明天你的身体会不习惯。该睡的时候就睡,不要因为比赛就改变自己的节奏。”

慈郎想了想:“可是我怕明天起不来……”

“明天我会叫你。”采盈说,“用烤牛肉。”

慈郎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现在,去睡觉。”

慈郎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到三十秒,他的呼吸就均匀了。

采盈看着他的睡脸,心想:这个人,真是天生的网球选手。说睡就睡,说起就起,从来不为比赛焦虑。

这种心态,多少职业选手求都求不来。

“源同学,”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对慈郎用的是哄小孩的方法吗?”

“有效就行。”采盈说。

忍足笑了笑:“明天比赛,你紧张吗?”

采盈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不是因为怕输。”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坐在指导席上。”采盈说,“以前我只是经理,输了也不关我的事。现在我是教练了,输了……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

忍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会输的。”他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源采盈。”忍足说,“你准备了六年,不是来输的。”

采盈愣了一下。

忍足说得对。她准备了六年,不是来输的。

“谢谢。”她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采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想明天的出场顺序。

冰帝的正选有八个人:迹部、忍足、向日、宍户、慈郎、桦地,还有另外两名正选——泷荻之介和日吉若。

地区预赛是淘汰赛制,每场比赛三盘两胜:两场双打、一场单打。也就是说,每轮比赛只需要上三个组合——两对双打和一名单打。

谁上双打?谁上单打?出场顺序怎么排?

采盈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案。

不是因为冰帝的人不够强,而是因为——太强了。

强到谁不上都觉得可惜。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前世,她从来没有为这种事烦恼过。莫家的比赛,出场顺序从来不是她决定的,长辈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需要上场打。

但现在,她坐在了“决定者”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比上场打要难得多。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迹部君,睡了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动了。

“没有。什么事?”

采盈打字:“明天的出场顺序,我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人太多了。不知道让谁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迹部的消息来了:

“本大爷上单打一。其他你定。”

采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么相信我?”

“你是本大爷选的经理,不相信你相信谁?”

采盈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好。明天早上给你方案。”

“本大爷等着。”

“早点睡。”

“你先睡。”

采盈看着“你先睡”三个字,愣了一下。

这对话,怎么有点像……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

“我先睡就先睡。”她对着天花板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采盈比平时更早到达球场。

她把出场顺序方案打印出来,贴在休息区的白板上。

正选们陆续到齐,看到白板上的内容,反应各不相同。

双打二号:向日岳人 & 宍户亮

双打一号:忍足侑士 & 桦地崇弘

单打:迹部景吾

“我上双打?”向日看着白板,眼睛亮了,“我还以为这次没我的份呢!”

“你的平衡训练有进步,”采盈说,“是时候在实战中检验了。”

向日握紧拳头:“好!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宍户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我拖你后腿?上次练习赛谁输了?”

“那是意外。”

“意外连着发生了三次?”

“你——!”

“两位,”采盈的声音不大,但两人同时安静了,“比赛还没开始,不要内讧。要吵,赢了再吵。”

向日和宍户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忍足看着白板上的安排,推了推眼镜:“我和桦地搭档?”

“有问题吗?”采盈问。

“没有。”忍足看了一眼桦地,“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我们配在一起。”

“你们的风格互补。”采盈说,“忍足前辈的技术全面,桦地前辈的力量强大。双打的关键不是两个最强的人在一起,而是两个合适的人在一起。”

忍足想了想,点了点头。

桦地沉默地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在采盈身上停留了两秒——以桦地的方式,这就是“我听到了”的意思。

慈郎走到白板前,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问:“我呢?”

“你这场不上。”采盈说。

慈郎的脸垮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的体能还没调整好。”采盈说,“而且,这场比赛用不到你。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在后面。”

慈郎瘪了瘪嘴:“那我的烤牛肉呢?”

“今天没有比赛,就没有烤牛肉。”采盈说。

慈郎的脸彻底垮了,像一只被抢走了鱼的猫。

他默默地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他这是在抗议,还是在睡觉?”向日问。

“两者都有。”采盈说。

迹部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的方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采盈。

“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采盈说,“双打二号的向日和宍户,经过这几周的训练,配合默契度已经提升了至少三成。双打一号的忍

足和桦地,一巧一力,正好互补。单打一——你,不需要解释。”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就按这个来。”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正选。

“今天的比赛,本大爷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全胜。”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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