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来

岁晏一愣,只当没看见,越过他,被傅景铄拉住胳膊。

“等等。”

岁晏抽回手,疾步往外走,傅景铄快走两步挡住他的去路,“刚刚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跟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摘除腺体吗?

宁愿折寿,也要和我彻底断绝联系?

心中酸涩男人。

岁晏不欲与他多言,傅景铄嗫嚅着又问:“你……真的要摘除腺体吗?”

“与你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

傅景铄急声,攥住他的手腕的手收紧,“你知不知道如果摘除腺体会造成怎样的损伤?你可能会没命的!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摘除腺体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声音隐隐带着哀求,岁晏只觉得烦躁。

手腕上的力道很大,任凭他如何都挣脱不开,一咬牙,使了大力气,挣开时还一巴掌扇在傅景铄脸上。

粗喘着气,恼怒道:“你凭什么不允许?你凭什么来管我?!”

傅景铄抿唇,“我是你丈夫,不管你认不认,这都是既定事实,是法律规定的。”

岁晏被这一声“丈夫”气红了双眼。

事已至此,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心口被气得生疼,怒瞪着傅景铄。

傅景铄被他瞪地有些心虚,将视线挪开些许,脚步却不动分毫,“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摘除腺体的,就算你执意要摘,我也会想尽办法阻止的。”

“傅景铄!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明明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境地,你怎么有脸来要求我?!”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因为alpha信息素缺失清除标记的时间一拖再拖,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招惹夏若云,让她恨我到联合程修尧给我注射药物?”

他不知道程修尧和温筠的关系,只当是夏若云在背后主使。

但不论是温筠还是夏若云,确实都是因为傅景铄。

也不算错怪他。

“你把我害成现在这样,你怎么有脸说你是我丈夫?!怎么有脸还对我的事情管这管那?!你配吗?!”

两世的仇怨,被他深深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他其实也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切除腺体,可被傅景铄这么一逼,他觉得,切除腺体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他再也不想和傅景铄有任何瓜葛。

走廊上,不少医生护士都被两人的声音引来,却不敢靠近,只好奇地在远处张望。

傅景铄怕被人拍下视频,影响到岁晏,想带着岁晏去安静些的地方聊,被岁晏再次推开。

“别碰我!”

傅景铄有些受伤,“抱歉,我……”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如果你一定要……”喉咙干涩,半晌才艰难地补上后半句:“和我断绝关系,那就摘除我的腺体吧。”

……

“哥!你疯了?!你知道摘除腺体会造成什么影响吗?你不想活了?!”

病房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岁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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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铄刚脱下身上的衬衫,将护士拿来的病服反穿在身上,听傅叶霖大嗓门的声音吵得脑仁疼。

走到门边,将病房门合上,彻底断绝里外的声音。

“小声点,别让岁岁听到。”

神情自若地回到病床,平静地换上医院的宽松裤子,泰然镇定的模样,仿佛今天要做的,只是个摘除阑尾炎的小手术。

“哥,你再好好想想呢,就非要摘除腺体吗?就算以后人工腺体发展好了,也会有排异反应,而且摘除腺体对人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为了嫂子,你要连命也搭上吗?”

他真的不明白。

明明之前嫂子那么爱他哥,现在他哥总算回头了,为什么他们不能好好过日子。

非要闹到现在你死我活的样子?

他不知道,傅景铄已经害死过岁晏一次,便是没有,他从前对岁晏做的种种,那些冷漠,漠视,那些岁晏注射入体内的一支支催命符一般的半成品药剂……

每一桩,每一件,都诉说着他欠他太多。

便是拿了这条命去,也是不足以弥补的。

“行了,我已经决定了。等手术结束,你就进公司,我会好好培养你,等我死了,这公司还要靠你来撑着呢。”

若是傅叶霖的母亲知道这事儿,怕是得亲自来伺候傅景铄,当菩萨似的供起来,直到他安安稳稳上了手术台才行。

但在这里的是傅叶霖。

他不想进公司,更不想自己的哥哥丧命。

明知道不该,但在此刻,他仍是不由得对岁晏生出几分怨怼来。

岁晏此时的心里也不好受。

交握的双手用力,将指节都握得发白不充血。

姜有恒和穆朗同时得到消息赶来。

腺体摘除手术难度不小,傅景铄这样的身份更得注意,医院的医生不敢接手,便给穆朗打电话让他操刀,恰好姜有恒就在穆朗身边,得知了这一消息。

穆朗进去向傅景铄交代一些手术注意事项,姜有恒则坐在岁晏身边。

初听到这消息,他也很惊讶。

他虽不喜傅景铄,但着实没想到他愿意为了岁晏舍弃自己的性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岁晏离开的心很明确,他也从医生那里得知了岁晏的情况。

这腺体摘除手术,要么岁晏做,要么,便只能傅景铄来做。

alpha的腺体被摘除,留在岁晏体内的标记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让傅景铄折寿,总比让岁晏折寿好,但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谁能真的接受旁人因自己而死呢?

岁晏注定内心煎熬。

下午两点,护士来将傅景铄带进手术室。

岁晏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唇微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傅景铄路过时,在他跟前停下脚步,抬手拭去他眼尾不知何时落下的滚烫泪珠。

这一次,岁晏没有阻止。

重生以来难得的乖巧,让傅景铄格外贪恋此刻的美好,触碰他的力道轻之又轻,眼神满含眷恋爱意。

“别为我内疚,这本就是我欠你的。别难过,也别哭,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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