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腺体坏死

《音尘同行》第三期播出。

两期节目,嘉宾来来走走,原本的五个常驻嘉宾最后只剩下时敛和顾风影。

岁晏信息素不稳定,虽然还在活动,但俞鸿给他接的都是一些短时间就能结束的,《音尘同行》节目组来俞鸿的时候,俞鸿毫不犹豫拒绝了,只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他觉得,岁晏跟这个节目气场不和,自打上这个节目,就没遇见过好事。

此外,温筠变成常驻。

这是他目前能接到影响力最大,片酬最高的工作,虽然明知时敛和顾风影因岁晏的原因对他观感不好,但温筠不会放弃。

并且,他不觉得自己比岁晏差,靠着后续录制,他一定能拉拢时敛和顾风影两位前辈。

除此之外,节目还邀请最近大热的当红小生和小花,两人刚在一部大爆仙侠剧中出演男女主,CP粉正磕得火热,看见他们要上着节目,简直跟过年似的。

开播没两分钟,就带来不少流量。

第三期岁晏虽然不在,播出热度却是不减。

看的人多了,便有人注意到温筠这个长相好看,温温柔柔弹琴又好听的小哥哥,再一搜他的履历,那一连串的奖项不明觉厉。

短短半月,便引来不少粉丝。

甚至还有人将前几期岁晏弹琴的片段和他的片段进行对比,踩着岁晏夸温筠琴弹得好。

温筠看着评论,这数月来的气总算顺心不少。

岁晏这边自然也注意到这些评论,但岁晏一向只关注音乐,不甚在意这些,还让俞鸿约束粉丝不要和他们争论。

在他看来,粉丝喜欢偶像,应该是从偶像身上获得精神力量,而不是为了偶像将自己变作面目狰狞的模样。

相比起网上的舆论,岁晏更烦恼的是自己的身体情况。

“唉——”

医生拿着岁晏的检查报告,长叹口气。

岁晏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忽然想到网上说,最怕医生叹气,感觉像是自己命不久矣,更怕他叹气后说一句“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医生,怎么样了?”

您别光叹气不说话啊。

我有点怕。

医生看向岁晏,又长出一口气,岁晏更慌了。

医生:“你是劣质omega吧?”

岁晏点头,医生道:“腺体内有种很重要的细胞叫μ细胞,当腺体产生信息素的时候,μ细胞会大量产出进行中和,以达到控制信息素的作用。”

“当信息素产出过多,μ细胞产出不足,无法中和的部分就会进行释放,向外散发也向内散发,刺激身体机能从而产生发情,这就是发情期。”

“除去发情期,一般的人的μ细胞是能达到供给平衡的,但劣质omega的μ细胞产出有碍,无法及时提供μ细胞,就容易信息素外泄,需要通过药物等手段进行干预。”

“信息素诱导剂,本质上就是短期内中断μ细胞的产出,使人体快速进入发情期。但这种做法,有一定概率会让μ细胞封闭,导致一定时间会不受控制地出现信息素外泄的情况。”

“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一两个月就会恢复正常,不怎么影响日常生活,但你本身μ细胞产出就有损,再加上药物的作用,恐怕很难恢复。”

医生讲得通俗易懂,岁晏听懂了,却有些奇怪。

“但我这段时间并没有频繁陷入发情期,也没有信息素外泄啊。”

甚至比起以前,现在反而几乎感觉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这只能证明,你的信息素也出现了问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腺体彻底坏了。”

“……”岁晏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腺体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位,其精密程度堪比大脑,腺体如果坏死,岁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又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那我……”

医生安抚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目前来看,虽然你的腺体出现一定程度的损伤,但并没有持续坏死的倾向,没有更坏的方向发展就是好事。”

岁晏刚放松下来,医生又道:“只是我看你之前有提过想要做清除标记的手术,目前看来恐怕不现实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

离婚的要求死板又刻薄,尤其对于完全契合的AO伴侣来说。

如果不能彻底清除两人的标记,政府绝不会给两人办理手续,甚至还会派几个“热心肠”的员工时不时打电话劝导。

如果不能清除标记,意味着他一辈子都不能摆脱傅景铄。

医生只当他是担心日常生活。

他见过不少失足少年不甚被标记的故事,以为岁晏也是一样,便宽慰道:“不过你放心,你现在的情况,基本上等同于一个beta,就算有标记,标记对你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我一定要清除标记呢?”

医生蹙眉,不太赞同。

“我这边建议最好不要,对你的情况而言,这个手术的风险太高,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丧命又怎样……”

岁晏的声音很轻,医生没有听清。

“什么?”

岁晏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什么。”

那一刻,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着,死有什么好怕的?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可他到底是怕的。

上辈子,死前的记忆朦朦胧胧,但唯有那辆驶向家的汽车上的记忆分外明晰。

靠在哥哥的肩头,前面开车的云帆,身侧蹩脚说着睡前故事的哥哥,还有前方的家。

阖眼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告诉他。

不想死。

他不想死的。

饶是被傅景铄伤害至此,被那些人压在桌上痛苦求饶,他无数次想死,但他不敢真的去死。

因为爱情于他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他输了爱情,但他还有哥哥,还有自己爱的音乐,还有俞哥、老师师娘……还有很多很多人。

他虽然痛苦,却仍有牵绊。

所以他不会真的去死,但也无法抑制地在那些痛苦回忆中苦苦挣扎。

恰如此时。

“如果切除腺体呢?”

岁晏想到了黎雅。

医生不会主动给出这个选项,但病人既然问了,医生也会如实告诉他,“确实,如果要切除腺体,风险会小很多,但你也知道,腺体是很重要的部分,如果切除,会严重损伤身体,缩短寿命,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岁晏抿唇。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想逃,逃离傅景铄。

他不愿意一辈子都被戴上傅景铄的枷锁。

他想像黎雅一样,抛开一切,只为自己恣意快乐地活着。

但他真的能做到吗?

死亡的代价是不是太过沉重?

如果哥哥知道了,会很难过吧。

那是他生的羁绊,也是无法割舍的牵挂,必须考虑的因素。

站起身,岁晏辞别医生走出办公室,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的傅景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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