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咳咳……”岁晏咳了好几声。

姜有恒一次电话没打通,又打了一次,岁晏才反应过来,接通了电话。

“阿晏,怎么给你打电话不接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听到姜有恒的声音,岁晏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哥……”

姜有恒一下就慌了。

站起身,岁晏能够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阿晏,怎么了?是不是傅景铄又欺负你了?跟哥说,哥给你出气!”

岁晏摇了摇头,“哥,我想离婚了。”

姜有恒顿了顿。

“……什么?”

姜有恒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是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自从阿晏遇到傅景铄,整个人就跟疯魔了一样,任自己怎么劝都没用,他还以为他们要纠缠一辈子了呢。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

岁晏轻轻嗯了一声,“哥,我想明白了,他不喜欢我,继续这么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放过彼此。”

上辈子,他拼命抓着他,期待着他能回头看见自己。

最后却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

腺体被摘除后,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样脆弱的地方,被生生挖下去一块儿啊。

他只能故作轻松,好让哥哥和云帆不为自己担心。

现在重来一回,他不想重蹈覆辙了。

哪怕他知道,夏若云和温筠将自己骗过去,傅景铄并不知情,可他也无法做到告诉自己,傅景铄就是完全无辜的。

因为他爱傅景铄,而傅景铄不爱自己。

他越是纠缠,就越显得自己轻贱,才让夏若云和温筠一次次肆意地伤害他。

所以这一次,他不要爱傅景铄了。

他放过傅景铄了。

青年坐在床头, 苍白地几乎可以看见血管的手拿着电话,头微微下垂,长长微卷的睫毛微颤,透出脆弱的美感。

眼神却是坚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好好。”

姜有恒连说了三个“好”,生怕他后悔似的。

“你现在在山水别墅吗?哥哥现在就来接你。”

得了肯定回答,姜有恒挂断电话。

立马吩咐司机备车,大半夜还特意把助理薅起来,让他通知公司法务部拟一份离婚协议,明天交给他。

岁晏解决了一件大事,身体上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发烧了来着。

前世他被傅景铄扔出来后,烧了三天三夜,是管家最先发现的。

问到傅景铄那儿,傅景铄却不许给他找医生,“谁都不许喊大夫,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三天三夜,期间傅景铄没来看过一眼。

后来冯叔看他实在难受,才悄悄请了医生过来,医生过来后把管家痛骂了一顿,说岁晏再这么烧下去,可能会烧死。

冯叔将这事儿告诉了傅景铄,傅景铄倒是没再拦着岁晏看病了,只是骂了句“矫情”。

之后将近半年,岁晏没见到傅景铄。

倒是在网上看见傅景铄带着一个小明星参加活动。

傅景铄洁身自好,但一些活动还是要带伴儿的,婚后都是带着岁晏一块儿,这次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气岁晏,带了别人。

岁晏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沉浸在过往的回忆当中。

脑袋昏沉,傅景铄推门进来的时候,岁晏一度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脑袋更晕了。

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傅景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快步上前将岁晏搂在了怀里,避免他一头从床上栽下来的惨状。

沉甸甸的重量揽在怀里,又轻得仿佛一片捉不住的云。

“叫医生过来。”

医生来得很快,给岁晏简单做了个检查,没什么大事。

“都烧到三十九度了,再烧下去人就要烧死了,他身体本来就差,你们平时更要多注意一点……”

傅景铄心头猛地一颤,“你说什么?!”

岁晏的身子虚弱,却很少生病。

发烧到三十九度,在他的记忆中只有那一次。

可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怎么会……

看着怀中的青年,因为发烧,岁晏的身体很烫,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的体温,和胳膊上明显沉重的感觉,过分的真实。

这真的是幻觉吗?

还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形成,身体激动地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慌乱地掏出手机,点了好几下才得以打开。

手机自带的原始设置,日期大大地显示在屏幕上。

三年前!

他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医生看自家老板看着手机锁屏竟然激动地掉了眼泪,觉得这世界有些奇幻。

和管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迷惑。

打工人不敢多嘴。

好在傅景铄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向医生请教需要注意的地方。

医生难得看老板这么关心,交代得事无巨细。

傅景铄听得也仔细。

不仅拿手机录了下来,写在备忘录里,还专门用纸笔写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无非是不能劳累,饮食以清淡为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可以,最好可以多给他一点信息素安抚。”

岁晏的身体太弱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个劣质Omega,另一方面则是缺乏alpha信息素的安抚。

通常来说,omega标记之后会对伴侣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而对于百分百契合的伴侣来说,这种信息素的依赖会更高。

他见过很多因为缺乏伴侣信息素而郁郁而终的病人,像是岁晏这样,几乎每一次发情期于他而言,都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博。

稍有不慎就熬不过去。

更绝望的是,别人还能清洗标记,但岁晏因为身体太弱,连清洗标记都无法做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望地等待着自己的alpha恋人回头施舍哪怕一点信息素给他,或者某一日,死在等待的路上。

傅景铄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了。”

指甲划破了掌心,也比不上心口的疼。

像是有一把钝刀一点点割掉心头的肉。

他以前以为,自己不陪岁晏度过发情期,顶多只是痛苦一点罢了,他也完全可以用抑制剂度过。

但他从没想过,那是自己亲手予他的一场场的凌迟。

如今终于回报到了自己身上。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能蠢到这种地步!

男人怀抱着怀中瘦弱的青年,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哽咽着一声声说着“对不起”,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青年的锁骨上。

仿佛一只可怜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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