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十二根仙女棒
门开的时候，沈遇看见周叙穿着家居服，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沈遇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乱，应该是一直窝在沙发上没动过。
沈遇走进去，熟练地换鞋，往里走了两步，站定。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空荡荡的。
电视开着，放着春晚，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饺子，旁边是一双筷子。
就他一个人。
周叙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来了？”
沈遇说：“想来就来了。”
沈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打声招呼就赶着来他家，他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那碗饺子。
“坐。”
沈遇乖乖坐下。
周叙也坐下，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春晚里正在演小品，观众笑声一片。
周叙看着电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
沈遇觉得没劲，站起来说：“周叙，我们出去放仙女棒吧。”
周叙愣了一下。
沈遇眼睛亮晶晶的：“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在放，就在你家楼下不远的空地那。”
沈遇拉开羽绒服拉链从内兜里掏出一把仙女棒，得意地晃了晃。
周叙看着那把仙女棒，又将视线移到沈遇脸上。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声说：“你不想去吗？”
“走吧。”
-
小平台比沈遇想象的要热闹。
好几家人带着小孩在那儿玩，仙女棒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夹杂着时不时的一声摔炮响，小孩的笑声此起彼伏。
沈遇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掏出刚刚在周叙家顺的打火机，点燃一根递给周叙。
周叙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呲呲冒金光的仙女棒。
沈遇又点了一根，举起来在周叙面前晃了晃。
“你看！”
周叙抬头看他，沈遇举着仙女棒，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小卷毛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梨涡都露出来了。
沈遇凑过来，用自己那根去碰他那根。
两根仙女棒碰在一起，火花更亮了。
“新年快乐，周叙！”
“沈遇。”周叙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眼带笑意的沈遇，“新年快乐。”
沈遇笑得更开心了。
他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周叙在旁边看着，偶尔也画一下。
等仙女棒烧完了，沈遇又掏出几根，一根一根点。
“这个给你，这个给我，这个给你，这个给我……”
周叙看着手里又多出来的仙女棒，忽然开口：“你带了多少？”
“一盒呀。”
周叙挑了挑眉。
沈遇小声说：“有二十根哦。”
周叙没说话，但沈遇看到他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二十根仙女棒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空地上的人群慢慢散了，小孩跟着家长回家，嬉笑声越来越远。
沈遇和周叙还站在那个角落里。
沈遇低头看着手里最后一根烧完的仙女棒，有点舍不得地叹了口气：“放完了。”
周叙“嗯”了一声。
沈遇抬头看他。
月光下，周叙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也许是刚才仙女棒的光还残留着，沈遇觉得他今天好像柔和了一点。
“周叙。”
“嗯。”
沈遇想了想，说：“以后每年过年，我都来陪你放仙女棒。”
“你要是不想出门，就在你家放也行。阳台够大吗？”
周叙没有回答。
沈遇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是不够大，我们就去客厅放，反正你家客厅比较——”
这会话还没说完，周叙忽然开口了：“沈遇。”
沈遇不说话了，等周叙说下去，月光落在周叙眼睛里，他看沈遇的眼神似乎带着温柔。
“谢谢。”
沈遇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叙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沈遇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周叙走了几步，没听到叽叽喳喳围绕在耳边的念叨，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人。
“不走？”
沈遇这才回过神，小跑着追上去。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沈遇偷偷瞄周叙的侧脸。
周叙看着前面，嘴角好像还弯着。
沈遇笑了，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揣进口袋里，跟周叙一起往前走。
回到周叙家楼下，沈遇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
“我得回去了，我答应我妈十二点前到家。”
“好。”
沈遇想了想，又问：“你明天干嘛？”
“在家。”
“那我明天还来！”
周叙看着他。
沈遇理直气壮：“来陪你过年啊，过年又不是只有除夕一天。”
周叙不说话，沈遇就当他默认了，挥挥手跑向他提前定好的上车位置。
跑了几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单元门口，姿势都没有动过。
沈遇冲他挥挥手，又喊了一句：“新年快乐，周叙！”
喊完沈遇也不等周叙的反应，转身继续跑了。
小卷毛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
-
沈遇到家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四十。
客厅灯还亮着，电视机开着，春晚正放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明星的歌唱节目。
他爸他妈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聊天。
“回来了？”方芸芸注意到他。
沈遇换鞋，点点头。
“我去洗个澡。”
他才放完仙女棒，身上一股烟火味，带着这身味入睡他做不到。
方芸芸摆摆手，重新靠回沈诺文的肩膀：“去吧。”
沈遇快步走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就钻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把身上那点烟火味洗得干干净净。
他搓了搓头发，又闻了闻胳膊，满意了。
擦干、换衣服、吹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他推开浴室门出来，客厅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六……”
沈遇快步走到客厅，刚好赶上。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他爸他妈互相说了句“新年快乐”，又转头一起看他。
“新年快乐，小鱼。”方芸芸笑着揉他脑袋，递给他一个很有分量的红包。
沈遇笑嘻嘻接过：“爸妈新年快乐！”
他窝在沙发上，陪爸妈看了会儿春晚。
其实也没看进去，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手机。
零点一过，他收到了很多人发来的拜年消息，沈遇一个个回复，看到班级群刷屏很快，他点进去，大家在玩红包接龙，林知白一直是运气王一直发红包，苦不堪言，他觉得好笑，也加入进去。
零点过半的时候，沈遇站起来说：“我回房间了。”
“早点睡。”
沈遇点点头，走回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邱桢言。
【邱桢言：[红包] 新年快乐。】
沈遇点开红包，188.88。
【猫猫万岁：谢谢老板！大气大气！新年快乐！】
【邱桢言：还没睡？】
【猫猫万岁：刚躺下。】
沈遇想起今晚的事，有点想跟人分享，他打字：
【猫猫万岁：我今晚去找周叙了。】
【邱桢言：嗯？】
【猫猫万岁：跟他一起放了仙女棒！放了二十根！】
【邱桢言：二十根？】
【猫猫万岁：对啊，我带了一整盒。】
【邱桢言：挺好的。】
【猫猫万岁：他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
【邱桢言：所以你去陪他？】
【猫猫万岁：嗯！去了就不冷清了！】
邱桢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邱桢言：外面冷不冷？】
【猫猫万岁：还行，我穿得多。】
【邱桢言：那就好，早点睡。】
【猫猫万岁：嗯嗯，晚安！】
【邱桢言：晚安。】
沈遇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今天周叙看自己时温柔的眼神，忍不住偷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这次是周叙。
【周：到了？】
沈遇盯着这两个字，愣了两秒。
周叙这是……确认他到家了？
他飞快地打字：
【猫猫万岁：到了到了！洗完澡了！已经躺上床打算美美入睡了！】
【周：嗯。】
【猫猫万岁：你明天几点起？】
【周：不知道。】
【猫猫万岁：那我醒了就来找你！】
【周：嗯。】
沈遇看着那个“嗯”，笑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邱桢言靠在床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看着和沈遇的聊天记录。
“我今晚去找周叙了。”
“跟他一起放了仙女棒！”
“去了就不冷清了！”
邱桢言自嘲一笑，眼底的落寞化不掉，他嗓音很轻，不知道说给谁听：“可是我也是一个人过年。”
沈遇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乱，应该是一直窝在沙发上没动过。
沈遇走进去，熟练地换鞋，往里走了两步，站定。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空荡荡的。
电视开着，放着春晚，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饺子，旁边是一双筷子。
就他一个人。
周叙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来了？”
沈遇说：“想来就来了。”
沈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打声招呼就赶着来他家，他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那碗饺子。
“坐。”
沈遇乖乖坐下。
周叙也坐下，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春晚里正在演小品，观众笑声一片。
周叙看着电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
沈遇觉得没劲，站起来说：“周叙，我们出去放仙女棒吧。”
周叙愣了一下。
沈遇眼睛亮晶晶的：“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在放，就在你家楼下不远的空地那。”
沈遇拉开羽绒服拉链从内兜里掏出一把仙女棒，得意地晃了晃。
周叙看着那把仙女棒，又将视线移到沈遇脸上。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声说：“你不想去吗？”
“走吧。”
-
小平台比沈遇想象的要热闹。
好几家人带着小孩在那儿玩，仙女棒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夹杂着时不时的一声摔炮响，小孩的笑声此起彼伏。
沈遇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掏出刚刚在周叙家顺的打火机，点燃一根递给周叙。
周叙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呲呲冒金光的仙女棒。
沈遇又点了一根，举起来在周叙面前晃了晃。
“你看！”
周叙抬头看他，沈遇举着仙女棒，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小卷毛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梨涡都露出来了。
沈遇凑过来，用自己那根去碰他那根。
两根仙女棒碰在一起，火花更亮了。
“新年快乐，周叙！”
“沈遇。”周叙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眼带笑意的沈遇，“新年快乐。”
沈遇笑得更开心了。
他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周叙在旁边看着，偶尔也画一下。
等仙女棒烧完了，沈遇又掏出几根，一根一根点。
“这个给你，这个给我，这个给你，这个给我……”
周叙看着手里又多出来的仙女棒，忽然开口：“你带了多少？”
“一盒呀。”
周叙挑了挑眉。
沈遇小声说：“有二十根哦。”
周叙没说话，但沈遇看到他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二十根仙女棒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空地上的人群慢慢散了，小孩跟着家长回家，嬉笑声越来越远。
沈遇和周叙还站在那个角落里。
沈遇低头看着手里最后一根烧完的仙女棒，有点舍不得地叹了口气：“放完了。”
周叙“嗯”了一声。
沈遇抬头看他。
月光下，周叙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也许是刚才仙女棒的光还残留着，沈遇觉得他今天好像柔和了一点。
“周叙。”
“嗯。”
沈遇想了想，说：“以后每年过年，我都来陪你放仙女棒。”
“你要是不想出门，就在你家放也行。阳台够大吗？”
周叙没有回答。
沈遇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是不够大，我们就去客厅放，反正你家客厅比较——”
这会话还没说完，周叙忽然开口了：“沈遇。”
沈遇不说话了，等周叙说下去，月光落在周叙眼睛里，他看沈遇的眼神似乎带着温柔。
“谢谢。”
沈遇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叙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沈遇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周叙走了几步，没听到叽叽喳喳围绕在耳边的念叨，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人。
“不走？”
沈遇这才回过神，小跑着追上去。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沈遇偷偷瞄周叙的侧脸。
周叙看着前面，嘴角好像还弯着。
沈遇笑了，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揣进口袋里，跟周叙一起往前走。
回到周叙家楼下，沈遇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
“我得回去了，我答应我妈十二点前到家。”
“好。”
沈遇想了想，又问：“你明天干嘛？”
“在家。”
“那我明天还来！”
周叙看着他。
沈遇理直气壮：“来陪你过年啊，过年又不是只有除夕一天。”
周叙不说话，沈遇就当他默认了，挥挥手跑向他提前定好的上车位置。
跑了几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单元门口，姿势都没有动过。
沈遇冲他挥挥手，又喊了一句：“新年快乐，周叙！”
喊完沈遇也不等周叙的反应，转身继续跑了。
小卷毛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
-
沈遇到家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四十。
客厅灯还亮着，电视机开着，春晚正放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明星的歌唱节目。
他爸他妈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聊天。
“回来了？”方芸芸注意到他。
沈遇换鞋，点点头。
“我去洗个澡。”
他才放完仙女棒，身上一股烟火味，带着这身味入睡他做不到。
方芸芸摆摆手，重新靠回沈诺文的肩膀：“去吧。”
沈遇快步走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就钻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把身上那点烟火味洗得干干净净。
他搓了搓头发，又闻了闻胳膊，满意了。
擦干、换衣服、吹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他推开浴室门出来，客厅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六……”
沈遇快步走到客厅，刚好赶上。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他爸他妈互相说了句“新年快乐”，又转头一起看他。
“新年快乐，小鱼。”方芸芸笑着揉他脑袋，递给他一个很有分量的红包。
沈遇笑嘻嘻接过：“爸妈新年快乐！”
他窝在沙发上，陪爸妈看了会儿春晚。
其实也没看进去，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手机。
零点一过，他收到了很多人发来的拜年消息，沈遇一个个回复，看到班级群刷屏很快，他点进去，大家在玩红包接龙，林知白一直是运气王一直发红包，苦不堪言，他觉得好笑，也加入进去。
零点过半的时候，沈遇站起来说：“我回房间了。”
“早点睡。”
沈遇点点头，走回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邱桢言。
【邱桢言：[红包] 新年快乐。】
沈遇点开红包，188.88。
【猫猫万岁：谢谢老板！大气大气！新年快乐！】
【邱桢言：还没睡？】
【猫猫万岁：刚躺下。】
沈遇想起今晚的事，有点想跟人分享，他打字：
【猫猫万岁：我今晚去找周叙了。】
【邱桢言：嗯？】
【猫猫万岁：跟他一起放了仙女棒！放了二十根！】
【邱桢言：二十根？】
【猫猫万岁：对啊，我带了一整盒。】
【邱桢言：挺好的。】
【猫猫万岁：他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
【邱桢言：所以你去陪他？】
【猫猫万岁：嗯！去了就不冷清了！】
邱桢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邱桢言：外面冷不冷？】
【猫猫万岁：还行，我穿得多。】
【邱桢言：那就好，早点睡。】
【猫猫万岁：嗯嗯，晚安！】
【邱桢言：晚安。】
沈遇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今天周叙看自己时温柔的眼神，忍不住偷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这次是周叙。
【周：到了？】
沈遇盯着这两个字，愣了两秒。
周叙这是……确认他到家了？
他飞快地打字：
【猫猫万岁：到了到了！洗完澡了！已经躺上床打算美美入睡了！】
【周：嗯。】
【猫猫万岁：你明天几点起？】
【周：不知道。】
【猫猫万岁：那我醒了就来找你！】
【周：嗯。】
沈遇看着那个“嗯”，笑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邱桢言靠在床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看着和沈遇的聊天记录。
“我今晚去找周叙了。”
“跟他一起放了仙女棒！”
“去了就不冷清了！”
邱桢言自嘲一笑，眼底的落寞化不掉，他嗓音很轻，不知道说给谁听：“可是我也是一个人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