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盒药
过了国庆，高二开始上晚自习了。
每天六点半到九点二十，三节课，跟高三错开二十分钟放学。
周叙让他先回家，别等。
沈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第一天晚上，九点二十下课后，他没往校门口走，而是绕到高三那栋楼，在角落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就等十几分钟周叙就放学了，他还是想跟周叙一起走一段路，沈遇心想。
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遇抱着手臂，缩了缩脖子。
十月的晚上风已经有点凉了，他出来得急，校服外套忘在教室了，此时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盯着一边的草丛发呆。
九点四十，下课铃响了。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开始有人下来。三三两两的，说笑着往校门口走。
沈遇站起来，往人群里张望。
他看见周叙了。
周叙个子高，在人群里也很显眼，他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手机，步子不快。
沈遇正要挥手，周叙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沈遇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跑过去，站在周叙面前，仰着脸笑：“你下来了？”
周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
话音刚落，沈遇抱着手臂又打了个哆嗦。
周叙抬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外套很大，带着周叙身上的温度，一下子把风都挡住了。
沈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握住了。
周叙拉着他往教学楼里走。
“周叙——去哪？”
周叙还是没理他。
高二的教室已经没人了，灯都关了。
周叙拉着他穿过走廊，拐进一间没有监控的空教室，关上门。
沈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课桌上。
他整个人趴在桌上，愣了愣。
周叙的手搭在他身后，隔着裤子揍了下来。
“啪。”
沈遇把脸埋进胳膊里，眼眶一下就红了。
紧接着，周叙又一巴掌落下来。
沈遇闷闷地趴着，不说话，也不求饶，就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叙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胳膊里的小卷毛，肩膀微微抖着，一点声音都没出。
周叙放下手。
“沈遇。”
沈遇没动。
周叙伸手，把他从课桌上捞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沈遇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咬着嘴唇不说话。
周叙看着他那个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抬手，把沈遇脸上的眼泪擦掉：“还委屈了？”
沈遇点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想跟你一起走一段路……你就知道揍我……”
沈遇越说越委屈了，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知道为什么揍你？”
沈遇不说话了，低下头小声抽着鼻子。
“天气这么冷，你穿这点衣服在外面等，明天就感冒。”周叙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感冒了，难受的是谁？”
沈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叙又伸手，把他脸捧起来细细擦去脸上的眼泪。
“放学直接回家，不用等我，听话。”
沈遇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记住了？”
沈遇点头。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又揉了一把。
“走吧。”
走到校门口，周叙停下来。
沈遇打算把外套脱给周叙，被周叙按住了手。
“穿着。”
沈遇看着那件外套，又看了看周叙，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裹紧外套，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沈遇冲他挥挥手，上车了。
-
第二天，沈遇感冒了。
昨晚在风口坐了十几分钟，他有点着凉，一直流鼻涕。
早自习的时候，他擤鼻涕的声音就没停过。一包纸巾很快就见底了，他把空袋子往桌角一扔，又摸了摸口袋，空的。
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他扭头，邱桢言正看着他：“用完了？”
沈遇点点头，接过纸巾，抽了一张捂住鼻子。
邱桢言看了一眼他桌上空了的纸巾袋，又看了看他红红的鼻头：“感冒了？”
沈遇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喷嚏。
邱桢言站起来，拿起他的水杯。
沈遇愣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灌点热水。”
沈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会儿去。”
邱桢言已经往外走了。
林知白从后面探过头来，嘿嘿笑了两声：“邱桢言对你真好啊。”
“那是。”
林知白啧啧两声，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邱桢言拿着水杯回来，放到沈遇桌上。
“慢点喝，刚灌的，有点烫。”
沈遇抱着水杯，小声说：“谢谢。”
邱桢言坐下，翻开书：“没事。”
-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遇整个人都蔫了。
他和周叙一起往食堂走，周叙看了一眼他红红的鼻头，脚步顿了顿。
“感冒了？”
沈遇“嗯”了一声，没多说。
周叙没再问，但到了食堂，他把沈遇按在座位上。
“坐着。”周叙说，“我去帮你打饭。”
沈遇想站起来，被周叙按住了肩膀。
“等着。”
沈遇只好坐着，看着周叙去排队。
等周叙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沈遇看着碗里的饭菜，有点发愁。
周叙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他。沈遇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嚼着。
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了？”
沈遇小声说：“没胃口。”
周叙伸手，把他碗里的排骨夹出来，放到沈遇碗里，又把沈遇碗里的青菜夹走。
“再吃点菜。”
沈遇看着那两块排骨，嘴角翘了翘。
他低头，慢慢吃起来。
周叙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自己也吃一口。
-
午休下课，沈遇正趴在桌上补觉。
林知白忽然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遇。”
沈遇迷迷糊糊回头。
林知白指了指后门：“周叙来了。”
沈遇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周叙站在后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
沈遇眼睛一亮，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周叙把袋子递给他，沈遇低头一看，是感冒药。
周叙说：“每天饭后吃，看我在药上贴的纸条。”
沈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沈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
因为难受而低落的心情都变好了。
他回到座位，把药放进抽屉里。
林知白凑过来，一脸八卦：“周叙给你送药了？”
沈遇点头。
“可以啊，中午专门去给你买的？”
沈遇听了这话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林知白扭头看邱桢言，笑嘻嘻地说：“看看，有对象就是好。”
邱桢言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笑了一下：“是啊。”
他笑了笑，转回去继续看书。
没人注意到他的抽屉里，那盒上午买的感冒药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没拿出来。
也不需要再拿出来了。
每天六点半到九点二十，三节课，跟高三错开二十分钟放学。
周叙让他先回家，别等。
沈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第一天晚上，九点二十下课后，他没往校门口走，而是绕到高三那栋楼，在角落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就等十几分钟周叙就放学了，他还是想跟周叙一起走一段路，沈遇心想。
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遇抱着手臂，缩了缩脖子。
十月的晚上风已经有点凉了，他出来得急，校服外套忘在教室了，此时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盯着一边的草丛发呆。
九点四十，下课铃响了。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开始有人下来。三三两两的，说笑着往校门口走。
沈遇站起来，往人群里张望。
他看见周叙了。
周叙个子高，在人群里也很显眼，他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手机，步子不快。
沈遇正要挥手，周叙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沈遇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跑过去，站在周叙面前，仰着脸笑：“你下来了？”
周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
话音刚落，沈遇抱着手臂又打了个哆嗦。
周叙抬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外套很大，带着周叙身上的温度，一下子把风都挡住了。
沈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握住了。
周叙拉着他往教学楼里走。
“周叙——去哪？”
周叙还是没理他。
高二的教室已经没人了，灯都关了。
周叙拉着他穿过走廊，拐进一间没有监控的空教室，关上门。
沈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课桌上。
他整个人趴在桌上，愣了愣。
周叙的手搭在他身后，隔着裤子揍了下来。
“啪。”
沈遇把脸埋进胳膊里，眼眶一下就红了。
紧接着，周叙又一巴掌落下来。
沈遇闷闷地趴着，不说话，也不求饶，就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叙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胳膊里的小卷毛，肩膀微微抖着，一点声音都没出。
周叙放下手。
“沈遇。”
沈遇没动。
周叙伸手，把他从课桌上捞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沈遇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咬着嘴唇不说话。
周叙看着他那个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抬手，把沈遇脸上的眼泪擦掉：“还委屈了？”
沈遇点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想跟你一起走一段路……你就知道揍我……”
沈遇越说越委屈了，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知道为什么揍你？”
沈遇不说话了，低下头小声抽着鼻子。
“天气这么冷，你穿这点衣服在外面等，明天就感冒。”周叙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感冒了，难受的是谁？”
沈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叙又伸手，把他脸捧起来细细擦去脸上的眼泪。
“放学直接回家，不用等我，听话。”
沈遇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记住了？”
沈遇点头。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又揉了一把。
“走吧。”
走到校门口，周叙停下来。
沈遇打算把外套脱给周叙，被周叙按住了手。
“穿着。”
沈遇看着那件外套，又看了看周叙，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裹紧外套，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沈遇冲他挥挥手，上车了。
-
第二天，沈遇感冒了。
昨晚在风口坐了十几分钟，他有点着凉，一直流鼻涕。
早自习的时候，他擤鼻涕的声音就没停过。一包纸巾很快就见底了，他把空袋子往桌角一扔，又摸了摸口袋，空的。
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他扭头，邱桢言正看着他：“用完了？”
沈遇点点头，接过纸巾，抽了一张捂住鼻子。
邱桢言看了一眼他桌上空了的纸巾袋，又看了看他红红的鼻头：“感冒了？”
沈遇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喷嚏。
邱桢言站起来，拿起他的水杯。
沈遇愣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灌点热水。”
沈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会儿去。”
邱桢言已经往外走了。
林知白从后面探过头来，嘿嘿笑了两声：“邱桢言对你真好啊。”
“那是。”
林知白啧啧两声，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邱桢言拿着水杯回来，放到沈遇桌上。
“慢点喝，刚灌的，有点烫。”
沈遇抱着水杯，小声说：“谢谢。”
邱桢言坐下，翻开书：“没事。”
-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遇整个人都蔫了。
他和周叙一起往食堂走，周叙看了一眼他红红的鼻头，脚步顿了顿。
“感冒了？”
沈遇“嗯”了一声，没多说。
周叙没再问，但到了食堂，他把沈遇按在座位上。
“坐着。”周叙说，“我去帮你打饭。”
沈遇想站起来，被周叙按住了肩膀。
“等着。”
沈遇只好坐着，看着周叙去排队。
等周叙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沈遇看着碗里的饭菜，有点发愁。
周叙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他。沈遇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嚼着。
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了？”
沈遇小声说：“没胃口。”
周叙伸手，把他碗里的排骨夹出来，放到沈遇碗里，又把沈遇碗里的青菜夹走。
“再吃点菜。”
沈遇看着那两块排骨，嘴角翘了翘。
他低头，慢慢吃起来。
周叙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自己也吃一口。
-
午休下课，沈遇正趴在桌上补觉。
林知白忽然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遇。”
沈遇迷迷糊糊回头。
林知白指了指后门：“周叙来了。”
沈遇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周叙站在后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
沈遇眼睛一亮，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周叙把袋子递给他，沈遇低头一看，是感冒药。
周叙说：“每天饭后吃，看我在药上贴的纸条。”
沈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沈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
因为难受而低落的心情都变好了。
他回到座位，把药放进抽屉里。
林知白凑过来，一脸八卦：“周叙给你送药了？”
沈遇点头。
“可以啊，中午专门去给你买的？”
沈遇听了这话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林知白扭头看邱桢言，笑嘻嘻地说：“看看，有对象就是好。”
邱桢言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笑了一下：“是啊。”
他笑了笑，转回去继续看书。
没人注意到他的抽屉里，那盒上午买的感冒药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没拿出来。
也不需要再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