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哪个不熟的学长会这样
上午，沈遇在工位上翻项目文档，旁边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敲得飞快。
他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同事正对着屏幕，眉头皱着，手指几乎没停过。
沈遇收回目光，继续翻文档，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旁边的键盘声停了。
陈嘉木转过椅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
“陈嘉木。”
沈遇跟他握了握，笑着说：“沈遇，以后多关照。”
陈嘉木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了。
沈遇继续翻文档，过了大概十分钟，旁边的键盘声又停了。
陈嘉木探过头来，下巴搁在隔板上：“你之前在哪做的？”
“国外。”
“海归啊。”陈嘉木吹了声口哨，又问，“那怎么想到回国了？”
沈遇靠在椅背上：“想家了，国外的饭太难吃了，天天沙拉三明治，我做梦都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陈嘉木也笑了：“出息有什么用，红烧肉才是真的。”
他缩回去喝了口咖啡，过了一会儿又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对了，早上在地下车库，你是不是从周总车上下来的？”
沈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嘉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的呀，我的车位就在周总旁边不远。”
他比划了一下：“你从副驾驶下来，我正好停好车拎着公文包走过来，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你好像没注意到我。”
沈遇“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以前一个学校的，他是我高中学长，早上顺路。”
“还好他顺路，不然我得挤一个小时地铁。”
陈嘉木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以前跟周总一个学校的？他是你学长？”
沈遇点头：“嗯，他高二的时候我高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也就读书的时候熟一点，现在要不是上班顺路他也不会理我。”
陈嘉木没注意到他指尖那一下停顿，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啧啧两声：“我都没见过周总顺路捎过什么人呢，还只是高中学长，这么久没见还能顺路接你上班，啧啧。”
沈遇“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文档，没再接话。
-
快十二点的时候，陈嘉木凑过来。
“中午一起去食堂？给你介绍介绍哪个窗口好吃。”
沈遇正要答应，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周叙站在研发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研发部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叫了声“周总”，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匆忙低下头。
周叙没看别人，目光越过几排工位，落在他身上。
“吃饭了吗？”周叙问。
陈嘉木在旁边已经坐直了。
沈遇看到他有些头疼：“正准备跟同事去食堂。”
周叙“嗯”了一声。
“我订了位置，走吧。”
不是问句。
沈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嘉木在旁边看了看周叙，又看了看沈遇，脸上那点刚才消退的疑虑又浮上来了，比刚才还浓。
但他识趣地没多问，拎着工牌站起来：“那、那我先去了，周总你们慢慢聊。”
说完就走了，跑得飞快。
沈遇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叹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对上周叙的视线，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周总，我吃食堂就行，你不用专门……”
“订都订了。”周叙看着他，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旁边还有人往这边看，沈遇站了几秒，认输地站起来：“行吧，走吧。”
他拿起手机揣进口袋，路过周叙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下次别这样了，同事都看着呢。”
“你没回我消息。”
沈遇噎了一下，好吧，是他理亏，应该直接拒绝的。
沈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走廊里响着。
-
车子没开多远，就在路边停下来。
是一家日料店，门面不大，藏在写字楼底商的拐角里，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周叙推门进去，老板娘迎出来，笑着说“来了”，然后把他们领进里面的卡座。
卡座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隔断做得高，坐着的时候看不见旁边的客人。
沈遇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旁边。
周叙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过来。
沈遇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玄米茶，热的，刚好暖手。
“你经常来？”沈遇问。
“偶尔。”周叙说，“离公司近。”
沈遇没再问。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刺身、天妇罗、烤鳗鱼、味噌汤，每样分量不大，但摆盘精致。
沈遇没什么胃口，夹了一块刺身，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周叙看着他：“不合胃口？”
“不是，就是不太饿。”
周叙没说话，把他面前的烤鳗鱼推过来：“尝一块。”
沈遇盯着那块鳗鱼看了两秒，夹起来吃了。
酱汁是甜的，鱼肉很嫩，入口即化。
他吃完又夹了一块。
周叙没再说什么，慢慢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沈遇忽然开口：“周叙，你不用这样。”
“你不用特意订位置，不用来接我，不用管我吃没吃饭，合不合胃口。”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就是上下级。”
周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沈遇等着他说下去。
周叙却没再开口，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遇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说了，周叙听见了，但什么都没接，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沈遇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街景。
路上有人匆匆走过，有人拎着外卖袋小跑，都是午休时间赶着吃饭的上班族。
“吃饱了？”周叙问。
“嗯。”
周叙站起来，去前台结账。
沈遇跟在他后面，老板娘笑着送他们到门口。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
车子开回公司，在地下车库停下来。
沈遇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谢谢周总。”
周叙侧过脸看他，没说话。
沈遇推开车门，拎着包下车，没回头，径直往电梯口走。
回到二十二楼的时候，研发部里安安静静的。
大部分人出去吃饭还没回来，剩下的几个趴在桌上睡午觉。
沈遇刚走到工位旁边，就看见陈嘉木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是那种“我看你说话真诚信了结果你骗我”的幽怨。
“回来了？”
陈嘉木把手机放下，抱臂看着他。
沈遇坐下来：“嗯。”
陈嘉木盯着他看了两秒：“早上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说什么？”
“你说你跟周总就是以前一个学校的，他是你学长，早上顺路，现在不怎么熟。”陈嘉木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结果呢？中午人家专门来叫你出去吃饭，订的位置，还包接送。”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叫现在不熟？”
沈遇被他这一通话堵得没话说，有点心虚地偏开视线。
陈嘉木看他那副样子，往椅背上一靠，啧啧两声：“我还真信了，想着高中时期的学长，这么多年还联系，不容易啊。结果周总根本不是顺路，是专门来接你的。”
他摇摇头，一脸“我太天真了”的表情。
沈遇忍不住笑了一下：“没骗你，真的是学长。”
“学长？”陈嘉木挑眉，“哪个学长会接你上下班，中午还订好位置等你吃饭？”陈嘉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俩——”
沈遇连忙打断他：“你别瞎想，真没什么。”
说完他就把脑袋搁在胳膊上，趴在了桌上，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陈嘉木在旁边看着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这就睡了？”
沈遇“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出来。
“困了。”
陈嘉木盯着那颗埋在胳膊里的小卷毛看了两秒，识趣没再追问。
他缩回去，拿起手机继续刷，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沈遇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好像真的睡着了。
陈嘉木收回目光，把手机放下，也趴下来准备眯一会儿。
沈遇没睡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嘉木刚才那句“哪个学长会每天接你上下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同事正对着屏幕，眉头皱着，手指几乎没停过。
沈遇收回目光，继续翻文档，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旁边的键盘声停了。
陈嘉木转过椅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
“陈嘉木。”
沈遇跟他握了握，笑着说：“沈遇，以后多关照。”
陈嘉木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了。
沈遇继续翻文档，过了大概十分钟，旁边的键盘声又停了。
陈嘉木探过头来，下巴搁在隔板上：“你之前在哪做的？”
“国外。”
“海归啊。”陈嘉木吹了声口哨，又问，“那怎么想到回国了？”
沈遇靠在椅背上：“想家了，国外的饭太难吃了，天天沙拉三明治，我做梦都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陈嘉木也笑了：“出息有什么用，红烧肉才是真的。”
他缩回去喝了口咖啡，过了一会儿又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对了，早上在地下车库，你是不是从周总车上下来的？”
沈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嘉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的呀，我的车位就在周总旁边不远。”
他比划了一下：“你从副驾驶下来，我正好停好车拎着公文包走过来，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你好像没注意到我。”
沈遇“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以前一个学校的，他是我高中学长，早上顺路。”
“还好他顺路，不然我得挤一个小时地铁。”
陈嘉木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以前跟周总一个学校的？他是你学长？”
沈遇点头：“嗯，他高二的时候我高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也就读书的时候熟一点，现在要不是上班顺路他也不会理我。”
陈嘉木没注意到他指尖那一下停顿，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啧啧两声：“我都没见过周总顺路捎过什么人呢，还只是高中学长，这么久没见还能顺路接你上班，啧啧。”
沈遇“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文档，没再接话。
-
快十二点的时候，陈嘉木凑过来。
“中午一起去食堂？给你介绍介绍哪个窗口好吃。”
沈遇正要答应，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周叙站在研发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研发部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叫了声“周总”，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匆忙低下头。
周叙没看别人，目光越过几排工位，落在他身上。
“吃饭了吗？”周叙问。
陈嘉木在旁边已经坐直了。
沈遇看到他有些头疼：“正准备跟同事去食堂。”
周叙“嗯”了一声。
“我订了位置，走吧。”
不是问句。
沈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嘉木在旁边看了看周叙，又看了看沈遇，脸上那点刚才消退的疑虑又浮上来了，比刚才还浓。
但他识趣地没多问，拎着工牌站起来：“那、那我先去了，周总你们慢慢聊。”
说完就走了，跑得飞快。
沈遇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叹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对上周叙的视线，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周总，我吃食堂就行，你不用专门……”
“订都订了。”周叙看着他，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旁边还有人往这边看，沈遇站了几秒，认输地站起来：“行吧，走吧。”
他拿起手机揣进口袋，路过周叙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下次别这样了，同事都看着呢。”
“你没回我消息。”
沈遇噎了一下，好吧，是他理亏，应该直接拒绝的。
沈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走廊里响着。
-
车子没开多远，就在路边停下来。
是一家日料店，门面不大，藏在写字楼底商的拐角里，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周叙推门进去，老板娘迎出来，笑着说“来了”，然后把他们领进里面的卡座。
卡座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隔断做得高，坐着的时候看不见旁边的客人。
沈遇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旁边。
周叙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过来。
沈遇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玄米茶，热的，刚好暖手。
“你经常来？”沈遇问。
“偶尔。”周叙说，“离公司近。”
沈遇没再问。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刺身、天妇罗、烤鳗鱼、味噌汤，每样分量不大，但摆盘精致。
沈遇没什么胃口，夹了一块刺身，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周叙看着他：“不合胃口？”
“不是，就是不太饿。”
周叙没说话，把他面前的烤鳗鱼推过来：“尝一块。”
沈遇盯着那块鳗鱼看了两秒，夹起来吃了。
酱汁是甜的，鱼肉很嫩，入口即化。
他吃完又夹了一块。
周叙没再说什么，慢慢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沈遇忽然开口：“周叙，你不用这样。”
“你不用特意订位置，不用来接我，不用管我吃没吃饭，合不合胃口。”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就是上下级。”
周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沈遇等着他说下去。
周叙却没再开口，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遇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说了，周叙听见了，但什么都没接，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沈遇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街景。
路上有人匆匆走过，有人拎着外卖袋小跑，都是午休时间赶着吃饭的上班族。
“吃饱了？”周叙问。
“嗯。”
周叙站起来，去前台结账。
沈遇跟在他后面，老板娘笑着送他们到门口。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
车子开回公司，在地下车库停下来。
沈遇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谢谢周总。”
周叙侧过脸看他，没说话。
沈遇推开车门，拎着包下车，没回头，径直往电梯口走。
回到二十二楼的时候，研发部里安安静静的。
大部分人出去吃饭还没回来，剩下的几个趴在桌上睡午觉。
沈遇刚走到工位旁边，就看见陈嘉木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是那种“我看你说话真诚信了结果你骗我”的幽怨。
“回来了？”
陈嘉木把手机放下，抱臂看着他。
沈遇坐下来：“嗯。”
陈嘉木盯着他看了两秒：“早上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说什么？”
“你说你跟周总就是以前一个学校的，他是你学长，早上顺路，现在不怎么熟。”陈嘉木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结果呢？中午人家专门来叫你出去吃饭，订的位置，还包接送。”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叫现在不熟？”
沈遇被他这一通话堵得没话说，有点心虚地偏开视线。
陈嘉木看他那副样子，往椅背上一靠，啧啧两声：“我还真信了，想着高中时期的学长，这么多年还联系，不容易啊。结果周总根本不是顺路，是专门来接你的。”
他摇摇头，一脸“我太天真了”的表情。
沈遇忍不住笑了一下：“没骗你，真的是学长。”
“学长？”陈嘉木挑眉，“哪个学长会接你上下班，中午还订好位置等你吃饭？”陈嘉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俩——”
沈遇连忙打断他：“你别瞎想，真没什么。”
说完他就把脑袋搁在胳膊上，趴在了桌上，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陈嘉木在旁边看着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这就睡了？”
沈遇“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出来。
“困了。”
陈嘉木盯着那颗埋在胳膊里的小卷毛看了两秒，识趣没再追问。
他缩回去，拿起手机继续刷，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沈遇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好像真的睡着了。
陈嘉木收回目光，把手机放下，也趴下来准备眯一会儿。
沈遇没睡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嘉木刚才那句“哪个学长会每天接你上下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