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密道
李乐一这边收到线报：一批德国军火下个月到港，走赵四爷的码头。货主是奉天商会。
贺少霆那边也收到线报：同一批军火，同一批货主。
李乐一需要这批军火扩充青帮的势力。赵四爷倒了之后，他的地盘多了，人手也多了，可家伙不够。
底下的人拿刀拿棍跟人拼命，死伤惨重。
这批枪要是拿到手，青帮在天津卫就能压住所有对手。
贺少霆也需要这批军火。
贺国璋让他扩编一个新兵团，可军政府的仓库里连子弹都不够。
他爹让他自己想办法。
两个人都盯上了同一批货。
阿九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李乐一正在堂口吃饭。一碗面，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奉天商会？”他皱眉，“那不是佐藤的买卖？”
阿九点头，比划：就是佐藤。
李乐一拿起筷子又放下。佐藤的货，赵四爷的码头。这里头有鬼。
他让阿九继续查。查这批军火的真实来源，查奉天商会的底细，查佐藤最近跟谁见过面。
阿九去了两天，回来的时侯脸色不好。
比划：军火是真的，德国货，三百条枪，二十箱子弹。
但供货方是奉天商会，跟醉仙楼的鸦片是同一个来源。
李乐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佐藤用醉仙楼的鸦片钓过他的鱼，现在又用军火来钓他。同一个饵，换了条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下雨了，院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佐藤想干什么？把军火的消息同时放给他和贺少霆，让他们抢？让他们打？
让他们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李乐一转身，从墙上拿下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遍弹夹。
阿九比划：你要去贺公馆？
李乐一把枪别在腰间：“贺少霆那个蠢货，保不齐已经上套了。”
当夜，李乐一又翻墙进了贺公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摸清了卫兵换岗的时间，知道哪段围墙后面没有狗，知道贺少霆卧室的窗户从来不锁。
他翻进窗户的时候，贺少霆正伏在桌上，对着一张码头地图标注兵力部署。
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桌上摊着地图、文件、钢笔，还有一把没来得及收的枪。
贺少霆头都没抬，只抬了一下眼皮。
“门在那边。”
李乐一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军火是佐藤的局。”
贺少霆放下笔，靠回椅背上，看着他。
“我知道。”
李乐一愣了一下：“你知道？”
“三天前就知道了。”贺少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佐藤放消息的两个渠道，有一个是我的人。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是局。”
李乐一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是佐藤的通信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诱饵”两个字。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坐到贺少霆对面。
“你既然知道是局，为什么还要调兵？”
“不调兵，佐藤怎么会信？”贺少霆把地图转过来让他看，上面标注了码头的兵力部署，“我调了三个连，看上去是要硬抢。你那边呢？”
李乐一说：“我让阿九调了一百个人。货到那天，全蹲在码头外面。”
贺少霆点头：“佐藤要的就是这个。两边抢货，打起来。他的人在暗处等着收尸。”
李乐一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弯起来，但眼底没有笑意。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这两边是怎么抢的。”
两个人连夜商议，定下了计划。
表面上，贺少霆和李乐一为这批军火公开翻脸。
第一步，贺少霆封了青帮的一个仓库，理由是“藏匿违禁品”。
李乐一放出话去，说贺少霆“欺人太甚”。
第二步，李乐一断了军政府的物资供应。菜肉粮草，青帮控制的市场一律不给北洋军供货。
贺少霆在军政府会议上拍了桌子，说要“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帮小子”。
第三步，两个人放出风声：码头交货那天，谁也不让谁。谁抢到就是谁的。
天津卫黑白两道都信了。
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少帅和青帮少主撕破脸了，天津卫要变天了。
老鬼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跟佐藤通了电话，说“李乐一跟贺少霆闹翻了，码头的事咱们等着看戏就行”。
佐藤挂了电话，笑了，跟对面的人说“赵四爷，这次我们坐收渔利”。
赵四爷更高兴。他被李乐一和贺少霆联手整了那么多次，这回终于要看到他们互咬了。他专门请了几个头目喝酒，提前庆祝。
没有人知道，每天深夜，青帮堂口下面的密道里，贺少霆和李乐一面对面坐着，把每一步计划推演了十遍。
密道在青帮堂口的地下，是李乐一意外发现的，谁也不知道。
入口在柴房后面，一块活动的地砖下面。
楼梯很窄，往下走二十几级，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
土墙，泥地，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
密道另一头通到三条街外的一口枯井。从枯井爬上去，就是贺公馆的后巷。
贺少霆第一次来的时候，弯着腰走了好长一段，直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家的地道修得真矮”。
李乐一说“你长得高怪谁”。
密道里没有灯，全靠贺少霆带的一盏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两个人脸上。
贺少霆每次来都带东西。
第一次是一包煎饼果子，还热着。“你晚上没吃饭。”他说。
李乐一确实没吃饭，接了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说“少帅还管饭”。
贺少霆没理他，在油灯下铺开地图。
第二次是一盏小油灯。“你那盏太暗了，伤眼睛。”
他把新油灯放在桌上，把李乐一那盏旧的灭了。
李乐一看了一眼那盏新油灯，黄铜的，擦得很亮。“偷的你爹的吧？”
“我自己买的。”贺少霆说。
第三次是一盒药。李乐一肩上的枪伤还没好利索，换药的时候被阿九弄疼了，嘶了一声。
阿九比划说伤口周围有点发炎。
当天晚上，贺少霆就带了药来。伤药，纱布，还有一瓶碘酒。
李乐一看着那盒药，挑了挑眉：“少帅改行跑堂了？”
贺少霆把药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闭嘴。换药。”
贺少霆那边也收到线报：同一批军火，同一批货主。
李乐一需要这批军火扩充青帮的势力。赵四爷倒了之后，他的地盘多了，人手也多了，可家伙不够。
底下的人拿刀拿棍跟人拼命，死伤惨重。
这批枪要是拿到手，青帮在天津卫就能压住所有对手。
贺少霆也需要这批军火。
贺国璋让他扩编一个新兵团，可军政府的仓库里连子弹都不够。
他爹让他自己想办法。
两个人都盯上了同一批货。
阿九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李乐一正在堂口吃饭。一碗面，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奉天商会？”他皱眉，“那不是佐藤的买卖？”
阿九点头，比划：就是佐藤。
李乐一拿起筷子又放下。佐藤的货，赵四爷的码头。这里头有鬼。
他让阿九继续查。查这批军火的真实来源，查奉天商会的底细，查佐藤最近跟谁见过面。
阿九去了两天，回来的时侯脸色不好。
比划：军火是真的，德国货，三百条枪，二十箱子弹。
但供货方是奉天商会，跟醉仙楼的鸦片是同一个来源。
李乐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佐藤用醉仙楼的鸦片钓过他的鱼，现在又用军火来钓他。同一个饵，换了条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下雨了，院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佐藤想干什么？把军火的消息同时放给他和贺少霆，让他们抢？让他们打？
让他们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李乐一转身，从墙上拿下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遍弹夹。
阿九比划：你要去贺公馆？
李乐一把枪别在腰间：“贺少霆那个蠢货，保不齐已经上套了。”
当夜，李乐一又翻墙进了贺公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摸清了卫兵换岗的时间，知道哪段围墙后面没有狗，知道贺少霆卧室的窗户从来不锁。
他翻进窗户的时候，贺少霆正伏在桌上，对着一张码头地图标注兵力部署。
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桌上摊着地图、文件、钢笔，还有一把没来得及收的枪。
贺少霆头都没抬，只抬了一下眼皮。
“门在那边。”
李乐一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军火是佐藤的局。”
贺少霆放下笔，靠回椅背上，看着他。
“我知道。”
李乐一愣了一下：“你知道？”
“三天前就知道了。”贺少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佐藤放消息的两个渠道，有一个是我的人。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是局。”
李乐一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是佐藤的通信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诱饵”两个字。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坐到贺少霆对面。
“你既然知道是局，为什么还要调兵？”
“不调兵，佐藤怎么会信？”贺少霆把地图转过来让他看，上面标注了码头的兵力部署，“我调了三个连，看上去是要硬抢。你那边呢？”
李乐一说：“我让阿九调了一百个人。货到那天，全蹲在码头外面。”
贺少霆点头：“佐藤要的就是这个。两边抢货，打起来。他的人在暗处等着收尸。”
李乐一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弯起来，但眼底没有笑意。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这两边是怎么抢的。”
两个人连夜商议，定下了计划。
表面上，贺少霆和李乐一为这批军火公开翻脸。
第一步，贺少霆封了青帮的一个仓库，理由是“藏匿违禁品”。
李乐一放出话去，说贺少霆“欺人太甚”。
第二步，李乐一断了军政府的物资供应。菜肉粮草，青帮控制的市场一律不给北洋军供货。
贺少霆在军政府会议上拍了桌子，说要“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帮小子”。
第三步，两个人放出风声：码头交货那天，谁也不让谁。谁抢到就是谁的。
天津卫黑白两道都信了。
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少帅和青帮少主撕破脸了，天津卫要变天了。
老鬼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跟佐藤通了电话，说“李乐一跟贺少霆闹翻了，码头的事咱们等着看戏就行”。
佐藤挂了电话，笑了，跟对面的人说“赵四爷，这次我们坐收渔利”。
赵四爷更高兴。他被李乐一和贺少霆联手整了那么多次，这回终于要看到他们互咬了。他专门请了几个头目喝酒，提前庆祝。
没有人知道，每天深夜，青帮堂口下面的密道里，贺少霆和李乐一面对面坐着，把每一步计划推演了十遍。
密道在青帮堂口的地下，是李乐一意外发现的，谁也不知道。
入口在柴房后面，一块活动的地砖下面。
楼梯很窄，往下走二十几级，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
土墙，泥地，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
密道另一头通到三条街外的一口枯井。从枯井爬上去，就是贺公馆的后巷。
贺少霆第一次来的时候，弯着腰走了好长一段，直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家的地道修得真矮”。
李乐一说“你长得高怪谁”。
密道里没有灯，全靠贺少霆带的一盏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两个人脸上。
贺少霆每次来都带东西。
第一次是一包煎饼果子，还热着。“你晚上没吃饭。”他说。
李乐一确实没吃饭，接了煎饼果子，咬了一口，说“少帅还管饭”。
贺少霆没理他，在油灯下铺开地图。
第二次是一盏小油灯。“你那盏太暗了，伤眼睛。”
他把新油灯放在桌上，把李乐一那盏旧的灭了。
李乐一看了一眼那盏新油灯，黄铜的，擦得很亮。“偷的你爹的吧？”
“我自己买的。”贺少霆说。
第三次是一盒药。李乐一肩上的枪伤还没好利索，换药的时候被阿九弄疼了，嘶了一声。
阿九比划说伤口周围有点发炎。
当天晚上，贺少霆就带了药来。伤药，纱布，还有一瓶碘酒。
李乐一看着那盒药，挑了挑眉：“少帅改行跑堂了？”
贺少霆把药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闭嘴。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