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网
密道里，油灯的光昏黄暗淡。
贺少霆把李乐一的领口拉下来，露出左肩。
枪伤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一圈淤青，按上去硬邦邦的。
贺少霆的手指沾了药膏，抹在伤口上。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李乐一靠着土墙，偏过头不看他。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贺少霆脸上，眉尾的伤疤泛着淡金色。
密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少霆忽然说：“有人疼你，感觉怎么样？。”
李乐一没有说话。
“以后，”贺少霆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下，“我要是受伤了，你也给我上药。”
李乐一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他眉尾的伤疤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你也有人疼。”
贺少霆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乐一。
油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跃，照得李乐一的眼睛里有火苗在晃。
两个人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贺少霆低下头，吻住了李乐一。
这次没有醋，没有气，没有憋着火。只是很慢地，一点一点地吻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珍惜什么。
李乐一的手从贺少霆眉尾滑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药膏的瓶子倒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计划定在三天后。
码头交易当晚，贺少霆的兵和李乐一的人会同时出现，假装火并。
真正的目标是引佐藤和赵四爷出来，一网打尽。
所有细节都推演过了。码头的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贺少霆标了三张地图，李乐一背下了每一个火力点。
临别前，贺少霆在密道口拉住了李乐一。
“三天后。如果出了意外……”
“没有意外。”李乐一打断他，声音很干脆。
贺少霆看着他。密道口的风从枯井那边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贺少霆松开手。
“好。”
李乐一转身走进密道，脚步声在土墙上回荡。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贺少霆。”
“嗯。”
“你也是。”
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贺少霆站在密道口，听着那个声音消失。
他转身，从枯井爬上去。后巷里，沈复生在车里等着。
“少帅，回公馆？”
“回。”
贺少霆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阿九又潜入了老鬼的书房。
这一次他不是去拍照。他带走了原件的证据。
信是老鬼与佐藤的通信。一共三封。第一封里老鬼问佐藤“何时动手”，第二封里佐藤说“码头交货之日便是收网之时”，第三封里老鬼写“最好两个都死，至少死一个”。
阿九把三封信全揣进怀里，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老鬼的贴身护卫。
他躲在柱子后面，等护卫走了，才翻墙出去。
回到李乐一的院子，阿九的脸白得像纸。
信摊在桌上，李乐一一字一句地看。
老鬼的笔迹他认识。跟了他二十三年，老鬼教他写字的时候，一笔一划地教。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老鬼的字。
“老鬼要你死。”阿九比划，手在发抖。
李乐一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等会还回去”。
阿九比划：我们怎么办？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李乐一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计划不变。”他说，声音很平。
阿九急了，比划：老鬼要杀你！你还按他的计划走？
“不是他的计划。是咱们的计划。”李乐一转过头，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冷，“老鬼的账，打完这一仗再算。”
阿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比划：我怕来不及。
“不会。”李乐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信我。”
阿九点头。不再问了。
李乐一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月光照在玉佩上，兰花根部那道刀痕清晰得像昨天才刻的。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明天的码头，不只是佐藤和赵四的局，也是他李乐一的局。
老鬼欠他的，他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三天。码头。
天黑得早，海上起了雾。栈桥上的煤油灯晃得厉害，码头上堆着木箱，盖着油布，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贺少霆的骑兵三连埋伏在码头东侧的仓库后面。
马都套了嚼子，蹄子包了布，鸦雀无声。
沈复生蹲在贺少霆旁边，低声说：“少帅，佐藤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赵四爷那边的船也到了，泊在三号码头。”
贺少霆抬腕看表。
“李乐一那边呢？”
“一百人，蹲在码头北边的货栈里。阿九带的。”
贺少霆点头。他今晚穿的不是平时的军装，是深色便服，手枪别在腰间，军靴踩在泥水里，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
“少帅，”沈复生顿了一下，“万一李老板的人真开枪……”
“不会。”
沈复生没再说话。
十点整。海上传来汽笛声。
一艘货轮缓缓靠岸，甲板上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腰间鼓鼓囊囊。
岸上，赵四爷的副手带人迎上去。
货轮放下舷梯。
就在这时候，码头北边响起了枪声。
李乐一的人。
贺少霆一挥手：“上。”
骑兵从仓库后面冲出来。马蹄踏碎了木箱，军刀出鞘，枪声炸开了夜。
两边人马在码头上碰头。
李乐一的人穿着青帮的黑衣，胳膊上系了白布条。贺少霆的兵胳膊上系了红布条。
枪口对着枪口。
扣扳机。
子弹全打在天上。
每一枪都在打空气，但喊杀声震天响。
码头上火光乱窜，木箱被踢翻，油布被点着，整片码头看起来像火并现场。
赵四爷的副手吓得趴在地上。货轮上的人退回甲板，有人掏出无线电发报。
佐藤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距码头三里外的一栋小楼里喝茶。
“打起来了。”手下人汇报，“两边都动了枪，死了不少人。”
佐藤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个笑。
“收网。”
贺少霆把李乐一的领口拉下来，露出左肩。
枪伤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一圈淤青，按上去硬邦邦的。
贺少霆的手指沾了药膏，抹在伤口上。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李乐一靠着土墙，偏过头不看他。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贺少霆脸上，眉尾的伤疤泛着淡金色。
密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少霆忽然说：“有人疼你，感觉怎么样？。”
李乐一没有说话。
“以后，”贺少霆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下，“我要是受伤了，你也给我上药。”
李乐一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他眉尾的伤疤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你也有人疼。”
贺少霆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乐一。
油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跃，照得李乐一的眼睛里有火苗在晃。
两个人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贺少霆低下头，吻住了李乐一。
这次没有醋，没有气，没有憋着火。只是很慢地，一点一点地吻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珍惜什么。
李乐一的手从贺少霆眉尾滑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药膏的瓶子倒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计划定在三天后。
码头交易当晚，贺少霆的兵和李乐一的人会同时出现，假装火并。
真正的目标是引佐藤和赵四爷出来，一网打尽。
所有细节都推演过了。码头的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贺少霆标了三张地图，李乐一背下了每一个火力点。
临别前，贺少霆在密道口拉住了李乐一。
“三天后。如果出了意外……”
“没有意外。”李乐一打断他，声音很干脆。
贺少霆看着他。密道口的风从枯井那边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贺少霆松开手。
“好。”
李乐一转身走进密道，脚步声在土墙上回荡。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贺少霆。”
“嗯。”
“你也是。”
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贺少霆站在密道口，听着那个声音消失。
他转身，从枯井爬上去。后巷里，沈复生在车里等着。
“少帅，回公馆？”
“回。”
贺少霆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阿九又潜入了老鬼的书房。
这一次他不是去拍照。他带走了原件的证据。
信是老鬼与佐藤的通信。一共三封。第一封里老鬼问佐藤“何时动手”，第二封里佐藤说“码头交货之日便是收网之时”，第三封里老鬼写“最好两个都死，至少死一个”。
阿九把三封信全揣进怀里，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老鬼的贴身护卫。
他躲在柱子后面，等护卫走了，才翻墙出去。
回到李乐一的院子，阿九的脸白得像纸。
信摊在桌上，李乐一一字一句地看。
老鬼的笔迹他认识。跟了他二十三年，老鬼教他写字的时候，一笔一划地教。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老鬼的字。
“老鬼要你死。”阿九比划，手在发抖。
李乐一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等会还回去”。
阿九比划：我们怎么办？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李乐一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计划不变。”他说，声音很平。
阿九急了，比划：老鬼要杀你！你还按他的计划走？
“不是他的计划。是咱们的计划。”李乐一转过头，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冷，“老鬼的账，打完这一仗再算。”
阿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比划：我怕来不及。
“不会。”李乐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信我。”
阿九点头。不再问了。
李乐一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月光照在玉佩上，兰花根部那道刀痕清晰得像昨天才刻的。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明天的码头，不只是佐藤和赵四的局，也是他李乐一的局。
老鬼欠他的，他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三天。码头。
天黑得早，海上起了雾。栈桥上的煤油灯晃得厉害，码头上堆着木箱，盖着油布，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贺少霆的骑兵三连埋伏在码头东侧的仓库后面。
马都套了嚼子，蹄子包了布，鸦雀无声。
沈复生蹲在贺少霆旁边，低声说：“少帅，佐藤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赵四爷那边的船也到了，泊在三号码头。”
贺少霆抬腕看表。
“李乐一那边呢？”
“一百人，蹲在码头北边的货栈里。阿九带的。”
贺少霆点头。他今晚穿的不是平时的军装，是深色便服，手枪别在腰间，军靴踩在泥水里，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
“少帅，”沈复生顿了一下，“万一李老板的人真开枪……”
“不会。”
沈复生没再说话。
十点整。海上传来汽笛声。
一艘货轮缓缓靠岸，甲板上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腰间鼓鼓囊囊。
岸上，赵四爷的副手带人迎上去。
货轮放下舷梯。
就在这时候，码头北边响起了枪声。
李乐一的人。
贺少霆一挥手：“上。”
骑兵从仓库后面冲出来。马蹄踏碎了木箱，军刀出鞘，枪声炸开了夜。
两边人马在码头上碰头。
李乐一的人穿着青帮的黑衣，胳膊上系了白布条。贺少霆的兵胳膊上系了红布条。
枪口对着枪口。
扣扳机。
子弹全打在天上。
每一枪都在打空气，但喊杀声震天响。
码头上火光乱窜，木箱被踢翻，油布被点着，整片码头看起来像火并现场。
赵四爷的副手吓得趴在地上。货轮上的人退回甲板，有人掏出无线电发报。
佐藤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距码头三里外的一栋小楼里喝茶。
“打起来了。”手下人汇报，“两边都动了枪，死了不少人。”
佐藤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个笑。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