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门被打开,陈周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脸上挂着微笑出现在门前,宋砚的面前。

见来开门的是宋砚,陈周的目光从他的脸,尚还红润的唇以及并不整齐的睡衣中猜到刚刚迟迟不开门的原因。

他微笑道:“大哥,好久不见啊。”

宋砚靠在门框上,身上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几处暧昧的红痕,那是几分钟前在浴室里留下的“罪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门外、西装革履、手捧玫瑰的陈周,眼神里没有半分见到客人的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拜访一下大哥,回国两个月了,我也只和小柏见面比较频繁。”陈周依旧礼貌微笑,“有点想大哥了。”

“想我?还是想宋氏?”

“想谁不重要,”陈周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重要的是,我来了。”

他顿了顿:“大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请谁啊?谁要进来坐坐啊?”

宋柏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新添的红痕。他就像一摊没了骨头的软泥,脚步虚浮地蹭到宋砚旁边,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挂了上去。

宋砚下意识地侧身,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将他圈在自己和门框之间。

宋柏顺势把脸埋在宋砚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寻求安抚。

“哥哥,”宋柏的声音带着撒娇又委屈的控诉,“你忘记刚刚答应我的了吗?”

宋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他揽在宋柏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许,掌心在他后腰敏感处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怀里这只炸毛的猫。

宋柏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稍微安分了一点。

“你不是说,要把我和你一起关在只有我们的围城里吗?”宋柏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带着点天真和任性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宋砚,”他一字一句地叫着他的名字,手指却死死地攥着宋砚的衣领,“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吗?”

“你为什么要和其他人说话?”

“你不是只喜欢我这一个弟弟吗?”

陈周脸上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那束玫瑰在他怀里显得格外讽刺。

“还有你,陈周。”宋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的房子,让谁进来,应该由我做主。”

“算了,你是宋砚的弟弟,我不跟你计较,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嫂子,我和你哥好好招待一下你。”

“......”

陈周握着玫瑰花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那几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让他叫宋柏……嫂子?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宋柏微微偏过头,眼神里带着挑衅,“那算了,看来你不是很想认我这个嫂子,有人对我说过,不能放陌生人到家里来,你说是吧,哥哥?”

宋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无奈和纵容。

他没有回答宋柏的话,只是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抱着宋柏,转身,准备关上这扇隔绝两个世界的大门。

“等等!”

陈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挡住那扇正在合拢的门。

宋砚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陈周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宋砚,你赢了。”陈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你总是能赢。你赢走了宋氏,赢走了小柏,甚至……赢走了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最后的愧疚。”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但是,你别得意得太早。”陈周的目光越过宋砚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宋柏的背影,“宋柏,你真的以为,你能永远被他这样捧在手心里吗?等他玩腻了,等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你就会发现,你什么都不是。”

宋柏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他:“我就是他想要的一切啊,不是吗?”

“就算不是的话,我也可以让它是,陈周,不要想着再来挑拨我和宋砚之间的关系了,宋砚要是不爱我,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了我自己,放心,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陈周脸上的笑彻底僵硬了,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在宋柏那句充满血腥气的“杀了他再杀了自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砚将宋柏拉回怀里,安抚了一番,眼神冰冷地看向陈周:“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宋氏我让给你,至于能不能让它重新恢复,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你就是为了报复他吗?”陈周握紧了手,“那妈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宋砚沉默片刻,又说道:“我叫了李莹女士二十年的妈,我很感激她给予我的母爱,所以,我公布宋正明的真面目,算是一份礼物。”

“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企业家,是宋夫人的头衔埋没了她的才华,我相信,在未来,没有了‘宋夫人’这个头衔的束缚,李莹女士会比现在活得更精彩,也更能发挥她作为一位优秀女企业家的才华。”

“宋氏的烂摊子,就当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最后孝敬她的礼物了。”

门在陈周面前缓缓合上。

那束玫瑰还抱在他怀里,花瓣在轻微的颤抖中落了两片,无声无息地坠在脚边。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把玫瑰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陈周走进去,镜面电梯门映出他的脸——依然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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