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能忍也要忍

宋砚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手上的力道放缓了些,变成了某种近乎抚摸的动作。

宋柏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身体里那股因呛咳而起的战栗也慢慢平复。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后颈传来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抚触,竟然从中品出了一丝扭曲的安心。

只要宋砚还愿意碰他,那就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还没有被抛弃。

“哥哥……”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

“你……还会抽吗?”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他想知道,这种带着疼痛和窒息的“分享”,是否还会有下一次。

宋砚垂眸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宋柏的脸颊还带着情潮未褪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像某种无害的小动物。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

宋柏被他问得一噎,脸颊更热了。

他想吗?他其实不知道。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称得上痛苦。但那一刻与宋砚极致的靠近,唇齿间交换的气息,以及事后宋砚落在他身上那专注的、带着兴味的目光……都像某种瘾,引诱着他。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乖”。

看着他这副纠结又无措的样子,宋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收回放在宋柏后颈的手,重新靠回床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睡吧。”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这已经足够让宋柏那颗悬着的心落回原地。他悄悄松了口气,重新蜷缩着贴回宋砚身侧,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对方的腰,将脸埋在他结实的手臂旁。

鼻腔里充斥着雪松冷香、烟草味以及其它的气息,这是一种独属于宋砚的、令人安心又窒息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算下次还会被呛到流泪,只要宋砚愿意给他,他大概……还是会忍不住凑上去吧。(不是)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扭曲的温暖和确认。

第二天傍晚,宋砚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宋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转悠,时不时递个调料,眼神却总往宋砚身上瞟,带着点昨晚残留的、小心翼翼的黏糊。

面端上桌,是简单的阳春面,撒了葱花,卧着溏心蛋。

两人安静地吃着。宋柏小口吸着面条,偷偷观察着宋砚的神色。见他心情似乎不算太差,才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问:“哥哥,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宋砚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明天不去公司。”

宋柏眼睛微微一亮。

但宋砚的下一句话让他那点刚升起的期待又落了回去:“要去邻省山区考察一个项目,大概一周。”

一周……

宋柏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心里瞬间空了一块。他习惯了每天等待宋砚回来,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处,也是他灰色生活里唯一的亮色。一想到要有整整七天见不到他,独自待在这空旷冰冷的别墅里,那股熟悉的、被遗弃的恐慌感就开始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一周……那么久啊……”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嗯。”宋砚应了一声,似乎没察觉他的情绪,或者说并不在意,“到时候会请个临时阿姨,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连做饭都不需要他了吗?

宋柏心里更难受了。

他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溏心蛋,蛋黄流出来,染黄了清汤。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宋砚,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哥哥……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宋砚终于抬眼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去做什么?”

“我……我可以帮你拿东西,或者……就在旁边待着,不打扰你工作。”宋柏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用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砚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不疾不徐。他看向宋柏,目光里没什么温度:“那是山区,条件很差。没有空调,晚上可能会冷,蚊虫很多,你受不了。”

“我受得了!”宋柏立刻保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我不怕冷,也不怕虫子!真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补充道:“我以前……以前在学校也参加过户外活动的!”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参加过,但每次都是最娇气、最早喊累的那个。

宋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所有虚张声势的伪装,看到他内里那个怕苦怕累、娇生惯养的本质。

宋柏被他看得心慌,知道硬碰硬肯定不行。他抿了抿唇,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宋砚身边,蹲了下来,仰起脸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和脆弱。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宋砚放在腿上的手,晃了晃,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哥哥……带我去嘛,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眼巴巴地望着宋砚,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满是依赖和期盼。他知道宋砚吃他这一套,当他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依赖时,宋砚往往会对他多一丝“宽容”。

宋砚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脚边、像只乞求主人带出门的小狗一样的宋柏。他的手指被宋柏轻轻摇晃着,那温顺又带着点耍赖的姿态,确实取悦了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宋柏的心悬着,紧紧盯着宋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终于,宋砚反手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

“那个地方很偏,进了山,就算你受不了,也没有人能马上送你回来。”宋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的拒绝已经不那么坚决,“到时候,不能忍也要忍着。”

宋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连忙点头,急切地表态:“我知道!我能忍的,哥哥!我保证不喊苦不喊累!”

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的样子,宋砚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他喜欢宋柏这种全然依赖、离了他就不行的模样。

“嗯。”宋砚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最终同意了,“去收拾一下行李,带几件轻便的长袖长裤,山里晚上凉,虫子也多。”

“好!我这就去!”宋柏几乎是雀跃地站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笑容。他飞快地在宋砚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转身就跑上了楼,去收拾行李了。

宋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拿起筷子,继续用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冷硬的气息,似乎因为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的亲吻和宋柏毫不掩饰的喜悦,而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他当然知道山区条件艰苦,宋柏跟去大概率会吃苦头。

但正如他所说,不能忍也要忍。

而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养”——让宋柏在更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只能依附于他,从他这里获取唯一的“庇护”和“温暖”。

宋柏在房间里,心情雀跃地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满脑子都是能和宋砚一起出门的兴奋。他并不知道宋砚更深层的用意,或者说,即使知道,此刻被允准的快乐也压倒了一切。

对他而言,只要能待在宋砚身边,去哪里,承受什么,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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