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屿
宋柏的心跳骤然加速。
接着，他听到宋砚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没什么温度：“蛋糕。明天再吃。”
说完，宋砚便转身，走向了浴室方向，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直到浴室门关上，宋柏才敢悄悄睁开一条缝。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头柜上那个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白色纸盒。
哥哥……真的给他带了蛋糕。
不是敷衍，不是遗忘，而是真的把他那句小心翼翼的请求放在了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哽咽的声音。
对他而言，这块小小的蛋糕，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真实和珍贵。
它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暂时驱散了他心底盘踞的寒意和不安。
宋柏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珍重地碰了碰那个冰冷的纸盒外壳，仿佛触碰的是什么绝世珍宝。然后他迅速缩回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这点来之不易的甜。
浴室的水声停了，宋砚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看到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似乎睡得正熟的身影，目光在床头那个未曾动过的蛋糕盒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身边的位置微微下陷，带来熟悉的雪松冷香和沐浴后的湿气。
宋柏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边刚刚躺下的人。
黑暗中，他感觉到宋砚的手臂习惯性地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侧。那带着体温和沉重分量的触碰，让宋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浴室带出的微凉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宋砚身上固有的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宋柏的心跳得飞快，一个冲动战胜了理智和怯懦。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在被子里转过身。
动作牵扯到身后的不适和脚踝的钝痛，他细微地抽了口气，却依旧固执地挪动着，直到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了宋砚温热的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紧实肌理的轮廓，听到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宋砚似乎顿了一下，搭在他腰侧的手臂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这无声的纵容，像是一剂强心针。
宋柏胆子大了一些，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庇护的小兽，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宋砚的怀抱，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在宋砚的下颌处。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盘旋在心底的不安与酸楚。
宋砚依旧没有说话，黑暗中，他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宋柏细微而温热的呼吸。
搭在宋柏腰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将那具带着细微颤抖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应，带着掌控，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宋柏感受到腰间加重的力道，心里那点因为主动靠近而产生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安心取代。他闭上眼睛，将所有重量都交付给这个怀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脚踝的伤在宋砚近乎严苛的“静养”要求下，终于一天天好转，支具也换成了更轻便的固定带。与此同时，开学的日子也悄然临近。
报道当天，宋砚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一早便离开了别墅，只吩咐司机送宋柏去学校。
这是宋柏第一次独自踏入这所陌生的大学。
没有宋砚在身边，他像是失去了坚硬的外壳，暴露在熙攘的人群和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无措和格格不入。
过去那些几乎与世隔绝、只围绕着宋砚一个人转的日子，早已磨蚀了他与人正常交往的能力。他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按照流程办理手续，找到分配的教室，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恨不得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然而，总有人会注意到他。
“嘿，新同学？”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柏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墙边缩了缩，没有抬头。
那人却不以为意，自来熟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带着一股阳光活力的气息。
“我叫周屿，周游列国的周，岛屿的屿。看你面生，也是数字媒体技术专业的吧？咱俩一个班！”
宋柏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掐进掌心，依旧沉默着，甚至将脸偏向了另一边。周屿的热情像一团火，灼得他无所适从，只想逃离。
周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唐突了。他摸了摸鼻子，声音放轻了些：“那个……我没恶意，就是想交个朋友。大学嘛，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
宋柏还是不说话，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竖起了全身的刺。
周屿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觉得有趣。他长得好看，皮肤白，睫毛长，安安静静缩在角落的样子，像某种精致易碎的瓷器，莫名激起人的保护欲……
“行吧，不打扰你了。”周屿笑了笑，没再强行搭话，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宋柏的方向。
下课铃响，宋柏几乎是立刻就想逃离。
“哎，宋柏，你去哪儿？食堂吗？一起啊！我知道哪个窗口的糖醋排骨最好吃！”周屿三两下收拾好东西，快步跟上他。
宋柏脚步一顿，头垂得更低，手指用力抠着书包带子，“我……我回宿舍。”
“宿舍啊？几号楼？我住三号，说不定顺路呢！”
“不，不顺路。”宋柏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和排斥。他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的牵扯，他只想回到那个只有他和宋砚的空间，哪怕那个空间冰冷而压抑，但至少……是熟悉的，是“安全”的。
周屿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宋柏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乐天派的样子，扬声喊道：“那明天见啊，宋柏！”
宋柏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宋柏才感觉自己终于能喘过气。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紧了膝盖。
周屿的笑容，周屿的声音，周屿递过来的糖果……都像异物一样闯入他封闭的世界，带来一阵阵不适的涟漪。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哥哥还在开会吧。
他点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该说什么呢？说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过分热情的同学？说他感到害怕和无所适从？
哥哥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没用？还是……根本不会在意？
他把脸埋进膝盖，将自己重新缩回那个只有宋砚的、扭曲却熟悉的世界里。外界的阳光和热情，于他而言，竟比这室内的清冷更让人难以承受。
接着，他听到宋砚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没什么温度：“蛋糕。明天再吃。”
说完，宋砚便转身，走向了浴室方向，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直到浴室门关上，宋柏才敢悄悄睁开一条缝。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头柜上那个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白色纸盒。
哥哥……真的给他带了蛋糕。
不是敷衍，不是遗忘，而是真的把他那句小心翼翼的请求放在了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哽咽的声音。
对他而言，这块小小的蛋糕，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真实和珍贵。
它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暂时驱散了他心底盘踞的寒意和不安。
宋柏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珍重地碰了碰那个冰冷的纸盒外壳，仿佛触碰的是什么绝世珍宝。然后他迅速缩回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这点来之不易的甜。
浴室的水声停了，宋砚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看到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似乎睡得正熟的身影，目光在床头那个未曾动过的蛋糕盒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身边的位置微微下陷，带来熟悉的雪松冷香和沐浴后的湿气。
宋柏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边刚刚躺下的人。
黑暗中，他感觉到宋砚的手臂习惯性地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侧。那带着体温和沉重分量的触碰，让宋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浴室带出的微凉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宋砚身上固有的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宋柏的心跳得飞快，一个冲动战胜了理智和怯懦。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在被子里转过身。
动作牵扯到身后的不适和脚踝的钝痛，他细微地抽了口气，却依旧固执地挪动着，直到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了宋砚温热的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紧实肌理的轮廓，听到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宋砚似乎顿了一下，搭在他腰侧的手臂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这无声的纵容，像是一剂强心针。
宋柏胆子大了一些，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庇护的小兽，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宋砚的怀抱，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在宋砚的下颌处。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盘旋在心底的不安与酸楚。
宋砚依旧没有说话，黑暗中，他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宋柏细微而温热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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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哥哥还在开会吧。
他点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该说什么呢？说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过分热情的同学？说他感到害怕和无所适从？
哥哥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没用？还是……根本不会在意？
他把脸埋进膝盖，将自己重新缩回那个只有宋砚的、扭曲却熟悉的世界里。外界的阳光和热情，于他而言，竟比这室内的清冷更让人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