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很好,我能照顾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砚正抱着他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喂,妈。”宋砚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关切的女声:“小砚,听若云说,小柏受伤了?严不严重啊?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过了。”

他说话间,已经抱着宋柏走到了二楼,径直走向主卧的方向。

“是吗?若云那孩子就是细心,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你也多上点心,毕竟……”宋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但终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转而道,“既然没什么事就好,晚上回家来吃饭吗?你爸爸有些事想跟你谈。”

宋砚用肩膀顶开主卧虚掩的门,抱着宋柏走了进去。

房间是极简的冷色调装修,宽敞而整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

“晚上看情况,不一定有空。”宋砚将宋柏轻轻放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顾及了他脚上的伤。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宋柏陷在一片冷冽的气息里,手里还举着手机贴在宋砚耳边。

“好吧,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那先这样,有空带若云一起回来。”宋母似乎习惯了儿子的冷淡,也没再多说,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宋柏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

宋砚直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他伸手从宋柏手里拿回手机,随手丢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宋柏蜷缩在宽大的床上,身上依旧穿着宋砚的衬衫,在属于宋砚的私人空间里,显得更加渺小和无措。他听着宋母在电话里提及徐若云时那熟稔亲切的语气,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一阵闷痛。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只是抬起眼,怯生生地望向宋砚,像一只等待主人下一步指令的、惶恐不安的宠物。

宋砚看着他这副样子,眸色微沉,最终只是淡淡留下一句“休息。” 便转身,走向了与卧室相连的书房方向,将他独自留在了这片冰冷而奢华的空间里。

暮色渐沉,主卧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宋柏蜷在宽大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陷入了什么梦境。

房门被轻轻推开,宋砚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熬得软糯的粥。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宋柏沉睡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暖色的光晕柔和了宋砚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过了片刻,他才伸出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宋柏的脸颊。

“宋柏,醒醒。”

宋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宋砚近在咫尺的脸。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意识回笼,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乱动。”宋砚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没什么起伏,“先把饭吃了。”

宋柏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食物,他小声道:“谢谢哥哥。”

宋砚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样子,开口道:“我等下要回去一趟。”

宋柏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低低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喝粥,长长的睫毛垂着,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宋砚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样子,没有催促。

直到宋柏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勺子,他才抬起眼,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哥哥……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可以给我带一块蛋糕吗?”

他说完,就立刻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揪着身下的床单,仿佛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宋砚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看情况。”

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

“谢谢哥哥。”

宋砚没再说什么,起身端起空了的托盘,离开了房间。

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并逐渐远去的声音,宋柏才慢慢躺回床上,将自己埋进充满了宋砚气息的被子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宅。

宋砚直接将车开进车库,下车后便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内,宋父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爸。”宋砚叫了一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嗯。”宋父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直接切入主题,“和徐家那边,项目推进得差不多了。若云那孩子,对你也很满意。联姻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砚神色不变,语气疏淡:“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宋父眉头微蹙,“徐家能带来的资源,对我们下一步很关键。若云各方面都出众,和你又是旧识,你有什么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宋砚交叠起双腿,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只是现阶段,重心不在婚事上。”

宋父看着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主意极大,沉吟片刻,道:“你自己把握分寸,但尽快。徐家那边,也需要一个明确的表态。”

“知道了。”宋砚应道,目光扫过腕表上的时间。

“行了,你去吧。”宋父挥了挥手,重新戴上了老花镜。

宋砚起身,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刚走出书房门,准备下楼,就在二楼的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陈周。他穿着休闲服,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宋砚,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唤道:“大哥。”

宋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脚步未停,继续往楼梯口走去。

陈周却在他身后开口,语气带着关切:“宋柏的伤怎样了?”

宋砚下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只有低沉平静的声音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楼梯间。

“他很好。”

稍作停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笃定:“我能照顾。”

——

夜色渐深,别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宋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脚踝的钝痛和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入眠。

哥哥说“看情况”,那到底会不会给他带蛋糕呢?

他不敢抱太大希望,却又忍不住偷偷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宋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

钥匙转动,大门打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柏的心尖上。

脚步声在卧室门外停下,门把手转动,宋砚推门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离开时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身上带着夜晚的微凉气息,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宋柏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的紧张。

宋砚走到床边,停下脚步。房间里很安静,宋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几秒后,一个精致小巧的纸盒被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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