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陈震岳,云骁是我的!

听着电话里,小田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

云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速对李述安,做了个“医院有事”的口型。

一边听电话,一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别慌,说清楚,怎么回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冷意和紧迫感。

让餐桌上的李述安和陈震岳,同时停下了动作。

看向他。

云骁听着电话,眉头越皱越紧。

“……带着狗……死了?……摄像机?”

他重复着关键词,眼神骤然锐利。

下意识地,看向了李述安。

李述安已经站起身。

虽然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

但眼神,已然清明锐利。

“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骁三言两语,转述了情况。

最后道:“我得马上回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

李述安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外套。

“不行!”

云骁立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坚决。

“你烧刚退,需要休息。”

“而且这事儿,我能处理。”

“你忘了?‘你的医院,现在在明面上’。”

“这种医闹,未必是冲你,很可能是冲我或者医院来的。”

“你去了,反而容易被做文章。”

“在家等我消息。”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眼神里,是不容反驳的坚持。

甚至带着一丝,保护性的强硬。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直接地阻止李述安。

介入他的“战场”。

李述安看着他,眸色深沉,似在衡量。

几秒后,他点了下头,没再坚持。

“小心。有事立刻打电话。”

“知道。”

云骁抓起车钥匙,吻了一下李述安的头顶。

匆忙对陈震岳,也点了下头。

便快步冲向门口。

陈震岳下意识地,也想跟上:

“我跟你去,多个帮手……”

“你留下。”

李述安声音淡淡响起,不带情绪。

却让陈震岳的脚步,钉在原地……!

陈震岳回头。

对上李述安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心里一凛!

瞬间明白了什么,喉咙动了动。

最终,低声道:“是,小叔。”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云骁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餐厅顶灯,洒下的光。

照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

气氛凝滞得,有些压抑。

李述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片刻,他才缓缓转身,走向客厅。

陈震岳跟在他身后,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预感到了什么。

李述安在沙发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

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眸。

平静地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陈震岳。

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却让陈震岳,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缓缓,从头顶压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睫。

“跪下。”

两个字,平静无波,甚至算不上严厉。

却像冰冷的钉子,将陈震岳钉在了原地。

陈震岳猛地抬头,看向李述安。

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在云骁面前的半分缓和,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清明。

和不容置喙的权威。

他瞬间明白了。

刚才在饭桌上,在云骁面前。

小叔的“到此为止”,是给他留了面子。

是维持了表面那点,“自己人”的平和。

而现在,云骁不在了。

真正的清算,才刚开始。

陈震岳脸色白了白,嘴唇抿紧。

他没有争辩,没有像在云骁面前那样,试图“战术性”推诿。

因为他知道。

在李述安面前,那些小聪明毫无用处。

他缓缓地,屈下膝盖,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背脊挺直,是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姿态。

背后的衬衫下,陈馨留下的藤条伤痕。

在动作牵扯下,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李述安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身。

从沙发旁边的置物柜抽屉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深色木质的,戒尺。

约两指宽,打磨得光滑,边缘圆润。

但木质紧密坚硬,带着岁月沉淀的光泽。

陈震岳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认得这东西。

小时候,淘气犯了大错。

父亲偶尔会请出家法,小叔李述安便是执尺人。

这戒尺,比母亲的藤条,更让他从心底里发怵。

因为它,代表着更冷酷的规则。

更不容辩驳的惩戒。

和更深远,更沉重的期许。

李述安握着戒尺,站起身,走到陈震岳身侧。

他甚至没有让陈震岳俯身,或摆出什么姿势。

只是用戒尺,点了点陈震岳紧绷的背脊中心。

“我最后问一次。”

李述安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刃。

“撺掇云骁私下调查,你的真实盘算,是什么。”

陈震岳身体一僵!

咬牙道:“我……我想帮忙,想查清爷爷的事……”

“啪——!”

一声清脆凌厉的破空声,打断了陈震岳的话。

戒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了他挺直的背脊上!

隔着衬衫,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声响。

“呃!”

陈震岳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

上身猛地向前一晃,又被他死死咬牙挺住。

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与背上旧伤叠加,疼得他眼前发黑。

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

戒尺的痛,与藤条不同。

更沉,更实。

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烙在骨头上。

“帮忙?”

李述安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陈震岳,在我面前,收起你那点自作聪明的小心思。”

他手腕一翻,戒尺侧面,贴着陈震岳汗湿的后颈。

冰冷的触感,激得陈震岳一哆嗦!

“由着云骁,把他推到前面。”

“让他去碰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去查那要命的毒物……”

李述安声音低沉下去,却更重。

每个字,都砸在陈震岳的心上。

“你是不是觉得,有他掺和进来。”

“凭着他在我这儿的那点不同,我就算发现了,也会看在……”

“看在他的份上,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甚至……”李述安俯身。

气息几乎喷在陈震岳耳侧,带着冰冷的怒意。

“甚至以为,我会为了护着他。”

“反而对你们要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震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

他隐藏最深,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侥幸。

被李述安毫不留情地,一刀剖开,鲜血淋漓。

“我没有!小叔,我……!”

他想辩解,声音却干涩发颤。

“没有?”

李述安直起身,戒尺再次扬起,带着更凌厉的风声。

“啪!”

“啊——!”

这一下,精准地重叠在上一次的伤痕上。

陈震岳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整个人,几乎扑倒在地。

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甲抠进地板缝隙。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把他当枪使,当盾牌,当试探我底线的筹码……”

李述安的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陈震岳,谁给你的胆子?!”

“啪!”

“我不敢了……小叔叔,我绝不再犯了!”

陈震岳痛得浑身痉挛。

心理防线连同肉体,一起被彻底击溃。

终于哭喊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算计云骁,不该利用他……啊!”

“啪!”

“算计到我的人头上……”

李述安一字一顿。

每说一字,戒尺便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精准而冷酷。

“陈震岳,你是嫌你背上的伤,太轻了是吗?”

“不是的……!小叔叔,饶了我……”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震岳趴在地上,涕泪横流。

背上的衬衫,已然被冷汗,和可能的血迹浸湿。

紧紧地,贴在狰狞肿胀的伤痕上。

那戒尺带来的,不仅是皮开肉绽的剧痛。

更是内心深处。

所有阴暗算计,被彻底碾碎的恐惧和羞耻。

李述安终于停下手。

他胸口微微起伏。

握着戒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看着地上,蜷缩颤抖的陈震岳。

眼中翻涌的怒意和冰冷,渐渐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公寓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陈震岳压抑,破碎的抽泣声。

“陈震岳,云骁是我的。”

李述安将戒尺,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却让陈震岳,又是一颤!

“你怎么折腾你自己,我管不着,也懒得时时管。”

“但把他拉进这摊浑水,试图让我厌弃他……”

李述安声音,恢复了平淡。

却比刚才的雷霆之怒,更让人胆寒。

“绝无可能!”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震岳血肉模糊的后背。

“你就不必再来见我了。”

陈震岳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连哭泣都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他彻底明白了。

在云骁这件事上,他触到了小叔叔。

绝对不可逾越的逆鳞……!

那不是简单的,“自己人”范畴。

那是被李述安,划归到羽翼之下。

不容任何人,包括他陈震岳——

以任何形式去算计,去伤害的禁脔。

“滚吧。”

李述安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与一丝深藏的,为某个冲动笨蛋而产生的后怕与焦灼。

陈震岳如蒙大赦。

又痛又惧,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来。

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公寓。

“砰。”

公寓重归安静。

李述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餐桌上。

那些云骁精心准备的饭菜。

再次将戒尺,收回到了最深处。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安心动物医院”门口响起。

一辆重型摩托车,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急停。

云骁长腿一跨,利落地从车上下来。

甚至没顾得上锁车,扯下头盔随手往车把上一挂。

便疾步,冲向医院的玻璃门。

他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被风吹出的冷意。

但眼神,已然沉静下来。

只是那沉静之下,压着灼人的怒火和冰冷的警惕。

不是意外。

他几乎可以肯定。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云骁推开了玻璃门。

门内嘈杂的哭嚎,斥骂声,和混乱的景象。

瞬间将他吞噬。

他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

定格在坐在地上,抱着金毛尸体哭嚎的女人身上。

“我是院长,姓云。”

他走了进去。

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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