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多了，怎么就不能坐……
“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黄色的啤酒泡沫，在暖黄的灯光下跳跃。
包厢里，热气腾腾。
圆桌旁，围坐着“动物医院”的核心成员：
云骁，陈震岳，王大夫，张大夫。
助理小田，护士小林。
以及——
坐在主位上，神色比往日沉静几分的李述安。
“今天这顿，我请！”
云骁仰头，灌下半杯啤酒。
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时，脸颊已微微泛红。
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云院长客气了！”
王大夫年纪最长，笑着举杯。
“都是分内事，再说，最后不也解决了吗？”
“多亏了……”
她的目光瞟，向安静坐在云骁身边的李述安。
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小田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天……”
“那些人好凶啊，我还以为真要打起来了。”
“李医生，周律师说那个女的，和那几个男的，可能要坐牢。”
“是真的吗？”
李述安面前是杯清茶，手指搭在温热的杯壁上。
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寻衅滋事，损害商业信誉，证据确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经在走程序了。”
“活该！”
小林愤愤地，插了块烤肉。
“让他们坏！”
“把狗狗……把‘小桃子’那样……”
气氛短暂地沉了一下。
那只小金毛惨死的模样，和被人随意踢弄的场景。
仍是众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云骁深吸口气，举起杯子。
声音沉静却清晰：“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都敲了警钟。”
他目光环视桌边，每一张脸。
“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而是这个行业，面对的不只是生病的动物。”
“还有复杂的人心。”
“从今往后，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必须比以往，更严格地遵守诊疗流程，病历记录规范。”
“手术同意书，风险告知，用药记录，术后护理指导……”
“每一个环节，必须清晰，完整，可追溯。”
“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保护我们自己。”
“更是对，每一个生命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目光坚定。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经历这种无妄之灾。”
“规矩立起来，不是为了捆住大家的手脚。”
“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安心地，做该做的事。”
“云院长说得对。”
张大夫推了推眼镜，点头。
“流程规范是底线，也是铠甲。”
王大夫也感慨：“是啊，经一事长一智。”
“以后咱们沟通，得更细致才行。”
小田用力点头：“嗯！我以后，一定把该问的问清楚，该记的记明白！”
陈震岳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此刻，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这次的事，是我疏忽了。”
“医院运营这块，我盯得不够紧。”
云骁摆摆手：“陈少，话不能这么说。”
“意外就是意外，防不胜防。”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震岳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事情出了。”
“咱们也得想想，怎么补短板。”
“我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向他。
“上个季度盈利不错，账上有闲钱。”
陈震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建议，医院内部，做一次局部升级改造。”
“尤其是公共区域，和几个死角位置。”
“增加至少四个，高清，带录音功能的监控摄像头。”
“确保无死角，全覆盖。”
“另外，再聘请两名，专业的安保人员。”
“轮班值守，要懂基本应急流程，能镇得住场子。”
他看向云骁和李述安：“这笔钱，从利润里出。”
“不走日常运营资金，不影响大家奖金。”
“你们觉得呢？”
小田眼睛一亮：“这个好！”
“保安变多了，起码那些想闹事的人，得掂量掂量！”
小林也点头：“摄像头多了，证据也好留。”
“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王大夫和张大夫，对视一眼。
也表示了赞同。
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云骁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李述安。
眼神带着询问。
李述安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安保人选，我来安排。”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要可靠，嘴严的。”
陈震岳立刻点头：“那最好不过！听小叔的！”
云骁心里一松。
知道李述安这是把最要紧的一环，接了过去。
他举杯笑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装修和监控的事，陈少你牵头，尽快拿出方案。”
“安保听李医生的。”
“来，为了咱们医院以后平平安安，再走一个！”
“干杯！”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烤肉的滋滋声。
啤酒倒入杯中的哗啦声。
碗碟碰撞声。
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憧憬。
充满了小小的包厢。
小田甚至开始兴奋地规划，新摄像头第一个应该装在哪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云骁喝了不少。
虽然没醉，但眼神已有些迷离，耳根也红透了。
他揽着李述安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去。
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看到李述安侧着脸，偶尔点下头。
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陈震岳起身去结账时，眼神一垂。
发现这俩人的手，已经在桌子下面。
不知道牵了多久。
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
“我、我骑车回去！”
云骁走到他那辆黑色摩托车旁，大着舌头就要去拿头盔。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你喝酒了。”
李述安的声音，在夜风里依旧清晰。
“就、就一点！我酒量好着呢！”
云骁不服，试图挣脱。
但那手看似没用力，却纹丝不动。
“不行。”李述安言简意赅。
抬手，示意陈震岳他们先走。
“车放这儿，明天来取。”
“我们走回去。”
“走回去？！”
云骁瞪大眼睛，看看摩托车，又看看李述安。
“好几公里呢！”
“就当消食。”李述安淡淡道。
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你今晚没少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
“自从我上次发烧，某人就不许我晨练了。”
“今天正好补上。”
云骁被噎了一下。
想起自己前些天，确实以“病后需要静养”为由。
霸道地没收了，李述安的晨跑资格。
看着李述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隽的侧脸。
他喉结动了动。
那点酒意，混着别的东西一起涌上来。
“……行吧。”
他嘟囔一声，到底还是妥协了。
手指却悄悄地，勾住了李述安垂在身侧的手指。
轻轻晃了晃。
“走走走，陪你走。”
“李述安至上，绝不违背李述安大王的命令！”
李述安懒得理他的满嘴酒话。
任由云骁勾着手指，对王大夫他们点点头。
“路上小心。”
“李医生，云院长，你们也慢点！”
告别了众人，两人并肩走入初秋的夜色。
云骁起初，还走得挺直。
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
整个人几乎，挂在李述安身上。
夜风一吹，酒意似乎更上头了。
他脸颊贴着李述安，微凉的外套面料。
嘴里嘟嘟囔囔。
“哥哥……”
“嗯。”
“你今天……真帅。”
“……”
“周律师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
“跟拍电影似的。”
“……”
“那些人……真不是东西！”
“……嗯。”
“狗狗多可怜啊……”
李述安感觉到肩膀处，衣料有些湿意。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没被勾住的那只手。
轻轻覆在云骁，环着他胳膊的手背上。
轻轻拍了拍。
俩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竟也走了大半路程。
喧嚣的街道，渐渐被抛在身后。
路灯变得稀疏。
晚风里，带来了江水特有的，微腥湿润的气息。
云骁迷迷糊糊抬头。
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正是上次他们争执，他负气离开的地方。
江水在夜色下，是沉沉的墨蓝色。
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其中。
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晚风比市区里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云骁站直了些。
江风一吹，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
他松开李述安的手臂，走到栏杆边。
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望着江水。
远处，江对岸的游乐场灯光璀璨。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
彩色的轿厢，像一串发光的珍珠。
“还在转呢。”云骁忽然说。
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
李述安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也抬头，望向那座摩天轮。
“嗯。”
“上次来，光顾着吵架了。”
云骁嘀咕，侧过脸看李述安。
路灯在他侧脸，打下朦胧的光晕。
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刻。
江风拂过，带着他身上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李述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
“我想坐。”云骁忽然说。
语气里，带上了点孩子气的执拗。
李述安转回头，看着他。
“笨蛋，这里人来人往的，怎么做。”
云骁歪歪脑袋，皱着眉头。
似乎没明白过来，李述安话里的意思。
“人多了，怎么就不能坐……”
李述安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我没这种习惯。”
云骁眼睛一瞪，猛地歪头看向李述安。
还以为他又要生病。
连忙将胳膊揽住李述安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哥哥了……就坐一回嘛……”
“我还没坐过摩天轮呢。”
云骁指着对岸，那闪烁的光轮。
眼睛亮晶晶的，像把对岸的灯火都盛了进去。
“就现在！”
“我们走过去，坐那个最高的。”
李述安：“……”
夜风卷起云骁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喝了酒的脸颊还红着，眼神却清亮执着。
像个讨要糖果的大孩子。
还好这家伙喝多了。
不然李述安此刻，怕是真的要“改变习惯”了……
江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带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李述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眸色在霓虹与江水的倒影中，深不见底。
“真的要坐？”
“嗯！”云骁重重点头！
伸出舌头，就要去舔李述安的脸颊。
李述安被他闹得没办法，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
这个“好”字刚落，云骁却忽然凑近了一步。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李述安的颈侧。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又带着几分迷蒙的雾气。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醉后的沙哑。
“嗯？”
“我还没要奖励呢……！”
李述安眉梢微动：“什么奖励？”
“今天……我忍住了。”
云骁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邀功的委屈。
“我那么生气……都想打人了……”
“可我忍住了。”
“是不是……很乖？”
李述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江面的碎光。
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很乖。”
“那……”
云骁得寸进尺。
双手忽然撑在李述安，身体两侧的江边护栏上。
将他困在自己，和冰冷的金属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近乎“壁咚”的姿势。
虽然因为气势上，并不完全压制。
但在空旷无人的江边，在夜色和酒意的笼罩下。
显得格外暧昧，而具有侵略性。
“那……亲一下！”
云骁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李述安的鼻尖。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医生的嘴唇。
像只盯上猎物的大型犬，执着又带着点蛮横的撒娇。
“就一下！奖励。”
江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远处的车流声，隐约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述安能清晰地看到，云骁眼中自己的倒影。
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和属于他本身的，干净躁动的气息。
李述安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抬起手，手掌轻轻抵在云骁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
那颗年轻的心脏，有力而稍快的跳动。
“别闹。”
他声音有些低，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
“在外面。”
“没人……”云骁嘟囔。
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往前凑了凑。
嘴唇几乎，要贴上李述安的下巴。
“就一下……哥哥……就一下……！”
他一边，含糊地要求。
一边不老实地，用嘴唇去碰触李述安的下颌。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述安被他蹭得有些无奈。
又似乎被那滚烫的体温，和执着的低语，磨得心软。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确实夜深人静，这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人。
远处的人影，也模糊不清。
“……就一下。”
他终于妥协般地，低声说。
同时微微偏过头。
似乎是，想在云骁的嘴角或脸颊。
印下一个快速，而敷衍的亲吻。
好打发这个醉酒后，格外黏人又不讲理的小混蛋。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
即将碰到云骁脸颊的瞬间——
云骁却像早有预料。
或者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猛地转过了头！
精准地，捕获了李述安的唇。
那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带着酒意的，湿热的脣舌。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长驱直入。
“唔……”
李述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抵在云骁凶前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抓住了云骁凶前的衣料。
云骁像是尝到了甜头。
又像是被这个吻，彻底点燃了混乱而激烈的情绪。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
一只手从栏杆上收回，用力扣住了李述安后脑。
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加深了这个吻。
酒气，江风的水汽，彼此的气息……
混杂在一起。
脣舌交缠，带着点凶狠的啃咬。
又带着无尽的缠绵索取。
云骁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如擂鼓。
隔着衣料，猛烈撞击着李述安的掌心。
李述安起初，还在推拒。
但那力道在云骁蛮横的，热烈攻势下。
显得徒劳。
渐渐地，那推拒的手松了力道。
转而，攀住了云骁的肩膀。
他闭上眼睛。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开始生涩，而克制地回应。
……
这个回应，却像在滚油里滴进了水。
云骁几乎瞬间炸了！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
吻得更深，更急，更毫无章法！
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牙齿，不小心磕碰到嘴唇。
带来细微的刺痛，和更浓烈的铁锈味。
却只让这个吻，更加混乱滚烫。
……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榨干。
云骁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李述安的额头，炽热的呼吸交融。
“不够……”
他眼神迷离，嘴唇水光潋滟。
又追着亲了上来。
这次是脸颊，是下巴，是喉结……
李述安被他亲得浑身发麻。
残存的理智让他抬手，想要隔开这过于激烈的纠缠。
他的手掌，捂住了云骁再次凑上来的嘴唇。
“云骁……！”
他喘着气，声音哑得不像话。
“够了……回家……”
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
掌心传来湿软，温热的触感。
云骁竟然……
隔着李述安的掌心。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在李述安惊愕的目光中，他张开嘴。
不轻不重地。
用牙齿，咬住了李述安的指尖。
并不疼，更像是带着顽劣和挑逗的含咬。
李述安的手指，瞬间绷紧。
云骁掀起眼皮，从下往上地看着他。
那双被酒意和情欲，熏染的眼睛。
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和某种得逞的坏意。
他就那样，咬着李述安的指尖。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述安骤然暗沉下去的眼眸。
舌尖慢条斯理地，绕着那被咬住的指尖。
轻轻舔了一下。
濡湿的，滚烫的。
带着不容错辨的挑逗意味。
“轰——”的一声。
李述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所有的克制冷静，都在这一刻。
被这只醉狗，用牙齿和舌尖。
轻而易举地击得粉碎。
他眸色，骤然深得可怕。
里面翻涌着云骁从未见过的，近乎危险的风暴。
扣在云骁肩膀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云骁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甚至用牙齿，在那指尖上。
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像个恶劣的，知道自己闯了祸，却更兴奋的坏孩子。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依旧死死锁着李述安。
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云骁意犹未尽的松开牙齿。
却依旧，贴着那湿润的指尖。
含糊地，带着滚烫气息地问：
“哥哥……还走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笑，又带着钩子。
“还是……先不走了？”
江风再次吹来。
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升腾的滚烫。
李述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借着酒劲。
肆意点火，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家伙。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被强行压下。
他慢慢地，抽回自己被舔咬得湿漉漉的手指。
用那只手，轻轻捏住云骁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掌控般的意味。
李述安抬起眼。
看向远处，那座依旧缓缓转动，闪烁着梦幻光芒的摩天轮。
又看回云骁，那双期待又执着的眼睛。
“不是要坐摩天轮么？”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点燃后的滚烫余韵。
“还去不去了？”
云骁眨了眨眼。
似乎被李述安，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懵。
但随即，更大的兴奋涌了上来。
他知道，李述安这么问。
就代表……
某些事，可以晚点再说。
“去！”他立刻回答。
眼睛弯了起来，像个终于得到许可去探险的孩子。
刚才那股黏糊，又充满侵略性的劲儿，瞬间收敛。
但拉着李述安手的力道，却更紧了。
“现在就去！”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黄色的啤酒泡沫，在暖黄的灯光下跳跃。
包厢里，热气腾腾。
圆桌旁，围坐着“动物医院”的核心成员：
云骁，陈震岳，王大夫，张大夫。
助理小田，护士小林。
以及——
坐在主位上，神色比往日沉静几分的李述安。
“今天这顿，我请！”
云骁仰头，灌下半杯啤酒。
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时，脸颊已微微泛红。
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云院长客气了！”
王大夫年纪最长，笑着举杯。
“都是分内事，再说，最后不也解决了吗？”
“多亏了……”
她的目光瞟，向安静坐在云骁身边的李述安。
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小田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天……”
“那些人好凶啊，我还以为真要打起来了。”
“李医生，周律师说那个女的，和那几个男的，可能要坐牢。”
“是真的吗？”
李述安面前是杯清茶，手指搭在温热的杯壁上。
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寻衅滋事，损害商业信誉，证据确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经在走程序了。”
“活该！”
小林愤愤地，插了块烤肉。
“让他们坏！”
“把狗狗……把‘小桃子’那样……”
气氛短暂地沉了一下。
那只小金毛惨死的模样，和被人随意踢弄的场景。
仍是众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云骁深吸口气，举起杯子。
声音沉静却清晰：“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都敲了警钟。”
他目光环视桌边，每一张脸。
“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而是这个行业，面对的不只是生病的动物。”
“还有复杂的人心。”
“从今往后，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必须比以往，更严格地遵守诊疗流程，病历记录规范。”
“手术同意书，风险告知，用药记录，术后护理指导……”
“每一个环节，必须清晰，完整，可追溯。”
“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保护我们自己。”
“更是对，每一个生命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目光坚定。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经历这种无妄之灾。”
“规矩立起来，不是为了捆住大家的手脚。”
“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安心地，做该做的事。”
“云院长说得对。”
张大夫推了推眼镜，点头。
“流程规范是底线，也是铠甲。”
王大夫也感慨：“是啊，经一事长一智。”
“以后咱们沟通，得更细致才行。”
小田用力点头：“嗯！我以后，一定把该问的问清楚，该记的记明白！”
陈震岳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此刻，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这次的事，是我疏忽了。”
“医院运营这块，我盯得不够紧。”
云骁摆摆手：“陈少，话不能这么说。”
“意外就是意外，防不胜防。”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震岳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事情出了。”
“咱们也得想想，怎么补短板。”
“我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向他。
“上个季度盈利不错，账上有闲钱。”
陈震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建议，医院内部，做一次局部升级改造。”
“尤其是公共区域，和几个死角位置。”
“增加至少四个，高清，带录音功能的监控摄像头。”
“确保无死角，全覆盖。”
“另外，再聘请两名，专业的安保人员。”
“轮班值守，要懂基本应急流程，能镇得住场子。”
他看向云骁和李述安：“这笔钱，从利润里出。”
“不走日常运营资金，不影响大家奖金。”
“你们觉得呢？”
小田眼睛一亮：“这个好！”
“保安变多了，起码那些想闹事的人，得掂量掂量！”
小林也点头：“摄像头多了，证据也好留。”
“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王大夫和张大夫，对视一眼。
也表示了赞同。
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云骁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李述安。
眼神带着询问。
李述安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安保人选，我来安排。”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要可靠，嘴严的。”
陈震岳立刻点头：“那最好不过！听小叔的！”
云骁心里一松。
知道李述安这是把最要紧的一环，接了过去。
他举杯笑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装修和监控的事，陈少你牵头，尽快拿出方案。”
“安保听李医生的。”
“来，为了咱们医院以后平平安安，再走一个！”
“干杯！”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烤肉的滋滋声。
啤酒倒入杯中的哗啦声。
碗碟碰撞声。
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憧憬。
充满了小小的包厢。
小田甚至开始兴奋地规划，新摄像头第一个应该装在哪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云骁喝了不少。
虽然没醉，但眼神已有些迷离，耳根也红透了。
他揽着李述安的肩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去。
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看到李述安侧着脸，偶尔点下头。
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陈震岳起身去结账时，眼神一垂。
发现这俩人的手，已经在桌子下面。
不知道牵了多久。
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
“我、我骑车回去！”
云骁走到他那辆黑色摩托车旁，大着舌头就要去拿头盔。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你喝酒了。”
李述安的声音，在夜风里依旧清晰。
“就、就一点！我酒量好着呢！”
云骁不服，试图挣脱。
但那手看似没用力，却纹丝不动。
“不行。”李述安言简意赅。
抬手，示意陈震岳他们先走。
“车放这儿，明天来取。”
“我们走回去。”
“走回去？！”
云骁瞪大眼睛，看看摩托车，又看看李述安。
“好几公里呢！”
“就当消食。”李述安淡淡道。
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你今晚没少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
“自从我上次发烧，某人就不许我晨练了。”
“今天正好补上。”
云骁被噎了一下。
想起自己前些天，确实以“病后需要静养”为由。
霸道地没收了，李述安的晨跑资格。
看着李述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隽的侧脸。
他喉结动了动。
那点酒意，混着别的东西一起涌上来。
“……行吧。”
他嘟囔一声，到底还是妥协了。
手指却悄悄地，勾住了李述安垂在身侧的手指。
轻轻晃了晃。
“走走走，陪你走。”
“李述安至上，绝不违背李述安大王的命令！”
李述安懒得理他的满嘴酒话。
任由云骁勾着手指，对王大夫他们点点头。
“路上小心。”
“李医生，云院长，你们也慢点！”
告别了众人，两人并肩走入初秋的夜色。
云骁起初，还走得挺直。
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
整个人几乎，挂在李述安身上。
夜风一吹，酒意似乎更上头了。
他脸颊贴着李述安，微凉的外套面料。
嘴里嘟嘟囔囔。
“哥哥……”
“嗯。”
“你今天……真帅。”
“……”
“周律师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
“跟拍电影似的。”
“……”
“那些人……真不是东西！”
“……嗯。”
“狗狗多可怜啊……”
李述安感觉到肩膀处，衣料有些湿意。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没被勾住的那只手。
轻轻覆在云骁，环着他胳膊的手背上。
轻轻拍了拍。
俩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竟也走了大半路程。
喧嚣的街道，渐渐被抛在身后。
路灯变得稀疏。
晚风里，带来了江水特有的，微腥湿润的气息。
云骁迷迷糊糊抬头。
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正是上次他们争执，他负气离开的地方。
江水在夜色下，是沉沉的墨蓝色。
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其中。
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晚风比市区里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云骁站直了些。
江风一吹，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
他松开李述安的手臂，走到栏杆边。
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望着江水。
远处，江对岸的游乐场灯光璀璨。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
彩色的轿厢，像一串发光的珍珠。
“还在转呢。”云骁忽然说。
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
李述安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也抬头，望向那座摩天轮。
“嗯。”
“上次来，光顾着吵架了。”
云骁嘀咕，侧过脸看李述安。
路灯在他侧脸，打下朦胧的光晕。
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刻。
江风拂过，带着他身上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李述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
“我想坐。”云骁忽然说。
语气里，带上了点孩子气的执拗。
李述安转回头，看着他。
“笨蛋，这里人来人往的，怎么做。”
云骁歪歪脑袋，皱着眉头。
似乎没明白过来，李述安话里的意思。
“人多了，怎么就不能坐……”
李述安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我没这种习惯。”
云骁眼睛一瞪，猛地歪头看向李述安。
还以为他又要生病。
连忙将胳膊揽住李述安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哥哥了……就坐一回嘛……”
“我还没坐过摩天轮呢。”
云骁指着对岸，那闪烁的光轮。
眼睛亮晶晶的，像把对岸的灯火都盛了进去。
“就现在！”
“我们走过去，坐那个最高的。”
李述安：“……”
夜风卷起云骁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喝了酒的脸颊还红着，眼神却清亮执着。
像个讨要糖果的大孩子。
还好这家伙喝多了。
不然李述安此刻，怕是真的要“改变习惯”了……
江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带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李述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眸色在霓虹与江水的倒影中，深不见底。
“真的要坐？”
“嗯！”云骁重重点头！
伸出舌头，就要去舔李述安的脸颊。
李述安被他闹得没办法，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
这个“好”字刚落，云骁却忽然凑近了一步。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李述安的颈侧。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又带着几分迷蒙的雾气。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醉后的沙哑。
“嗯？”
“我还没要奖励呢……！”
李述安眉梢微动：“什么奖励？”
“今天……我忍住了。”
云骁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邀功的委屈。
“我那么生气……都想打人了……”
“可我忍住了。”
“是不是……很乖？”
李述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江面的碎光。
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很乖。”
“那……”
云骁得寸进尺。
双手忽然撑在李述安，身体两侧的江边护栏上。
将他困在自己，和冰冷的金属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近乎“壁咚”的姿势。
虽然因为气势上，并不完全压制。
但在空旷无人的江边，在夜色和酒意的笼罩下。
显得格外暧昧，而具有侵略性。
“那……亲一下！”
云骁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李述安的鼻尖。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医生的嘴唇。
像只盯上猎物的大型犬，执着又带着点蛮横的撒娇。
“就一下！奖励。”
江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远处的车流声，隐约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述安能清晰地看到，云骁眼中自己的倒影。
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和属于他本身的，干净躁动的气息。
李述安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抬起手，手掌轻轻抵在云骁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
那颗年轻的心脏，有力而稍快的跳动。
“别闹。”
他声音有些低，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
“在外面。”
“没人……”云骁嘟囔。
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往前凑了凑。
嘴唇几乎，要贴上李述安的下巴。
“就一下……哥哥……就一下……！”
他一边，含糊地要求。
一边不老实地，用嘴唇去碰触李述安的下颌。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述安被他蹭得有些无奈。
又似乎被那滚烫的体温，和执着的低语，磨得心软。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确实夜深人静，这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人。
远处的人影，也模糊不清。
“……就一下。”
他终于妥协般地，低声说。
同时微微偏过头。
似乎是，想在云骁的嘴角或脸颊。
印下一个快速，而敷衍的亲吻。
好打发这个醉酒后，格外黏人又不讲理的小混蛋。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
即将碰到云骁脸颊的瞬间——
云骁却像早有预料。
或者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猛地转过了头！
精准地，捕获了李述安的唇。
那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带着酒意的，湿热的脣舌。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长驱直入。
“唔……”
李述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抵在云骁凶前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抓住了云骁凶前的衣料。
云骁像是尝到了甜头。
又像是被这个吻，彻底点燃了混乱而激烈的情绪。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
一只手从栏杆上收回，用力扣住了李述安后脑。
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加深了这个吻。
酒气，江风的水汽，彼此的气息……
混杂在一起。
脣舌交缠，带着点凶狠的啃咬。
又带着无尽的缠绵索取。
云骁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如擂鼓。
隔着衣料，猛烈撞击着李述安的掌心。
李述安起初，还在推拒。
但那力道在云骁蛮横的，热烈攻势下。
显得徒劳。
渐渐地，那推拒的手松了力道。
转而，攀住了云骁的肩膀。
他闭上眼睛。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开始生涩，而克制地回应。
……
这个回应，却像在滚油里滴进了水。
云骁几乎瞬间炸了！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
吻得更深，更急，更毫无章法！
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揉碎了，吞进肚子里。
牙齿，不小心磕碰到嘴唇。
带来细微的刺痛，和更浓烈的铁锈味。
却只让这个吻，更加混乱滚烫。
……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榨干。
云骁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李述安的额头，炽热的呼吸交融。
“不够……”
他眼神迷离，嘴唇水光潋滟。
又追着亲了上来。
这次是脸颊，是下巴，是喉结……
李述安被他亲得浑身发麻。
残存的理智让他抬手，想要隔开这过于激烈的纠缠。
他的手掌，捂住了云骁再次凑上来的嘴唇。
“云骁……！”
他喘着气，声音哑得不像话。
“够了……回家……”
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
掌心传来湿软，温热的触感。
云骁竟然……
隔着李述安的掌心。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在李述安惊愕的目光中，他张开嘴。
不轻不重地。
用牙齿，咬住了李述安的指尖。
并不疼，更像是带着顽劣和挑逗的含咬。
李述安的手指，瞬间绷紧。
云骁掀起眼皮，从下往上地看着他。
那双被酒意和情欲，熏染的眼睛。
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和某种得逞的坏意。
他就那样，咬着李述安的指尖。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述安骤然暗沉下去的眼眸。
舌尖慢条斯理地，绕着那被咬住的指尖。
轻轻舔了一下。
濡湿的，滚烫的。
带着不容错辨的挑逗意味。
“轰——”的一声。
李述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所有的克制冷静，都在这一刻。
被这只醉狗，用牙齿和舌尖。
轻而易举地击得粉碎。
他眸色，骤然深得可怕。
里面翻涌着云骁从未见过的，近乎危险的风暴。
扣在云骁肩膀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云骁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甚至用牙齿，在那指尖上。
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像个恶劣的，知道自己闯了祸，却更兴奋的坏孩子。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依旧死死锁着李述安。
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云骁意犹未尽的松开牙齿。
却依旧，贴着那湿润的指尖。
含糊地，带着滚烫气息地问：
“哥哥……还走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笑，又带着钩子。
“还是……先不走了？”
江风再次吹来。
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升腾的滚烫。
李述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借着酒劲。
肆意点火，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家伙。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被强行压下。
他慢慢地，抽回自己被舔咬得湿漉漉的手指。
用那只手，轻轻捏住云骁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掌控般的意味。
李述安抬起眼。
看向远处，那座依旧缓缓转动，闪烁着梦幻光芒的摩天轮。
又看回云骁，那双期待又执着的眼睛。
“不是要坐摩天轮么？”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点燃后的滚烫余韵。
“还去不去了？”
云骁眨了眨眼。
似乎被李述安，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懵。
但随即，更大的兴奋涌了上来。
他知道，李述安这么问。
就代表……
某些事，可以晚点再说。
“去！”他立刻回答。
眼睛弯了起来，像个终于得到许可去探险的孩子。
刚才那股黏糊，又充满侵略性的劲儿，瞬间收敛。
但拉着李述安手的力道，却更紧了。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