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十
李述安低头，看着怀里的襁褓。
那双不易动情的眼睛，罕见流露出一丝慎重。
他眉头微蹙。
一只手稳稳托着婴儿，另一只手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仔细检查孩子的手指，脚趾。
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
“这么小的婴儿，被遗弃……”
“不排除有先天性疾病。”
云骁从前排回过头，眉头拧得死紧。
“有病就能扔了？！”
“什么他妈的狗屁父母。”
“云骁，话是这么说……”
陈震岳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但现在说这些没用，先看警察怎么说吧。”
“哎对了，你说……”
“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襁褓是浅蓝色的，但并不能完全确定性别。
李述安轻轻解开襁褓的一角。
看了一眼，又仔细包好。
“男孩。”
他说得很平静。
“到了。”
陈震岳把车，开进派出所的院子。
值班民警，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
他们刚抱着孩子进门，就有一个中年女警迎了上来。
她看起来很有经验。
看到李述安抱着孩子的专业姿势，明显松了口气。
“是你们报的警？”
“孩子在哪儿发现的？”
“在我们动物医院门口，用纸箱装着的。”
云骁上前一步。
尽量条理清晰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发现时间，孩子的状态，箱子里的物品。
女警一边听，一边记录。
又看了看，李述安怀里的孩子：“医生？”
“我是。”李述安点头。
“需要给孩子做全面检查，最好是现在就去医院。”
“这个我们安排。”
女警说着，示意旁边的年轻民警。
“小张，联系妇幼保健院。”
“让他们，派儿科医生过来。”
“这孩子得做检查，还要采血留DNA。”
她又转向李述安等人：“你们几个也得做笔录。”
“谁先来？”
“我来吧。”
陈震岳举手，又补了一句。
“我是医院的负责人之一。”
“行，你先来。”
“其他人到那边坐着等。”
女警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李述安抱着孩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
轻轻摇晃着襁褓。
孩子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就会抽搐一下。
发出细弱的哼唧。
李述安低头看着那张小脸，镜片后的目光很沉。
云骁坐不住，起身走到他身边。
压低声音：“你觉得……这孩子会有事吗？”
“不好说。”
李述安的声音很轻。
“很少会有家庭，遗弃男婴。”
“但能放在医院门口，遗弃者可能还存着一丝良心。”
“希望孩子，能被及时发现。”
“良心？！”
云骁嗤了一声。
“狗屁的良心！有良心就不会扔了。”
李述安没接话。
只是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婴儿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柔到云骁，忽然有些恍惚——
他见过李述安，给受伤的小动物，处理伤口时的专业冷静。
见过他手术时，全神贯注的模样。
甚至见过他，对自己展露的，为数不多的温柔。
但这样的温柔，和那些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
近乎本能的，对脆弱生命的呵护。
“在看什么？”
李述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没。”
云骁别开视线，手插在口袋里。
“就是觉得……”
“你抱孩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述安唇角弯了一下：“陈震岳小时候，我抱过。”
云骁一愣。
随即想起，刚刚他们在车上说过。
李述安比陈震岳，大不了几岁。
但从小，就稳重得像个小大人。
他想象着少年李述安，抱着婴儿陈震岳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些……
可爱。
“笑什么？”李述安问。
“没什么。”云骁憋着笑。
“就是觉得，第一次对你和陈少的年龄差。”
“有了实质的理解。”
这话说完，李述安瞟了云骁一眼。
也就是说……
云骁第一次意识到。
李述安比他，原来大了那么多岁。
正说着，陈震岳做完笔录出来了。
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警察说，要等孩子检查结果出来，再决定怎么处理。”
“如果找不到亲生父母，可能会送去福利院。”
云骁“啊”了一声。
眼睛有些红：“那……那之后呢？”
“还能找到父母吗？”
“很难。”
女警叹了口气，端着水杯走过来。
“这种遗弃案，除非父母自首，或者有目击者，监控拍到脸。”
“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直安静的李述安，忽然开口：“监控我们带了。”
“医院的监控，应该拍到了放箱子的人。”
“太好了！”
女警眼睛一亮。
“有监控就好办很多。”
“来，把存储卡给我，我们技术科的同事马上处理。”
云骁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过去。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安排人看监控。”
女警匆匆走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派出所里，人来人往。
有吵架的夫妻，有丢东西报案的老人。
有醉醺醺，被带进来的男人。
婴儿在李述安怀里，又醒了一次。
这次没哭。
只是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抱着他的人。
李述安低头和他对视，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云骁捕捉到了。
他凑过去，小声问：“他看你呢。”
“嗯。”
李述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那只小手，立刻本能地。
攥住了他的手指。
云骁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李医生，他好像喜欢你。”
“婴儿对体温和心跳，有本能依赖。”
李述安说得很平静，但并没有抽回手指。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推开。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众人抬头，看到陈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外面披了件风衣。
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
“妈！”陈震岳迎上去。
“怎么样了？”
陈馨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李述安怀里的襁褓上。
眉头立刻蹙起。
“孩子怎么样？”
“初步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等儿科医生来，做详细检查。”
李述安简单汇报了情况。
陈馨走近，仔细看了看孩子。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身为母亲的柔软。
也有医生的锐利。
半晌，她叹了口气：“造孽。”
她转向女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练。
“同志，我是陈震岳的母亲，也是他们的长辈。”
“这件事后续，如果需要任何协助——”
“无论是医疗费用，还是其他支持。”
“我们都可以提供。”
“请务必尽全力，找到孩子的父母。”
女警显然被陈馨的气场，镇住了。
愣了两秒，才点头：“好的，我们一定尽力。”
陈馨又转向李述安：“述安。”
“你抱着孩子半天了，累不累？”
“我来抱会儿。”
“没事，不重。”
李述安说，但陈馨已经伸手接过了孩子。
她的动作，比陈震岳自然得多。
显然是有经验的。
婴儿被换了个怀抱，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
但很快在陈馨有节奏的轻拍中，安静下来。
“他饿了。”
陈馨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对云骁说。
“他的奶瓶带了吗？给我。”
云骁连忙从牛仔裤兜里，抽了出来。
递给陈馨。
陈馨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把奶嘴凑到孩子嘴边。
婴儿本能地开始吮吸，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吃得很急，是饿了有一阵了。”
陈馨低声说。
目光落在孩子脸上，看了很久。
接下来的流程，快了很多。
陈馨以长辈的身份，协助做了登记。
提供了联系方式。
又亲自和赶来的儿科医生，沟通了情况。
她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连民警，都对她刮目相看。
等所有手续办完。
孩子被儿科医生接走，做进一步检查时。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风带着凉意。
陈馨把风衣裹紧。
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陈震岳揉着发酸的肩膀：“哪儿顾得上啊。”
“从发现孩子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那就回家吃。”
陈馨说着，已经走向停车场。
“我让阿姨做了饭，回去热热就行。”
“云骁，述安，你们也一起。”
“馨姐，我们就不用了，我回家……”
云骁连忙摆手。
“客气什么，一起来。”
陈馨不容拒绝。
“今天这事你们也受惊了，吃个饭压压惊。”
于是四个人，上了李述安的车。
陈馨自然坐了副驾，李述安和云骁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派出所院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有些疲惫。
陈震岳专注地开着车。
陈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半晌，她忽然开口。
“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还有点……像震岳小时候。”
这话一出口，车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李述安抬头，看了陈馨一眼。
陈馨也正扭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里。
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某种跨越时光的感慨。
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回忆。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云骁看到了。
那是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共同经历过某些时光，才会有的。
无需言说的懂得。
倒是开车的陈震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妈！”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声。
“哪里像了？！”
“我小时候，比他好看多了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好看。”
陈馨笑着摇头，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你小时候，眼睛就那样，又黑又亮。”
“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
“刚才那孩子，看述安的时候。”
“就让我，想起你小时候看人的样子。”
“我哪有……”
陈震岳小声嘟囔，但没再反驳。
李述安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霓虹。
半晌，他轻轻说：“是有点像。”
陈震岳从后视镜瞪他：“小叔你怎么也……”
“不过你比他闹腾。”
李述安补了一句，唇角有很淡的笑意。
“你小时候哭起来，整层楼都能听见。”
“李述安！”
陈震岳这回，是真炸毛了。
云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馨笑着摇头，看向窗外。
声音很轻：“时间真快啊……”
“一转眼，震岳都这么大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和刚才不同。
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在空气里流淌。
云骁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李述安的手。
李述安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回握住他。
十指相扣。
“累不累？”
云骁压低声音问。
“还好。”
李述安侧头看他。
“你呢？”
“我没事。”
云骁顿了顿，又小声说。
“就是觉得……今晚这事，挺唏嘘的。”
李述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陈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柔软下来。
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回家吃饭。”
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也带着某种坚实的温暖。
“今天都辛苦了。”
“吃完饭好好休息，明天……”
“明天再说。”
云骁看着窗外，流淌的夜色。
忽然想，如果……
如果有一天，他和李述安也有一个孩子——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随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侧头看李述安。
李述安也正看着他。
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温柔而沉静。
云骁没说话，只是更紧地。
握住了他的手。
李述安似乎懂了什么。
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前排，陈震岳还在小声抱怨。
“我小时候，哪有那么黑……！”
陈馨闭着眼，唇边却带着笑。
夜色温柔，前路有光。
（提前叠甲，不是为了让小情侣必须有个孩子哈。我觉得时代已经不同了，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肆意感受世界，生不生育，全凭自己选择。我也不是什么繁殖癌晚期。这个孩子的出场，不是给小情侣准备的。只不过这个过程里，小情侣会有别样的感悟。照例收免费小礼物，多的不用送浪费钱。没补书评的补个书评，谢谢）
那双不易动情的眼睛，罕见流露出一丝慎重。
他眉头微蹙。
一只手稳稳托着婴儿，另一只手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仔细检查孩子的手指，脚趾。
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
“这么小的婴儿，被遗弃……”
“不排除有先天性疾病。”
云骁从前排回过头，眉头拧得死紧。
“有病就能扔了？！”
“什么他妈的狗屁父母。”
“云骁，话是这么说……”
陈震岳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但现在说这些没用，先看警察怎么说吧。”
“哎对了，你说……”
“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襁褓是浅蓝色的，但并不能完全确定性别。
李述安轻轻解开襁褓的一角。
看了一眼，又仔细包好。
“男孩。”
他说得很平静。
“到了。”
陈震岳把车，开进派出所的院子。
值班民警，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
他们刚抱着孩子进门，就有一个中年女警迎了上来。
她看起来很有经验。
看到李述安抱着孩子的专业姿势，明显松了口气。
“是你们报的警？”
“孩子在哪儿发现的？”
“在我们动物医院门口，用纸箱装着的。”
云骁上前一步。
尽量条理清晰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包括发现时间，孩子的状态，箱子里的物品。
女警一边听，一边记录。
又看了看，李述安怀里的孩子：“医生？”
“我是。”李述安点头。
“需要给孩子做全面检查，最好是现在就去医院。”
“这个我们安排。”
女警说着，示意旁边的年轻民警。
“小张，联系妇幼保健院。”
“让他们，派儿科医生过来。”
“这孩子得做检查，还要采血留DNA。”
她又转向李述安等人：“你们几个也得做笔录。”
“谁先来？”
“我来吧。”
陈震岳举手，又补了一句。
“我是医院的负责人之一。”
“行，你先来。”
“其他人到那边坐着等。”
女警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李述安抱着孩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
轻轻摇晃着襁褓。
孩子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就会抽搐一下。
发出细弱的哼唧。
李述安低头看着那张小脸，镜片后的目光很沉。
云骁坐不住，起身走到他身边。
压低声音：“你觉得……这孩子会有事吗？”
“不好说。”
李述安的声音很轻。
“很少会有家庭，遗弃男婴。”
“但能放在医院门口，遗弃者可能还存着一丝良心。”
“希望孩子，能被及时发现。”
“良心？！”
云骁嗤了一声。
“狗屁的良心！有良心就不会扔了。”
李述安没接话。
只是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婴儿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柔到云骁，忽然有些恍惚——
他见过李述安，给受伤的小动物，处理伤口时的专业冷静。
见过他手术时，全神贯注的模样。
甚至见过他，对自己展露的，为数不多的温柔。
但这样的温柔，和那些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
近乎本能的，对脆弱生命的呵护。
“在看什么？”
李述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没。”
云骁别开视线，手插在口袋里。
“就是觉得……”
“你抱孩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述安唇角弯了一下：“陈震岳小时候，我抱过。”
云骁一愣。
随即想起，刚刚他们在车上说过。
李述安比陈震岳，大不了几岁。
但从小，就稳重得像个小大人。
他想象着少年李述安，抱着婴儿陈震岳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些……
可爱。
“笑什么？”李述安问。
“没什么。”云骁憋着笑。
“就是觉得，第一次对你和陈少的年龄差。”
“有了实质的理解。”
这话说完，李述安瞟了云骁一眼。
也就是说……
云骁第一次意识到。
李述安比他，原来大了那么多岁。
正说着，陈震岳做完笔录出来了。
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警察说，要等孩子检查结果出来，再决定怎么处理。”
“如果找不到亲生父母，可能会送去福利院。”
云骁“啊”了一声。
眼睛有些红：“那……那之后呢？”
“还能找到父母吗？”
“很难。”
女警叹了口气，端着水杯走过来。
“这种遗弃案，除非父母自首，或者有目击者，监控拍到脸。”
“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直安静的李述安，忽然开口：“监控我们带了。”
“医院的监控，应该拍到了放箱子的人。”
“太好了！”
女警眼睛一亮。
“有监控就好办很多。”
“来，把存储卡给我，我们技术科的同事马上处理。”
云骁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过去。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安排人看监控。”
女警匆匆走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派出所里，人来人往。
有吵架的夫妻，有丢东西报案的老人。
有醉醺醺，被带进来的男人。
婴儿在李述安怀里，又醒了一次。
这次没哭。
只是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抱着他的人。
李述安低头和他对视，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云骁捕捉到了。
他凑过去，小声问：“他看你呢。”
“嗯。”
李述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那只小手，立刻本能地。
攥住了他的手指。
云骁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李医生，他好像喜欢你。”
“婴儿对体温和心跳，有本能依赖。”
李述安说得很平静，但并没有抽回手指。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推开。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众人抬头，看到陈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外面披了件风衣。
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
“妈！”陈震岳迎上去。
“怎么样了？”
陈馨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李述安怀里的襁褓上。
眉头立刻蹙起。
“孩子怎么样？”
“初步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等儿科医生来，做详细检查。”
李述安简单汇报了情况。
陈馨走近，仔细看了看孩子。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身为母亲的柔软。
也有医生的锐利。
半晌，她叹了口气：“造孽。”
她转向女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练。
“同志，我是陈震岳的母亲，也是他们的长辈。”
“这件事后续，如果需要任何协助——”
“无论是医疗费用，还是其他支持。”
“我们都可以提供。”
“请务必尽全力，找到孩子的父母。”
女警显然被陈馨的气场，镇住了。
愣了两秒，才点头：“好的，我们一定尽力。”
陈馨又转向李述安：“述安。”
“你抱着孩子半天了，累不累？”
“我来抱会儿。”
“没事，不重。”
李述安说，但陈馨已经伸手接过了孩子。
她的动作，比陈震岳自然得多。
显然是有经验的。
婴儿被换了个怀抱，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
但很快在陈馨有节奏的轻拍中，安静下来。
“他饿了。”
陈馨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对云骁说。
“他的奶瓶带了吗？给我。”
云骁连忙从牛仔裤兜里，抽了出来。
递给陈馨。
陈馨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把奶嘴凑到孩子嘴边。
婴儿本能地开始吮吸，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吃得很急，是饿了有一阵了。”
陈馨低声说。
目光落在孩子脸上，看了很久。
接下来的流程，快了很多。
陈馨以长辈的身份，协助做了登记。
提供了联系方式。
又亲自和赶来的儿科医生，沟通了情况。
她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连民警，都对她刮目相看。
等所有手续办完。
孩子被儿科医生接走，做进一步检查时。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风带着凉意。
陈馨把风衣裹紧。
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陈震岳揉着发酸的肩膀：“哪儿顾得上啊。”
“从发现孩子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那就回家吃。”
陈馨说着，已经走向停车场。
“我让阿姨做了饭，回去热热就行。”
“云骁，述安，你们也一起。”
“馨姐，我们就不用了，我回家……”
云骁连忙摆手。
“客气什么，一起来。”
陈馨不容拒绝。
“今天这事你们也受惊了，吃个饭压压惊。”
于是四个人，上了李述安的车。
陈馨自然坐了副驾，李述安和云骁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派出所院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有些疲惫。
陈震岳专注地开着车。
陈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半晌，她忽然开口。
“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还有点……像震岳小时候。”
这话一出口，车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李述安抬头，看了陈馨一眼。
陈馨也正扭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里。
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某种跨越时光的感慨。
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回忆。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云骁看到了。
那是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共同经历过某些时光，才会有的。
无需言说的懂得。
倒是开车的陈震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妈！”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声。
“哪里像了？！”
“我小时候，比他好看多了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好看。”
陈馨笑着摇头，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你小时候，眼睛就那样，又黑又亮。”
“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
“刚才那孩子，看述安的时候。”
“就让我，想起你小时候看人的样子。”
“我哪有……”
陈震岳小声嘟囔，但没再反驳。
李述安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霓虹。
半晌，他轻轻说：“是有点像。”
陈震岳从后视镜瞪他：“小叔你怎么也……”
“不过你比他闹腾。”
李述安补了一句，唇角有很淡的笑意。
“你小时候哭起来，整层楼都能听见。”
“李述安！”
陈震岳这回，是真炸毛了。
云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馨笑着摇头，看向窗外。
声音很轻：“时间真快啊……”
“一转眼，震岳都这么大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和刚才不同。
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在空气里流淌。
云骁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李述安的手。
李述安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回握住他。
十指相扣。
“累不累？”
云骁压低声音问。
“还好。”
李述安侧头看他。
“你呢？”
“我没事。”
云骁顿了顿，又小声说。
“就是觉得……今晚这事，挺唏嘘的。”
李述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陈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柔软下来。
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回家吃饭。”
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也带着某种坚实的温暖。
“今天都辛苦了。”
“吃完饭好好休息，明天……”
“明天再说。”
云骁看着窗外，流淌的夜色。
忽然想，如果……
如果有一天，他和李述安也有一个孩子——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随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侧头看李述安。
李述安也正看着他。
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温柔而沉静。
云骁没说话，只是更紧地。
握住了他的手。
李述安似乎懂了什么。
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前排，陈震岳还在小声抱怨。
“我小时候，哪有那么黑……！”
陈馨闭着眼，唇边却带着笑。
夜色温柔，前路有光。
（提前叠甲，不是为了让小情侣必须有个孩子哈。我觉得时代已经不同了，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肆意感受世界，生不生育，全凭自己选择。我也不是什么繁殖癌晚期。这个孩子的出场，不是给小情侣准备的。只不过这个过程里，小情侣会有别样的感悟。照例收免费小礼物，多的不用送浪费钱。没补书评的补个书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