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距离,已经近得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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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爽……!”

云骁猛地从床上鲤鱼打挺,拿出手机一看,才六点二十。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又无比踏实。

没想到比平时的生物钟,醒得还早。

他转动脑袋,活动着身体,发现轻盈又松快。

“李述安呢?我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火急火燎趿拉着拖鞋,冲出了客卧。

客厅里空荡荡的,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光。

云骁撇撇嘴,望向主卧。

平常敞开的房门,此刻竟然是关着的。

云骁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抬手轻敲。

“李、述、安?”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安静。

云骁一下泄了气,垂下肩膀,刚要离开。

转念一想,回身轻轻拧动门把手——

门没锁。

“李医生,你在吗?我要进来咯——”

他推开一条缝,房间里一片漆黑。

厚重的隔光窗帘,将窗户捂得严严实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居然是暖风。

空气里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属于李述安的,干净又私密的气息。

云骁适应了几秒黑暗,才勉强看清床的轮廓。

那张床,看起来又大又软,和客卧的硬板小床简直是天壤之别。

床的一边,李述安侧躺着,被子裹到肩膀,只露出一点黑发。

呼吸均匀绵长。

居然还在睡。

云骁愣了愣。这不太对劲。

李述安的生活作息,精确得像瑞士钟表。

六点半起床,七点晨跑,八点半出门,雷打不动。

他从未见过这人,睡过头的样子。

云骁转了转眼珠,“啧”了一声。

轻轻带上门,退了出来。

站在客厅里,云骁抬手揉了揉后颈,有些无所事事。

他盯着主卧门看了几秒,转身回了客卧。

用内蒙长调,乱七八糟哼唱着《北国之春》。

低头在客卫的镜子前,快速洗漱。

“……”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的春天”

“啊北国的春天,已来临”

“……”

换好衣服从客卧出来时,已经快七点了。

主卧依然毫无动静。

“这家伙……还要睡多久……”

云骁只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食材还是那些——

鸡蛋,牛奶,吐司,蓝莓,角落里多了盒没开封的黄油。

他拿出两个鸡蛋,又翻出吐司,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

吐司机“叮”的一声弹起,烤得金黄。

云骁把早餐端到中岛台上摆好,一杯牛奶,一杯咖啡。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十五。

该出门了。

云骁走到主卧门口,这次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还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述安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连翻身的迹象都没有。

“李述安?”云骁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动。

云骁绕过大床走到窗边,抬手抓住窗帘边缘。

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拉开了——

晨光像潮水般涌进来,瞬间淹没了房间。

“嗯……”

床上,传来一声含糊,带着明显不悦的闷哼。

李述安在光线刺入的瞬间,猛地翻了个身。

把整个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

被子被扯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

“别拉……”他声音嘶哑。

带着浓重的睡意,还有一丝近乎耍赖的鼻音。

“……关上。”

云骁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李述安,用这种语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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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单纯带着困倦的抗拒,像个没睡醒的孩子。

这反差太大了,大得云骁轻笑一声,吸了口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喉结滚动。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云骁放轻脚步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松软的床垫,立刻下陷。

“李医生。”

云骁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哄劝。

“七点多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云骁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团隆起。

“早餐做好了,煎蛋要凉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更响的,不耐烦的“哼”。

李述安又往枕头深处,埋了埋。

云骁差点笑出声。

他舔了舔嘴唇。

试探性地伸手,抓住被子边缘:“真得起了,我……”

话音未落。

一只冷白的手从被子里,猛地伸出来。

准确无误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那只手用力一拽——

云骁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我靠……!”

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撑住床垫,才没完全砸在李述安身上。

但距离,已经近得危险。

李述安还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

晨光落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平时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散在额前和枕头上。

他没睁眼,但攥着云骁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就着这个姿势,脑袋朝云骁的大腿蹭了过来。

温热的身躯,贴上云骁撑在床上的手臂。

接着,额头抵住了云骁的颈窝。

云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家伙的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洒在他锁骨附近。

温热,湿润,带着刚睡醒的,懒洋洋的潮气。

他的头发蹭在云骁下巴上,有点痒。

“李、李医生……”云骁声音发干。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亲昵,太……毫无防备。

云骁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隔着被子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雪松气息。

“要迟到啦。”

云骁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像耳语。

“你昨天不是还训我,说守时是……”

“请过假了。”李述安打断他。

声音还是哑的,带着浓重的睡意,但吐字清晰了些。

云骁一怔:“什么?”

“请假了。”李述安重复。

眼睛还是没睁开,只是把脸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上午没手术,调休。”

云骁花了三秒钟,才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

李述安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请假,就为了多睡一会儿?

因为他累了。

因为昨夜那些事,那些话,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

终于让他,也感到了疲惫。

这个认知,让云骁的心软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李述安近在咫尺的侧脸。

晨光里,这人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

眼下的淡青色,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睡得毫无防备。

眉头甚至微蹙着,像个被吵醒后闹脾气的小孩。

云骁看着看着,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的光很亮。

他没再劝李述安起床,也没抽回手。

就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李述安紧贴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传来早起鸟雀的鸣叫,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李述安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好像,又睡着了。

云骁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抽了抽手腕。

李述安的手指松开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云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深吸一口气。

他手臂猛地发力,就着被攥住的姿势。

另一只手迅速从李述安颈后,猛地穿过——

一个用力的,带着点笨拙的拥抱。

他把李述安从被子里,整个捞了起来!

连人带被,抱进了怀里。

李述安倏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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