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我是第一次写信……!

落地灯的暖光,在卧室墙壁上晕开一圈摇晃的晕。

夜深了。

云骁第一次赤身,躺在新房子的大床上。

那张床,选得又大又高。

只有一条薄被,随意搭在精壮的腰间。

他侧躺着,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

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头。

他睡得很沉,也很香。

是那种筋疲力尽,彻底掏空后的沉睡。

皮肤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潮热。

和几处被仔细清理过的hen*。

意识在黑暗的温水中浮沉,渐渐滑入更深的领域。

恍惚间,他不再躺在柔软的床上。

风从极远的地平线吹来,掠过耳畔。

带着自由辽阔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视野变得开阔明亮。

天空洗涤过一般湛蓝,高远得令人心悸。

白云大团大团,缓慢游移。

而身下,是无边无际,如同海浪般绵密起伏的草原。

草叶是深深浅浅的绿,在风中翻涌出银亮的波光。

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与天际线相接。

他低下头。

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手脚,而是覆盖着深棕色皮毛的健硕身躯。

是肌肉流畅,蕴含着爆发力的前肢。

是坚硬圆润的蹄。

他成了一匹马。

一匹年轻健壮,骨骼清骏的牡马。

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绸缎。

颈部的鬃毛浓密而顺滑,随风轻扬。

他那颗强壮的心脏,在宽阔胸膛里。

有力而缓慢地搏动。

血液奔流,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背上一沉。

一个熟悉的重量,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稳稳地,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没有马鞍,没有缰绳。

只有肌肤与皮毛,最直接的贴合。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双腿修长有力的线条。

夹紧在马臀两侧。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薄茧,抚过他颈侧跳动的血管。

是这匹马的主人。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到那是谁。

气息,温度,存在本身,都已刻入骨髓。

“驾!”

主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匹深棕色的马鼻翼翕张,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四肢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蓄势待发的信号。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撕破了草原上空的风声。

那一道滚烫的烙印,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

烙印在小马的皮肉上。

火辣辣的感觉,瞬间炸开!

像投入干柴的星火,点燃了血液深处的狂野。

跑!

本能压过了一切。

强健的后腿猛地蹬地,泥土和草屑在蹄下飞扬。

巨大的力量,从腰腹传递到四肢!

小马像一道劈开草浪的棕色闪电,猛地窜了出去!

风瞬间变得猛烈,呼啸着灌入口鼻耳道。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拉长。

变成流动的绿色。

每一次四蹄腾空,都能感觉到背上的重量随之轻盈。

每一次踏地,都能感受到大地坚实的反馈。

“啪!”

又是一鞭,落在右后臀。

这次的力道更清晰,轨迹更长。

那火辣的触感,混合着马匹奔跑时肌肉贲张的灼热。

奇异地,交织成难以言喻的刺激。

那根本不是惩罚,是催促,是点燃!

是将身体里所有沉睡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的号角!

小马跑得更快了。

四蹄几乎不沾地,每一次腾跃都跨越惊人的距离。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是草叶被疾速分开的唰唰声。

是自己越来越响亮,带着亢奋的鼻息和喘息!

背上的主人稳如磐石,随着他奔腾的节奏起伏。

那双控制着方向的手,偶尔收紧。

指引着他避开前方,突然出现的土丘。

这匹棕色小马,越跑越兴奋,越跑越忘我。

他就是为奔跑而生的!

为这风,为这广阔!

为背上这份沉甸甸,甘之如饴的“负重”!

前方,出现了一道象征性的围栏。

不高,只是几根简单的木杆横在草地上。

若是平时,他会顺从地减速。

在主人的示意下,优雅地越过,或者干脆绕开。

但此刻不行。

血液在燃烧,肌肉在咆哮!

一种想要挣脱一切,突破一切的狂野冲动。

主宰了他的全部意识!

背上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双腿夹紧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

但小马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即将撞上围栏的瞬间,他后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腰腹收紧,整个身躯像一张拉满的弓。

猛地向上腾跃!

“吁——!”

他能听到主人短促的勒令,混杂在风里。

但小马高高昂起了头颅,鬃毛在逆风中狂舞。

前蹄蜷缩,后腿奋力蹬直!

腾空了!

短暂,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蓝天白云瞬间迫近,仿佛触手可及。

身下是低矮的围栏,是向后飞掠的草浪。

是广袤无垠,等待他征服的大地。

下一秒,是紧随其来的下落。

前蹄稳稳落地,扎实而有力。

膝盖微微弯曲,吸收了巨大的冲力。

紧接着后蹄跟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冲刺。

“停下,停下……!”

一声带着*热气息的低沉斥责,几乎贴着耳根响起。

那声音混在风里。

像最烈的酒,灌入他沸腾的血液。

小马跑得更疯了!

鞭痕是勋章,勒令是助威,斥责是催化。

每一次有力的蹬踏,都让背上的颠簸更加剧烈!

如同驾驭着汹涌的海浪。

能感觉到背上,那具身体的温度在升高。

呼吸的节奏在加快。

与奔腾的韵律逐渐交融,不分彼此。

上下颠簸,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世界,缩小成背上紧密的贴合。

缩小成,那越来越滚烫的触感。

和几乎要将小马吞没的,灭顶般的快意!

主人的呼吸乱了,喷洒在小马的颈侧,灼热滚烫。

那双手,不再只是稳定方向。

而是猛地用力,抓住了颈侧浓密的鬃毛!

指节收紧,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

这力道,成了最后一记无形的鞭挞。

“嗬——!”

骏马发出近乎嘶鸣的长啸。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疯狂。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轰然爆发!

猛地,踏上了云霄!

“呃啊——!”

现实与梦境的壁垒,轰然碎裂。

云骁猛地从床上弹起!

又脱力般,重重摔回柔软的床垫。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溺毙在这梦境中!

全身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尤其是腿根和腰腹。

酸软得像是被彻底拆卸,又草草组装回去。

他缓缓地转过头。

落地灯温暖的光晕边缘,李述安就侧躺在他身边。

一只手肘支着头,正静静地看着他。

额发被汗湿了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却带着时后的慵懒和性感。

他的呼吸也已平复。

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暗色餍足。

然后,他亲爱的牙医大人,嘴角缓缓地上挑。

李述安的手指,移到云骁的嘴角。

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被他咬破的伤口。

“信写得很糟糕。”

他淡淡地评价,语气像在点评一份不合格的病例。

“字迹,太大。”

“语速,太乱。”

“时间长度嘛,勉勉强强。”

云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刚刚从那样,激烈到眩晕的体验中抽离。

身体和精神,都还处在极度敏感的状态。

李述安一句冷静的“糟糕”。

就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他飘飘然的气球。

羞耻和不安,重新漫上来。

混合着时后的慵懒,让他鼻尖有点发酸。

果然……还是被嫌弃了。

“我……我是第一次写信……!”

他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像被主人批评了,却还想辩解的小狗。

眼巴巴地望着。

“我以后,肯定会写得越来越好,让你满意!”

李述安挑眉,似乎被他这认真又笨拙的宣言逗笑了。

那点餍足的慵懒化开。

眼底深处,闪过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指关节并拢。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云骁的鼻尖。

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傻瓜。”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微哑,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忘了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读信。”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心脏最深处涌出!

瞬间,冲垮了所有的不安。

几乎要让他眼眶发热。

——李医生的第一次读信,是读我写的,那么糟糕的信。

他几乎又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想蹭蹭他,想舔舔他破了的唇角,想像真正的小狗那样。

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此刻满溢出来的归属感。

然而李述安抬起腿。

用小腿轻轻抵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过于热情的靠近。

“得意忘形!”

李述安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警告的意味还在。

云骁咧嘴,露出嘴里全部的牙齿。

笑得有点傻气,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劲。

他顺从地停下动作。

却低下头,像只真正的大型犬。

用牙齿轻轻地,试探性地。

叼住了李述安,抵在他肩头的小腿肚。

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如果你这里,也有一颗小痣就好了。”

他含糊地说,眼睛亮得惊人!

仰头看着李述安,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占有欲。

“如果你身上全是小痣就好了!我就能……”

我就能一个一个亲过去,全部标成我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述安眉头微蹙。

似乎对他这种黏糊又幼稚的念头,感到一丝无奈。

却在云骁那双,摇晃着依赖的眼波中。

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甩了甩,几乎被口水浸湿的右手。

带着慵懒,横了云骁一眼。

然后收回腿,重新躺好,拉高了被子。

声音,再次恢复清冷。

“现在——”他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平淡地吩咐。

“直到我睡着为止。”

“滚到你该在的位置上。”

“好好反省。”

他没有指定具体是哪里。

但云骁瞬间就明白了。

他几乎是立刻,从温暖柔软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滑下那张,对他来说仍然陌生的新床。

双膝落地,gui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位置,正好在李述安的床边。

一伸手,就能碰到床沿。

却又不会打扰到,床上人的睡眠。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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