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最近越来越欠收拾了
陈馨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果篮。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李述安那只，还搭在云骁小腹的手上。
“看来，”陈馨挑眉，语气温和眼底戏谑，“我来得不是时候。”
“打扰李医生，做‘术后检查’了？”
李述安神色不变，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没有。”
他起身，将用过的手套扔进床边的医疗垃圾桶。
动作从容优雅。
仿佛刚才贴着人后背，说暧昧话的不是他。
“常规检查而已。”
他走到洗手池边，重新按压洗手液，慢悠悠搓手。
“怎么这个点来了？不忙？”
“再忙也要抽时间，来看看小云啊。”
陈馨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落在云骁通红的脸，和凌乱病号服上。
眼底笑意更深。
“气色不错。”
“脸这么红，发烧了？”
“馨姐！”云骁赶紧打断。
试图坐起，被李述安一个眼神，无声地按回枕头上。
“躺着，别乱动。”
李述安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云骁：“……”
此刻，他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枕头。
李述安擦干手走回床边。
顺手将云骁滑到肩头的病号服，拉好系上。
动作自然得，像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体温正常，刚测过。”
他面不改色，示意陈馨坐下。
“伤口愈合良好，无感染迹象。精神也不错。”
“那就好。”
陈馨点头，在床边椅子坐下。
“对了，外面还有人不敢进来。”
“说代表你们科室，和其他几个朋友，来看小云。”
话音未落。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门边小心翼翼探进来。
是小田。
她穿了件鹅黄色毛衣，衬得小脸白净。
怀里，抱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
眼睛亮晶晶地先扫过云骁，又看李述安。
眼睛“噌”地亮了。
李医生今天没穿白大褂，简单的黑色长裤衬得人清瘦挺拔。
少了些冷冽，多了几分居家温和。
“李、李医生好！云、云大夫好！”
她走进来，声音有点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我代表医院，还有王大夫，小林、雅姐她们，来看云大夫！”
她把向日葵放床头柜，和果篮挤一起。
然后从大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小林炖的鸡汤，保温壶装着还热乎！”
“这是雅姐买的蛋白粉，说对伤口好！”
“这是我、我自己烤的小饼干，低糖的，可以当零嘴……”
她一边掏一边碎碎念。
眼睛却忍不住一下下，往李述安和云骁身上瞟。
云骁想起群里那99个红包，和60秒的“嘿嘿”语音。
脸更红了。
“谢谢小田。”
他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也替我，谢谢那几位姐姐。”
“不客气不客气！”
小田连连摆手，眼睛亮得惊人。
“云大夫你好好养伤！我们都特别特别担心你！”
“现在看你气色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从大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有些为难的递过去：“对了院长，这几份急件……”
“采购单，财务报表，还有新员工的合同。”
“供应商和财务那边都催得紧，说最好今天能签……”
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到云骁还插着留置针的右手。
又看看他明显不便挪动的样子，声音小了下去。
李述安很自然地伸手：“给我吧。”
“啊？”小田一愣。
“他现在不方便。”
李述安接过文件，随手翻开一页。
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笔，甚至没多问一句。
便流畅地在签名栏，签下“云骁”两个字。
字迹锋利洒脱，与云骁本人的签名，竟有八九分相似。
小田的眼睛，瞬间瞪大。
看看那签名，又看看李述安平静无波的侧脸。
最后目光飞快地，扫过云骁瞬间泛红的耳尖。
嘴巴慢慢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眼里八卦的光芒，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就直接代签了？还签得这么像？！
陈馨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
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李医生这字，模仿得可以啊。”
“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李述安头也不抬，继续翻页签字。
“看谁看多了？”陈馨故意追问。
目光在云骁和李述安之间，转了转。
李述安笔尖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继续签字。
但云骁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
他干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小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眼神疯狂“记录”这“惊天巨糖”。
“好、好了！”
小田在李述安，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
几乎是扑过去接过来。
抱在怀里，脸蛋红得像苹果。
“谢谢李医生！院长您好好养伤！”
“大家都特别特别想您！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手忙脚乱的鞠了一躬。
同手同脚，几乎是飘着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馨看着小田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床上装睡的云骁，和床边一脸平静的李述安。
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年轻真好啊。”
“行了，我也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李述安。
神色认真了些。
“出去抽根烟？”
李述安看她一眼，点点头。
他替云骁掖好被角，低声说了句“很快回来”。
便跟着陈馨，走出病房。
门轻轻关上。
云骁长长舒口气，感觉像打了场仗。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消防通道旁的窗边。
陈馨推开窗户，秋风带着微凉吹进来。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烟。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李述安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也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两人沉默地抽了几口。
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廊灯下纠缠，散开。
“警察局那边，”陈馨先开了口，声音有些轻，“我跟王队打过招呼了。”
“等小云伤再好点，能下床走动了，再过去做正式笔录。”
“他当时是见义勇为，现场证据、路人证词都全。”
“流程就是走个过场，别担心。”
“嗯。”李述安应了一声，弹了弹烟灰，“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陈馨摆摆手，又吸了一口烟。
目光望向窗外渐浓的秋色，语气沉了几分。
“倒是医院这边，你得当心。”
“他最近动作不少，虽然没直接找你，但难保不会从别处使绊子。”
“小云现在住在他的医院，你……”
“他不敢动云骁。”
李述安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云骁现在是见义勇为的典型，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这时候动手，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明面上是不敢，”陈馨转回视线，看着他，“暗地里呢？”
“病历上动动手脚？恢复期不小心用点不太合适的药？”
“他那种人，恶心人的法子多了去了。”
李述安沉默地抽着烟，镜片后的眼神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我知道。我会注意。”
陈馨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叹了口气。
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太绷着。”
“我知道你压力大，旧怨新仇都堆一块了。”
“但事情得一件件解决。”
“小云这事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有震岳那孩子……我去看过他了。”
“瘦了不少，话更少了。这次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他心里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
听到陈震岳的名字，李述安夹着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地面瓷砖的缝隙。
“我明白。”
李述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还小，很多事不懂。”
“当年的事……他也是被卷进来的。”
“他其实对你一直……”
陈馨的话没说完，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她猛吸了几口烟，才勉强压下情绪。
“算了，不提这个。”
“我只是想说，震岳他不是故意的。”
“你……别太怪他。”
“我没怪他。”
李述安终于抬起眼，看向陈馨。
目光深沉而清晰。
“他是你儿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的账，我记在别人头上。”
这话说得很淡，却让陈馨心头一颤！
她知道李述安说的“别人”，究竟是谁。
也知道这平静话语下，压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述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心里有数就好。”
“总之，万事小心。”
两人又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
直到指间的烟，快要燃尽。
李述安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灭烟器里。
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直起身，然后看向陈馨。
秋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廊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坚定。
“陈馨。”他开口。
声音平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慷慨的承诺。
但陈馨听懂了。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也把烟按灭。
伸手，轻轻拍了拍李述安的手臂。
“嗯。我放心。”她说，“进去吧，小云该等急了。”
“我也该回去了。”
李述安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向电梯间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又在窗边，站了片刻。
任由秋风，吹散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也吹散眼底，最后一丝冰冷的波澜。
李述安转身，穿过走廊。
推开病房门，重新走了进去。
室内，云骁正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见他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但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担忧。
“聊完了？”云骁问，声音有点闷。
“嗯。”
李述安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还没睡？”
“等你。”
云骁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收回去。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馨姐说什么了？是不是……很麻烦？”
李述安任由他抓着，在床边坐下。
用另一只手，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头发。
“没什么麻烦。”
“捅人的那个病人家属，已经收监了。”
他说，语气是刻意的平淡。
“陈馨就是提醒我，等你好了，带你去警察局补个笔录。”
“就这？”云骁不信。
“就这。”
李述安看着他，目光沉静。
“睡吧，你该休息了。”
云骁还想问。
但看着李述安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述安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他撇撇嘴，松开手。
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还盯着李述安。
李述安被他看得，有些无奈。
伸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闭眼，睡觉。”
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掌心下，云骁的眼睫毛轻轻刷过。
带来细微的痒。
然后，他感觉到那睫毛颤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呼吸，也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李述安没有立刻拿开手。
而是在寂静中，直直坐了很久。
直到确认云骁真的睡着了，他才缓缓收回手。
替他仔细掖好被角，将床头灯调到最暗。
他走到窗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守着。
时间流逝，夜色如墨。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李述安躺在陪护床上，背对着病床方向。
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但云骁知道，他没有。
从刚才起，那家伙翻身的频率就不对。
虽然动作很轻，但云骁就是能感觉到——李述安没睡。
他在装。
云骁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又侧头看看那个背影。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李述安。”
没反应。
“李医生。”
还是没反应。
“……哥哥！”
陪护床上的人，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但依旧没转身。
云骁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
拖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黏糊糊的鼻音。
“哥哥……我睡不着。”
这次，李述安终于缓缓转过身。
在昏暗中，看向云骁。
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子，哪有半点睡意。
“伤口疼？”他问。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嗯……！”
云骁点头，目光直勾勾地迎上去。
又补了一句，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心里也空。”
那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无声地较量。
最终，李述安还是先败下阵来——
对着刚刚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云骁。
他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克制力，正在摇摇欲坠。
李述安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过来。
壁灯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将他整个人，笼在朦胧的光晕里。
他在床边停下，俯身，双手撑在云骁身体两侧。
“哪里空？”
云骁抬起没打点滴的手，点了点心口，又滑到小腹。
“这儿，还有这儿。”
李述安的眸色，立刻深了下去。
他盯着云骁，看了很久。
久到云骁以为，他又要说“好好休息”之类的屁话。
就在云骁准备放弃的时候——
李述安没有说话，直接翻身上床。
用身体，将云骁牢牢笼罩在下方。
双臂撑在云骁耳边，双腿跪在他身侧。
单人病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李述安……”云骁喉结滚动，“这床是医院的……”
“所以别乱动。”
李述安声音低哑，气息拂在他脸上。
“小勾，你最近越来越欠收拾了。”
云骁看着他眼里，那几乎要把他吞噬的暗色。
呼吸彻底乱了。
李述安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
“云骁，”他每个字都滚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的耐心有限。”
“我的纵容也有底线。”
“而你……”
他顿了顿，吻下去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已经把它们耗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凶悍的侵略性，像饿久了的兽在*记领地。
云骁被动承受。
手指攥紧李述安的衣襟，直到快要zhi息才被放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错。
“呵，摇尾巴了？”
李述安的声音，哑得破碎。
他用词粗鄙，语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
慢条斯理地，依次点过云骁的嘴唇，心口，小腹……
“看来——”
他盯着云骁瞬间失焦，蒙上水汽的眼睛。
一字一顿，宣告般地说。
“你需要被好好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地探入！
“呃！”
云骁猝不及防，吃痛地闷哼一声。
要身下意识地弓起。
然而李述安的动作更快，力道更大。
他屈起膝盖，强势地顶开云骁试图合拢的褪。
“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保证，会有你更受不住的治疗方法。”
云骁胸膛起伏，吞咽着口水。
李述安却没有再给他，适应的时间。
乘胜追击，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廓。
气息如同最细微的电流，钻入：
“说：是，哥哥。”
他盯着云骁，那双逐渐失神的眼睛。
首上骤然加快了！
“……是，哥哥。”
云骁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彻底的臣服。
“乖。”
李述安终于笑了。
紧紧盯着云骁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
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失控，看着他坠入自己亲手搅动的漩涡。
云骁逐渐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喉间溢出断断续续，无意义的哼吟。
像只被撸顺了毛，发出呼噜声的大型犬。
他沉溺在这，混合着痛楚与极乐的浪潮里。
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他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意识飘忽。
却没发现，李述安再次低下了头。
一个温柔的、与之前暴烈截然不同的吻。
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然后是微微汗湿的鼻尖。
最后，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微张的、红肿的唇。
“舒服了？”
李述安的声音依旧低哑，但少了那份冰冷的锋利。
多了几分时后的慵懒，和一丝难以察觉深藏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躺下来。
扔掉手里用过的湿纸巾。
穿过云骁颈下，将人带进怀里。
“过来。”他低声命令。
手臂环过云骁的腰，避开伤口，将人圈紧。
云骁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
伤口的疼远了，心里的空被填满了。
他闭上眼，像只找到巢穴的倦鸟。
依赖地，蹭了蹭李述安的下巴。
发出满足细微的喟叹。
“嗯……！”
“晚安，哥哥。”
他含糊地嘟囔，睡意如潮水般涌上。
“手放下去，老实睡觉。”
李述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
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掌心安抚地贴在他的小腹上。
夜色深沉，仪器滴滴作响。
而属于他们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李述安那只，还搭在云骁小腹的手上。
“看来，”陈馨挑眉，语气温和眼底戏谑，“我来得不是时候。”
“打扰李医生，做‘术后检查’了？”
李述安神色不变，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没有。”
他起身，将用过的手套扔进床边的医疗垃圾桶。
动作从容优雅。
仿佛刚才贴着人后背，说暧昧话的不是他。
“常规检查而已。”
他走到洗手池边，重新按压洗手液，慢悠悠搓手。
“怎么这个点来了？不忙？”
“再忙也要抽时间，来看看小云啊。”
陈馨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落在云骁通红的脸，和凌乱病号服上。
眼底笑意更深。
“气色不错。”
“脸这么红，发烧了？”
“馨姐！”云骁赶紧打断。
试图坐起，被李述安一个眼神，无声地按回枕头上。
“躺着，别乱动。”
李述安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云骁：“……”
此刻，他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枕头。
李述安擦干手走回床边。
顺手将云骁滑到肩头的病号服，拉好系上。
动作自然得，像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体温正常，刚测过。”
他面不改色，示意陈馨坐下。
“伤口愈合良好，无感染迹象。精神也不错。”
“那就好。”
陈馨点头，在床边椅子坐下。
“对了，外面还有人不敢进来。”
“说代表你们科室，和其他几个朋友，来看小云。”
话音未落。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门边小心翼翼探进来。
是小田。
她穿了件鹅黄色毛衣，衬得小脸白净。
怀里，抱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
眼睛亮晶晶地先扫过云骁，又看李述安。
眼睛“噌”地亮了。
李医生今天没穿白大褂，简单的黑色长裤衬得人清瘦挺拔。
少了些冷冽，多了几分居家温和。
“李、李医生好！云、云大夫好！”
她走进来，声音有点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我代表医院，还有王大夫，小林、雅姐她们，来看云大夫！”
她把向日葵放床头柜，和果篮挤一起。
然后从大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小林炖的鸡汤，保温壶装着还热乎！”
“这是雅姐买的蛋白粉，说对伤口好！”
“这是我、我自己烤的小饼干，低糖的，可以当零嘴……”
她一边掏一边碎碎念。
眼睛却忍不住一下下，往李述安和云骁身上瞟。
云骁想起群里那99个红包，和60秒的“嘿嘿”语音。
脸更红了。
“谢谢小田。”
他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也替我，谢谢那几位姐姐。”
“不客气不客气！”
小田连连摆手，眼睛亮得惊人。
“云大夫你好好养伤！我们都特别特别担心你！”
“现在看你气色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从大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有些为难的递过去：“对了院长，这几份急件……”
“采购单，财务报表，还有新员工的合同。”
“供应商和财务那边都催得紧，说最好今天能签……”
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到云骁还插着留置针的右手。
又看看他明显不便挪动的样子，声音小了下去。
李述安很自然地伸手：“给我吧。”
“啊？”小田一愣。
“他现在不方便。”
李述安接过文件，随手翻开一页。
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笔，甚至没多问一句。
便流畅地在签名栏，签下“云骁”两个字。
字迹锋利洒脱，与云骁本人的签名，竟有八九分相似。
小田的眼睛，瞬间瞪大。
看看那签名，又看看李述安平静无波的侧脸。
最后目光飞快地，扫过云骁瞬间泛红的耳尖。
嘴巴慢慢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眼里八卦的光芒，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就直接代签了？还签得这么像？！
陈馨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
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李医生这字，模仿得可以啊。”
“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李述安头也不抬，继续翻页签字。
“看谁看多了？”陈馨故意追问。
目光在云骁和李述安之间，转了转。
李述安笔尖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继续签字。
但云骁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
他干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小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眼神疯狂“记录”这“惊天巨糖”。
“好、好了！”
小田在李述安，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
几乎是扑过去接过来。
抱在怀里，脸蛋红得像苹果。
“谢谢李医生！院长您好好养伤！”
“大家都特别特别想您！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手忙脚乱的鞠了一躬。
同手同脚，几乎是飘着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馨看着小田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床上装睡的云骁，和床边一脸平静的李述安。
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年轻真好啊。”
“行了，我也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李述安。
神色认真了些。
“出去抽根烟？”
李述安看她一眼，点点头。
他替云骁掖好被角，低声说了句“很快回来”。
便跟着陈馨，走出病房。
门轻轻关上。
云骁长长舒口气，感觉像打了场仗。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消防通道旁的窗边。
陈馨推开窗户，秋风带着微凉吹进来。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烟。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李述安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也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两人沉默地抽了几口。
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廊灯下纠缠，散开。
“警察局那边，”陈馨先开了口，声音有些轻，“我跟王队打过招呼了。”
“等小云伤再好点，能下床走动了，再过去做正式笔录。”
“他当时是见义勇为，现场证据、路人证词都全。”
“流程就是走个过场，别担心。”
“嗯。”李述安应了一声，弹了弹烟灰，“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陈馨摆摆手，又吸了一口烟。
目光望向窗外渐浓的秋色，语气沉了几分。
“倒是医院这边，你得当心。”
“他最近动作不少，虽然没直接找你，但难保不会从别处使绊子。”
“小云现在住在他的医院，你……”
“他不敢动云骁。”
李述安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云骁现在是见义勇为的典型，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这时候动手，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明面上是不敢，”陈馨转回视线，看着他，“暗地里呢？”
“病历上动动手脚？恢复期不小心用点不太合适的药？”
“他那种人，恶心人的法子多了去了。”
李述安沉默地抽着烟，镜片后的眼神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我知道。我会注意。”
陈馨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叹了口气。
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太绷着。”
“我知道你压力大，旧怨新仇都堆一块了。”
“但事情得一件件解决。”
“小云这事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有震岳那孩子……我去看过他了。”
“瘦了不少，话更少了。这次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他心里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
听到陈震岳的名字，李述安夹着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地面瓷砖的缝隙。
“我明白。”
李述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还小，很多事不懂。”
“当年的事……他也是被卷进来的。”
“他其实对你一直……”
陈馨的话没说完，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她猛吸了几口烟，才勉强压下情绪。
“算了，不提这个。”
“我只是想说，震岳他不是故意的。”
“你……别太怪他。”
“我没怪他。”
李述安终于抬起眼，看向陈馨。
目光深沉而清晰。
“他是你儿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的账，我记在别人头上。”
这话说得很淡，却让陈馨心头一颤！
她知道李述安说的“别人”，究竟是谁。
也知道这平静话语下，压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述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心里有数就好。”
“总之，万事小心。”
两人又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
直到指间的烟，快要燃尽。
李述安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灭烟器里。
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直起身，然后看向陈馨。
秋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廊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坚定。
“陈馨。”他开口。
声音平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慷慨的承诺。
但陈馨听懂了。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也把烟按灭。
伸手，轻轻拍了拍李述安的手臂。
“嗯。我放心。”她说，“进去吧，小云该等急了。”
“我也该回去了。”
李述安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向电梯间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又在窗边，站了片刻。
任由秋风，吹散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也吹散眼底，最后一丝冰冷的波澜。
李述安转身，穿过走廊。
推开病房门，重新走了进去。
室内，云骁正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见他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但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担忧。
“聊完了？”云骁问，声音有点闷。
“嗯。”
李述安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还没睡？”
“等你。”
云骁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收回去。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馨姐说什么了？是不是……很麻烦？”
李述安任由他抓着，在床边坐下。
用另一只手，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头发。
“没什么麻烦。”
“捅人的那个病人家属，已经收监了。”
他说，语气是刻意的平淡。
“陈馨就是提醒我，等你好了，带你去警察局补个笔录。”
“就这？”云骁不信。
“就这。”
李述安看着他，目光沉静。
“睡吧，你该休息了。”
云骁还想问。
但看着李述安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述安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他撇撇嘴，松开手。
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还盯着李述安。
李述安被他看得，有些无奈。
伸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闭眼，睡觉。”
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掌心下，云骁的眼睫毛轻轻刷过。
带来细微的痒。
然后，他感觉到那睫毛颤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呼吸，也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李述安没有立刻拿开手。
而是在寂静中，直直坐了很久。
直到确认云骁真的睡着了，他才缓缓收回手。
替他仔细掖好被角，将床头灯调到最暗。
他走到窗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守着。
时间流逝，夜色如墨。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李述安躺在陪护床上，背对着病床方向。
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但云骁知道，他没有。
从刚才起，那家伙翻身的频率就不对。
虽然动作很轻，但云骁就是能感觉到——李述安没睡。
他在装。
云骁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又侧头看看那个背影。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李述安。”
没反应。
“李医生。”
还是没反应。
“……哥哥！”
陪护床上的人，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但依旧没转身。
云骁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
拖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黏糊糊的鼻音。
“哥哥……我睡不着。”
这次，李述安终于缓缓转过身。
在昏暗中，看向云骁。
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子，哪有半点睡意。
“伤口疼？”他问。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嗯……！”
云骁点头，目光直勾勾地迎上去。
又补了一句，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心里也空。”
那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无声地较量。
最终，李述安还是先败下阵来——
对着刚刚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云骁。
他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克制力，正在摇摇欲坠。
李述安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过来。
壁灯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将他整个人，笼在朦胧的光晕里。
他在床边停下，俯身，双手撑在云骁身体两侧。
“哪里空？”
云骁抬起没打点滴的手，点了点心口，又滑到小腹。
“这儿，还有这儿。”
李述安的眸色，立刻深了下去。
他盯着云骁，看了很久。
久到云骁以为，他又要说“好好休息”之类的屁话。
就在云骁准备放弃的时候——
李述安没有说话，直接翻身上床。
用身体，将云骁牢牢笼罩在下方。
双臂撑在云骁耳边，双腿跪在他身侧。
单人病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李述安……”云骁喉结滚动，“这床是医院的……”
“所以别乱动。”
李述安声音低哑，气息拂在他脸上。
“小勾，你最近越来越欠收拾了。”
云骁看着他眼里，那几乎要把他吞噬的暗色。
呼吸彻底乱了。
李述安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
“云骁，”他每个字都滚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的耐心有限。”
“我的纵容也有底线。”
“而你……”
他顿了顿，吻下去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已经把它们耗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凶悍的侵略性，像饿久了的兽在*记领地。
云骁被动承受。
手指攥紧李述安的衣襟，直到快要zhi息才被放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错。
“呵，摇尾巴了？”
李述安的声音，哑得破碎。
他用词粗鄙，语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的指腹。
慢条斯理地，依次点过云骁的嘴唇，心口，小腹……
“看来——”
他盯着云骁瞬间失焦，蒙上水汽的眼睛。
一字一顿，宣告般地说。
“你需要被好好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地探入！
“呃！”
云骁猝不及防，吃痛地闷哼一声。
要身下意识地弓起。
然而李述安的动作更快，力道更大。
他屈起膝盖，强势地顶开云骁试图合拢的褪。
“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保证，会有你更受不住的治疗方法。”
云骁胸膛起伏，吞咽着口水。
李述安却没有再给他，适应的时间。
乘胜追击，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廓。
气息如同最细微的电流，钻入：
“说：是，哥哥。”
他盯着云骁，那双逐渐失神的眼睛。
首上骤然加快了！
“……是，哥哥。”
云骁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彻底的臣服。
“乖。”
李述安终于笑了。
紧紧盯着云骁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
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失控，看着他坠入自己亲手搅动的漩涡。
云骁逐渐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喉间溢出断断续续，无意义的哼吟。
像只被撸顺了毛，发出呼噜声的大型犬。
他沉溺在这，混合着痛楚与极乐的浪潮里。
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他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意识飘忽。
却没发现，李述安再次低下了头。
一个温柔的、与之前暴烈截然不同的吻。
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然后是微微汗湿的鼻尖。
最后，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微张的、红肿的唇。
“舒服了？”
李述安的声音依旧低哑，但少了那份冰冷的锋利。
多了几分时后的慵懒，和一丝难以察觉深藏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躺下来。
扔掉手里用过的湿纸巾。
穿过云骁颈下，将人带进怀里。
“过来。”他低声命令。
手臂环过云骁的腰，避开伤口，将人圈紧。
云骁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
伤口的疼远了，心里的空被填满了。
他闭上眼，像只找到巢穴的倦鸟。
依赖地，蹭了蹭李述安的下巴。
发出满足细微的喟叹。
“嗯……！”
“晚安，哥哥。”
他含糊地嘟囔，睡意如潮水般涌上。
“手放下去，老实睡觉。”
李述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
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掌心安抚地贴在他的小腹上。
夜色深沉，仪器滴滴作响。
而属于他们的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