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就是个假正经的混蛋

“手。”

李述安站在病床边,身影缓缓笼罩。

就那样空着手,语气平淡的命令道。

云骁抬眼看他。

晨光里,这人刚洗漱完,头发还微湿。

穿着件灰色的居家针织衫,看着比穿白大褂时柔和不少。

云骁挑眉,心领神会的嘴角上扬。

慢悠悠伸出没打点滴的右手,掌心朝上。

五指舒展,腕骨突出——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

李述安从床头柜,拿起免洗消毒凝胶。

挤出一团透明的胶体,握住他的手。

从指根到指尖,从掌心到手背,连指缝都不放过。

动作专业得,像在准备一场精细手术。

酒精和柠檬香精的味道,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

“李医生。”云骁歪头。

喉结滚动时,牵动脖颈流畅的线条。

“这是要查、房?”

“检查。”

“查什么?”

“查、你的,术后恢复情况。”

“没记错的话,”云骁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李医生不是牙医吗?”

“所以呢?”

李述安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牙医,就不能查,你的房了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在病历上。

仿佛真的只是位,严谨的医生在晨间查房。

云骁看着他这副模样,舌尖抵了抵上颚。

“那李医生,检查仔细点。”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昨晚没睡好,浑身都不对劲。”

李述安抬眼看他:“怎么个不对劲法?”

“说不上来,”云骁把手臂抬高些,肌肉线条绷紧,“就这儿,酸。”

他下巴扬起,指着上臂,“这儿,麻。”

“还有这儿……”

手臂忽然沿着锁骨,滑到自己的胸口。

在病号服领口处,堪堪顿住。

“闷得慌。”

李述安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最后,定格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怎么闷?”

“喘不上气。”

云骁盯着他,一字一句,眉眼逐渐嚣张起来。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仿佛伸出了钩子!

直勾勾地,引诱着。

“……像有人半夜不睡觉,压着我。”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李述安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早餐餐具袋里。

抽出一次性塑料手套。

如同佩戴橡胶手套般。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套进去。

云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沉。

他看着那双手在塑料的包裹下,骨节分明,血管淡青。

这双手曾抚过他腰侧,扼过他咽喉。

也在情动时,与他十指紧扣。

现在它们被完完全全的包裹,透着禁欲的美感。

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我有责任确认——”

李述安说得字正腔圆,手已经按在云骁肩上。

“我这位因荡的患者,是否得到了符合标准的护理。”

仿佛这不是在一间VIP病房,而是他那间洁白发亮的诊室。

仿佛云骁不是那个和他滚过床单,被他按在墙上咬过脖子的恋人。

而只是个普通的,需要评估的术后病人。

云骁看着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行啊。”

他往后靠了靠,病号服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些。

大方的露出锁骨深刻的凹陷。

“那李医生打算,怎么查?”

“翻身。”李述安说,声音平稳得像念教科书。

“嗯?”

“侧躺,面向窗户。检查后背引流管和切口。”

云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野性。

“李、医、生……”

他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裹着气音。

“我伤口疼,动不了。”

李述安歪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疼?”

“疼。”云骁点头,眼睛一眨不眨,“要医生帮忙才行。”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李述安的衣角晃了晃。

李述安忽然弯腰。

一只手穿过云骁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后背。

动作稳而利落,将人整个侧翻过去。

云骁猝不及防,低哼了一声。

腹部伤口被牵扯,真实的痛感让他眉头一皱。

“还皮吗?嗯。”

李述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

云骁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这位医生也太凶了吧……哼哼哼哼。”

病号服是系带的。

李述安的手指搭上他后背的系带,轻轻一拉。

布料滑开,露出大片小麦色脊背。

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脊柱沟深陷。

后腰偏上,贴着方形纱布。

引流管软管从边缘延伸出来,连到床边的收集袋。

“引流通畅,颜色正常。”

李述安的声音很近,温热气息拂过后颈皮肤。

“皮肤无红肿渗液,愈合良好。”

他隔着手套,按压纱布周围的皮肤。

“这里疼?”

“不疼。”

“这里?”

“痒。”

“痒是愈合迹象。”

他的检查,确实专业。

按压力度精准,位置准确,语气平静如教学演示。

可云骁的后背,却随着他的检查一寸寸绷紧了。

因为李述安那只该死的手,在“医学检查”后并未离开。

而是若有若无地,沿着他脊柱线条缓缓下滑。

塑料手套表面带着微阻力的摩擦,划过一节节脊椎。

激起细密战栗。

“李医生……”云骁的声音有些哑了。

“嗯?”

“你这算检查——”

他侧过脸,睫毛在枕头上扫出细碎阴影。

“还是sao扰?”

“你觉得呢。”

李述安面不改色,手指滑到他尾椎上方的腰窝。

在那里,不轻不重地画圈。

“还是说,你希望我,sao扰你?”

“肌肉张力正常,但长期卧床需预防压疮。”

他顿了顿,指尖在腰窝打转。

“需要,专业,适当的按摩,促进循环。”

“哦?”

云骁从枕头里抬起半边脸,眼角斜睨他。

“那李医生好好按。”

“嗯。”

那两根手指,真的开始“按摩”了。

打着圈,从腰窝沿臀部弧度一路向下。

手套的触感隔着一层塑料,窸窸窣窣摩擦着皮肤。

每一下,都像微弱电流窜过脊椎。

“放松。”李述安的声音低了些,就在他耳后。

“肌肉紧张,不利于恢复。”

“……你他妈这样按,”云骁从牙缝里挤出字,“老子怎么放松?”

李述安似乎低笑了一声。

气息擦过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我是医生,你得听医嘱。”

手指离开危险地带。

来到侧腰,沿肋骨下缘按压。

“这里疼?有无胀感?”

“不疼……”

“深呼吸。”

云骁深吸气。

侧躺姿势,本就限制呼吸。

此刻在李述安的按压下,更显局促。

“李述安,”云骁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检查,不正规啊。”

“哪不正规?”

“正规的检查,”云骁手指在他手背上画圈,“不得脱衣服?不得上仪器?不得……”

他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述安。

“仔细看看?”

李述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半分。

“你想怎么看?”

“我想……”云骁拉长了声音。

艰难地侧过身,手指抓住李述安的手腕。

又顺着手臂往上,最后停在肘弯。

“让李医生,好好看看。”

李述安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云骁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那只手因为输液,手背上有块青紫。

手指却很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云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真不怕死。”

“怕啊,”云骁笑了,露出一截小虎牙,“但我更怕憋死。”

这个姿势,云骁只能看见李述安下半张脸——

抿着的薄唇,滚动的喉结。

“你到底是检查,还是不……”

话没说完。

因为李述安忽然俯身。

胸膛贴上他后背,隔着衣物传来体温和沉稳心跳。

“坏勾。”

声音贴着耳廓,气息钻进耳道。

“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不过我需要再检查一下……”

嘴唇几乎碰到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喑哑。

“……我的勾,有没有想我。”

云骁心脏猛地一跳。

血液冲上头顶。

“你……”

他想翻身,可李述安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不容抗拒。

“别动。”

声音带着警告,和藏得很深的恶劣笑意。

“在检查。”

手指重新回到腰侧。

这次不再是按压,而是带着某种节奏缓慢摩挲。

从腰侧到小腹,隔着病号服。

那触感,比直接皮肤接触,更让人头皮发麻。

云骁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咬住下唇抑制声音,可身体反应诚实。

宽松的病号裤,也掩不住逐渐明显的轮廓。

“看来……”

李述安嘴唇贴上他后颈,很轻地碰了碰。

“某些功能没受损。”

云骁脸红得要滴血,从牙缝里挤字:“李述安……够了……”

“没够。”

李述安的声音,也带上不易察觉的喘。

他停下动作,将整个手掌覆在云骁小腹——手术切口的位置。

纱布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还疼?”他问,声音忽然软了。

不再是戏谑的医生口吻,而是真切的担心。

云骁的心,也几乎跟着软成一滩。

“不疼了。”

“真的?”

“嗯……你检查这么久,疼也忘了。”

李述安又低笑,这次笑声里有真实的愉悦暖意。

“那就好。”

他保持从背后环抱的姿势没动,脸颊轻蹭云骁后颈。

像大型猫科动物,确认所有物气味。

“快点好。”

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

“好了才能回家。”

“才能……”

嘴唇贴在皮肤上,每个字带着温热气流。

“好好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云骁心脏又“咚”地猛跳。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变成带着鼻音的“嗯”。

李述安的手,从云骁小腹移开。

极慢极慢地,摘下右手的手套。

塑料从皮肤上剥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接着是左手。

两只手套,被他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他的一只手撑在云骁枕边,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云骁。

按在云骁的心口。

隔着病号服,掌心温热。

“心跳是快。”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呼吸也急。”

“体温……”他的手移到云骁颈侧,指腹贴住皮肤,“偏高。”

云骁的呼吸,真的急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述安,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怎么治?”

李述安没说话。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云骁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纠缠在一起。

“没有药能治。”他低声说,气息拂在云骁唇上。

“那怎么办?”云骁的声音也哑了。

“忍着。”

“忍不了呢?”

“忍不了……”

李述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压抑的危险。

“……也得忍。”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病人。”

李述安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

“而我是医生。”

“医生不能欺负病人。”

“那病人,”云骁的呼吸更急了,“能欺负医生吗?”

李述安顿了顿。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沉,带着胸腔的震动。

通过相贴的额头,传进云骁的颅骨。

“你可以试试。”他说。

云骁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抓住李述安的衣领。

用力,把他往怀里拽。

李述安顺从地压低身体,挤进他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李述安,”云骁盯着他,眼睛里有火在烧,“你就是个……”

话没说完。

因为李述安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是带着烟草味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深入。

云骁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手指攥紧了李述安的衣领。

他仰起头,迎接这个吻,像沙漠里的旅人迎接甘泉。

李述安的手插进他汗湿的发间,固定住他的后脑。

不让他有半分退却。

这个吻很长,长得云骁以为会zhi息在这个清晨。

直到他忍不住,推了推李述安的肩膀。

李述安才稍稍退开。

两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你就是个……”

云骁喘着气,把刚才的话说完。

“假正经的混蛋。”

李述安又笑了。

这次笑容真实了些,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他承认,“我是。”

“那混蛋医生,”云骁舔了舔被吻得发麻的嘴唇,“我这病,你到底治不治?”

李述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云骁抓皱的衣领。

“治。”

他说,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李医生。

“但得等你好了。”

“现在——”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重新戴上。

“BB,你要瞓觉啦(宝贝,你需要休息了)。”

云骁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的模样,气得想笑。

“李述安你……!”

“咳咳。”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两声清晰的。

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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