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5

时间过得很快,陈知许上了初中。

离家远了不少。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出门,走半个小时的路,再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

陈知许从不抱怨,天不亮就爬起来,自己热粥,自己装饭盒,出门前把秦望舒的那份放在桌上,盖好盖子,怕凉了。

秦望舒有时候醒来,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哥,我去上学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晚上我回来做饭。”

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秦望舒把纸条收起来,放在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一小摞了,他一张都没扔。

陈知许的成绩一直很好,年级前三是稳的,偶尔考个第一回来,会把成绩单折好放在秦望舒枕头底下。

秦望舒晚上躺下来的时候摸到,打开看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第二天陈知许问他看了没有,他说看了,小孩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初二那年,老师找陈知许谈话,说有个数学竞赛,市里办的,拿了名次有奖金,还有可能保送重点高中。

陈知许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站在门口就说:“哥,我想参加竞赛。”

秦望舒正在修那个坏了半个月的台灯,头也没抬。“什么竞赛?”

“数学竞赛。老师说拿了一等奖有三千块奖金。”

秦望舒的手停了一下。

三千块,够交好几个月房租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知许。小孩站在门口,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校服又短了一截,露出脚踝。

他长高了不少,但还是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有点突,但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秦望舒熟悉的光。

“报名费多少?”秦望舒问。

“两百。”陈知许的声音小了一点,脚尖点着地,“老师说,如果家里困难,可以申请减免——”

“不用。”秦望舒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的,放在桌上。“拿去交。”

陈知许看着那两张钱,没动。“哥,你工资还没发吧?”

“发了。拿去。”

陈知许走过来,把钱拿起来,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然后他站在秦望舒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哥,我一定会拿奖的。”

“嗯。”

“拿了奖金,给你买双新鞋。你那双鞋底都磨平了。”

秦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底确实磨平了,下雨天踩水会渗进来。他笑了一下。“行,我等着。”

陈知许也笑了,跑去厨房做饭。那天晚上他炒了三个菜,还煎了一个鸡蛋,鸡蛋煎得有点糊,但秦望舒全吃了。

竞赛在市中心的一所高中里举行,陈知许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他没开灯,摸黑穿衣服,怕吵醒秦望舒。但秦望舒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他轻手轻脚地刷牙、热粥、装书包。

出门的时候,陈知许在门口站了一下,小声说:“哥,我走了。”

“嗯。”秦望舒应了一声。

门关上了,秦望舒躺了一会儿,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陈知许背着书包从筒子楼里跑出来,跑得很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跑到路口,停下来,回头往七楼看了一眼。秦望舒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看见。小孩站了几秒,转身跑了。

竞赛结果出来那天,陈知许是跑着回家的。

秦望舒在厨房里切菜,听见楼道里咚咚咚的脚步声,急得很,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门被推开,陈知许站在门口,脸跑得红扑扑的,喘着气,手里举着一张纸。

“哥!一等奖!三千块!”

秦望舒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那张证书。

上面印着红红的章,写着陈知许的名字,一等奖。他看了好一会儿,把证书还给他。

“不错。”

陈知许站在那儿,等着他说更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忍不住了。“哥,你就说个不错?”

秦望舒看着他,小孩的脸还红着,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嘴角翘得老高,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太开。

“很厉害。”秦望舒说。

陈知许终于笑开了,把证书抱在怀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哥,三千块!我可以给你买鞋了!还可以买一个电饭煲,你那个电饭煲老是粘锅。还可以买——”

“奖金自己留着。”秦望舒打断他。

陈知许停下来,看着他。“为什么?”

“那是你自己挣的。留着以后用。”

陈知许的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那我把钱存着,以后给你买大房子。”

他把证书小心地放进书包里,跑去厨房帮忙。

那天晚上他炒了四个菜,还蒸了一条鱼,鱼是楼下菜市场买的,花了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秦望舒没说什么,把鱼吃完了,连鱼头都啃干净了。

奖金发下来那天,陈知许去银行把钱取了,崭新的三张一千块。

他把钱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一遍,但一直没花。秦望舒问他怎么不花,他说存着,存着以后用。

秦望舒没再问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陈知许长到了一米七,比秦望舒矮不了多少了。

声音也变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脆生生,变得有点低沉。

但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孩。

秦望舒在厂里还是干老本行,流水线上焊电路板。

工资涨了一点,一个月三千五,够吃饭,够交房租,够给陈知许交学费。

他想攒钱,但每个月剩不下多少。陈知许的竞赛奖金一直没动,秦望舒知道那小孩想把钱留给他花,但他不想动那个钱。

那是陈知许自己挣的,他应该留着。

那天下午,秦望舒在厂里加班。

流水线上赶一批急单,所有人都得留下来。他站在工位上,手里的电路板一块接一块地焊,焊得眼睛都花了。

机器轰轰响,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叫,空气里全是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电路板,没注意到旁边的机器已经启动了。

那台机器是冲压机,用来给电路板打孔的,力气很大,铁板都能压穿。

他弯腰的时候,手伸到了机器的工作范围里。

他听见一声闷响。不是机器声,是骨头碎掉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

不是那种被烫一下的疼,是那种从骨头里面炸开的疼,像有人拿锤子把他的腿从中间砸断了。

他低头看的时候,自己的右腿已经变了形状,裤腿上全是血,肉翻出来,能看到白花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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